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富江》熙一安

4、第 4 章 9.小林警

　　9.
　　小林警官是今年在小城新上任的，她毕业于国内的一所数一数二的公安院校，而因为父母都在小城定居的缘故，所以在完成了学业之后还是回到了家这边——她对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很有感情。
　　这些信息都是她刚刚讲述的。
　　这似乎是一个很自来熟的人。
　　自打见面来，小林警官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那种舒展而热烈的神态，显然很难刻意为之。夏天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却令人恍然想起了在阳光下恣意生长的白杨，浓郁的枝叶被风拂过，哗哗作响。
　　然而说实话，我不太习惯与这类人相处，尤其是现在。
　　“……我大概也上任两个多月了吧，就住在刚刚便利店那栋楼上！话说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我沉默地咀嚼着口腔中的面包，对这句话的回应是慢吞吞地点下头。

　　在便利店附近的小公园里，小林警官和我正坐在一把长椅上。
　　说起缘由，是从店里出来后，她就跟着我到了这里，顺手又送来了小香肠和矿泉水。

　　“我总感觉咱俩在哪里见过一样……”小林警官凝视着我，算是对她如此热情的言行作出解释。
　　我顿了顿，开始撕小香肠的包装袋。
　　“啊，我知道了，”好一会儿后，她突然右手握拳，和左手相击，“啪”的一声响亮，“我确实见过你哦！在大约两月前，你在‘小城花店’那里抱着花拍照，那一天我刚到任，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呢！”
　　我诧然地露出微笑——
　　是这样吗。
　　“是的！我的记忆力可是很准的！”小林警官向我挑眉，“真有缘分呢，这次又遇到了，要不要做朋友啊，我是林诠。”
　　她向我伸出手，随后又收回挠了挠头：
　　“呃，还是等你先吃完吧哈哈。”
　　于是我不得不飞快解决了剩下的早午饭。
　　“……喊我赵圆吧。”
　　我如她刚才一般伸手。

　　10.
　　和小林警官正式交换了手机号码之后，她便挥挥手离开了。
　　好像她这一趟过来就是专门来要联系方式的似的。
　　是的，毕竟我的这顿饭钱是由她垫付的。
　　或许，她并不知道我没有欠钱不还的习惯。
　　因此才如此警惕。
　　否则……
　　我再度仔细回想了一番昨天的经历，确认并没有遇到类似于林诠的这张脸或身影。
　　昨天遇到的活人，除了富江，也就是那个垃圾处理站的员工。而当时一直是富江在前面交涉，我只充当了一个沉默的搬运工。
　　本来想的是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如今静下心来一想，确实很不明智。
　　如果前男友的死亡或者失踪被人发现，那么我这个曾经有所接触又恰好消失的前女友的嫌疑就会很重，再加上又认识了这位不知深浅的小林警官，按兵不动是更好的选择。
　　那么，该去上班了。
　　前天以家中叔叔过世为由，我请了三天的事假，现在是第二天，提前销假，这个月末的工资会多一点。
　　于是我在拿回手机后，径直出发到了上班的地点，在公交车上通过了林诠的好友验证并且向她转账50元。
　　【元】
　　午饭的事，谢谢小林警官~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想来应是在忙。
　　我也收起手机，下了公交后准备前往工作地点，偶然间却又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我说过了吧，不要再拿这种劣质敷衍，”她随手打掉对面男人双膝跪地递过来的钻戒，目光倨傲且不耐，“李先生连10克拉的粉钻都买不起的话，为什么非要做出这种令人困扰的事情？！”
　　“富江！富江！”那个男人没有管落到地面后开始滚动的戒指，跪着想去抱住那个美丽得近乎刻薄的女人，毫无意外地被躲开。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富江！我会把公司的钱都拿过来的！你想买什么都可以，粉钻、红宝石……还有其他的什么都行，我都会给你的，不要离开我……富江——”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我公司高管的话，应该会让人看得更开心点。
　　“富江，你又找到了别人是不是？？？富江，你不能离开我！那天是我打捞——”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富江踢开，高跟鞋的鞋尖恶狠狠地将那张痛哭流涕的脸踩在地面——
　　“闭嘴！闭嘴！你这公猪！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

　　我的心头突然涌现出痒意，仿佛某处正在被富江自肩滑落的黑发蹭过。
　　于是，这恍然间令我想起昨夜——那时她在胸口前的痴缠。

　　突然、很突然地，我对近在眼前的富江产生了思念。
　　这有点奇怪。
　　分别时我很难想她，重逢时却望眼欲穿。

　　11.
　　现在刚过中午，冷空气到来后，街上的行人一向不多，零星的几人亦行色匆匆，瞥过一眼就径直离开了，几乎没有人理会这对在路上纠缠的痴男怨女。
　　除了我。
　　那个戒指圆溜溜的，蹦跳着来到脚下。
　　不远处的富江终于发现了有停驻的行人，收回脚后拧眉看过来。
　　我将那个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的钻戒捡起，默然回望。
　　富江又踩了那男人一脚，这才转身，双手抱臂向我走来，在相距两步远处站定。
　　我略有困惑，她似乎在上下打量这个她对面的女人。
　　“哼。”
　　富江的嘴角微微勾起，但显然不是一个太友好的笑容，随后纯黑的眼珠便移开，冷漠又傲慢地，擦过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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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