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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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纳比没想到噩耗来的如此之快，在他记忆里，他和酷拉皮卡与瑜的道别不过是昨日的事情。
一个阴天的天气，云团一团又一团团在天空，低压压的落在树顶上，掀起的狂风将云吹散，金色的光斜照在地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天气，也许正适合分别。
他伸出手拍了拍金发少年两边的胳膊，脸上还带着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作为你的师傅，我就送你到这一程了，可不要太想我啊，酷拉皮卡。”他趁着对方不注意将照片偷偷滑入他的口袋。
酷拉皮卡一脸嫌弃：“谁会想你啊，你少来了。”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却变得温和，他弯起嘴角轻轻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师傅。”谢谢你让我拥有了可以和蜘蛛对立的力量。
伊泽纳比已经站在瑜面前，闻言扭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让我操心就够了。”不等少年反驳就转过脸对瑜露出那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温柔却带着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忧伤：“我呢，老实说，最不放心的反而是你这个看起来最让人省心的。”
瑜愣了一下：“诶？”
“听好了瑜，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将你的生命视作比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如果有一天你……你不在他身边他也许会永远迷失自己，所以不管为了你自己，还是他，请一定要、要活着。”
风吹过他额头上的头发，他向来懒散丧气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双黑色的眼睛倒映出她怔住的样子。
“多的我也不说了，保重吧。”
他伸开胳膊抱住了这两个人，他多么希望，他们可以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执着于过往的怨恨不愿意回头，但是就如瑜说的那样，没有人是酷拉皮卡，酷拉皮卡现在的样子也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唯有仇恨才能支撑着他前行，或许有一天他会对这一切释怀，但是绝不是现在。
是啊，没有人是酷拉皮卡，而一开始没有失去一切的酷拉皮卡也不曾想过自己会执着于一场可能会死无全尸的复仇。
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群山间。
伊泽纳比抬起头，冷冷的雨水淋在他的脸上，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他的周围没有哭声，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他微微侧过脸，看见站在他身边的金发少年，他低垂着头，半长的金发遮住他的双眼，握紧的拳头间落下的剑穗上是凝固的暗红色。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紧咬的牙关里全是鲜血的味道，他的舌头和嘴唇上全是齿痕，鼻腔里吸入的雨水将苦涩蔓延全身，初闻噩耗的麻木、阵痛、不敢置信、哀恸、悲痛……这些情绪袭卷过后只残留疯狂。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不顾雷欧力他们的阻拦扑在棺柩上狠狠推开了盖子，木质的棺盖被狠狠推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里面有一位少女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闭着眼睛安详地睡着。
原本散落一地的肉块被找来的念能力者缝合好，但是旋律依旧记得酷拉皮卡当时抱着瑜紧闭着眼睛的头颅的样子，原本他只是沉默，沉默地亲吻她冰冷的嘴唇，眼泪的咸涩在唇齿间蔓延，然而死人是不会流泪的。
然后当她平复好悲恸的心情想要上前一步…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安慰都是无用的。
然后她听见了哭声，那种一开始压抑着，然后逐渐疯狂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哭声。
就像是现在这样，可是酷拉皮卡已经无法哭泣了。
“我不相信！为什么会这样……！”
“假的！都是假的！——！”
他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挥掉，花瓶的碎片砸落在小杰奇犽脚边，飞溅的陶瓷片在他们腿上流下血痕，但是他们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小杰将地上的花捡起来想要放在瑜身边，却被酷拉皮卡狠狠打掉。
当花落在地上那一刻，伊泽纳比伸出手狠狠给了他一拳，酷拉皮卡没有防备就这样被打倒在地，却没有人上去扶他。
“你……！”
他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撑起来，猩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伊泽纳比蹲下来，他平静地看着马上要濒临崩溃的酷拉皮卡：“听着酷拉皮卡，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悲伤都不比你少。”
他叹了一口气：“你放下吧。”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们…”
伊泽纳比却突然暴怒了，他质问：“那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而死去的呢？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你告诉我！”
酷拉皮卡愣住了，他呆滞地看向其他人，旋律捂着脸，雷欧力一只手揽着小杰的肩膀，一只手揽着奇犽的肩膀，三个人看向他，眼神都带着某种情绪，一种他曾经经历过的情绪。
“她不后悔那么做，但是如果看见你这样，她又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是，这一切是她的选择，但是她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些，伊泽纳比不想去怨恨责怪酷拉皮卡，他也没有立场，他能做的就是……让她安心睡去。
雷欧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他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酷拉皮卡，事到如今，没有人会想要这样的结果，冷静下来，我们送她最后一程吧。”
回复他的是沉默。
雷欧力也不需要他的答复，他蹲下来想要捡起地上的碎片，却听到酷拉皮卡问：“送去哪里？”
你们要把她送去哪里？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又要把她送去哪里？
他们一下子问住了，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瑜的故乡在哪里，难道把她葬在某个公墓里面吗？
酷拉皮卡跌跌撞撞跑过去，他双手抓住棺柩的边缘，指节泛白。
“不要再……从我身边夺走。”
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有守护你的力量，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我知道你不会想要我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当我选择来到友客鑫，当我决定向蜘蛛复仇那一刻，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只不过现在……我又变得一无所有而已。
再也没有了归处。
12岁那年我吵着要去外面的世界，我要治好派罗的眼睛和腿，结果当我坐在旅馆的凳子上津津有味听着周围的八卦的时候，我却听见了窟卢塔族的噩耗。
我终止了这场旅途，一路上疯狂往族地赶去。
我还记得我的故乡，我一心想要出去实现梦想而短暂离开的故乡，但是我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空洞的双眼，不再完整富有活力的身体，都在向我诉说着我离开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我多么希望我也和他们一样就此长眠。
可是偏偏只有我活下来了。
只有我。
背负着族人的仇恨、我的仇怨，我踏上了复仇的道路，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我前行。
但是我却偏偏遇见了你，我却偏偏……偏偏拥有了不属于复仇者应该有的情感。
宿命将我们绑在一起。
却又只剩下了我。
只有我。
……
晚安，瑜。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