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御炉香》季季秀秀

84、第 84 章 我这般努力

　　我这般努力终于将第一批药酒制了出来，整整装满了三大车的竹筒酒连夜运到了阿父的军营，又马不停蹄地又制了一批，运往周边的城堡。
　　浒城便是其中之一。
　　然后我感觉周围的氛围好像变得奇怪起来。
　　我总觉得好像有人窥视我那不甚很大的院子。
　　我仔细琢磨了一轮，若有人来抢，肯定不行，制酒局要进来得先进皇宫大门，能进来的都是登记册上有记录的，谁的胆子也不够大，为了这点酒被彻底追查十分不划算。
　　若有人来偷，酒是偷不走的，只疗伤不是救命的东西，也很不划算。唯一的目标，应该是我那间专门用来囤药材的屋子。外面堆着的是打掩护的不会用来制酒的陪衬药草。每批次药材来了，用不上的会被烧掉或是做成别的药，用得上的才会磨成粉放进药材屋子里准备分头装进布帛袋子里。
　　若来偷，每样只需要一点，便能知道药酒里的药材都有什么。
　　“我不过制个酒，这般虎视眈眈，搞得好像我做长生不老药丸似的。”我喃喃自语。
　　有人这般觊觎我这里，我当然不能坐着等。
　　我用一堆的竹筒做了个机关。
　　终于在一个子时之夜，有人穿着黑衣来了。
　　他果然直接摸进了那间囤药房。
　　我其实并不知道，那时刚好在正堂屋中睡觉。连接几日要赶着做下一批的药酒，一直没有回姜府。
　　他之所以被我发现，是因为囤药房里忽然半夜传出来相当大的哐啷啷一堆东西滑动的声音。
　　那是竹筒堆被人踩到，像山体滑坡一样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那人好容易从里面狼狈地爬出来，对，是爬出来，因为里面地面上全是圆筒状的竹筒，根本就站不直，他只能爬出来。
　　我站在院子中间，就那么怜悯地看着爬出来的人，双手一摊道：“我也是没办法，到处找不到合用的武器，能用的就只有装酒的竹筒了，”话音一转，“你算是走运的了，我没用上短弩，不然此刻你身上都是窟窿，我还得找人来抬你出来。”
　　他蒙着面，本来是要站起来了，但是仍然站不直，咬牙切齿问：“你居然在这里设机关！你设的什么破机关？”
　　我叹口气：“我没有特地设机关，你进去的时候可是看到正面有个像屏风一样的挡板？后面全部堆着我要装酒用的竹筒，挡板一倒，那上百个竹筒肯定就会滑下来呀。”
　　“为何你们自己进去竹筒不滑？”我听着这声音是他的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一般。
　　“挡板前的地面上有块板，踩中了就是个机关，挡板就会塌，竹筒就会全部滑下来……你是不是想要凑上前去看那挡板上贴的那张纸上画的是什么？写的是什么？只要好奇心起了，上前去看，自然就会踩中那块板。竹筒好像从天而降，你一定会抬头看上方，机关板上面虽然区区几条麻绳，如果不留意，踩进去也机会大得很。”我悠悠道。
　　“你们自己进去为何不会踩到那块机关？”蒙面人恨恨问。
　　“因为挡板上贴的纸是我们自己画的，有什么必要踩上前去仔细看？要看不会再画一张？”我轻笑一声。
　　我看他似乎已经气疯了，因为脚上被套住了绳索。
　　“这个绳索又是怎么回事？”他几乎是低吼。
　　“我是城门守将的女儿，善用绳索，很正常啊。城门下的时候用的是铁链锁，我这里是麻绳，你还是走运的。”我眯起眼睛笑笑。
　　“你自己能起来？自己能解开绳索？”我扬声问他。
　　“自然能。”他悉悉索索搞了一阵，才从竹筒堆里出来。
　　他才出来，便想瞬间扑上来。
　　人身形刚到一半，便生生停住了，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不敢动手，阿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你是谁，这院子里的人我也认不齐，若是这制酒局里的人，这两日你就自己辞了回去罢，就不要等白天我挨个去查然后挨个去罚了。我也不想送人进廷尉府。”我盯着他道。
　　黑衣人没有说话，默默快速走向大门，出门前回头看了看我：“你真不抓我？”
　　“我不抓你。不过你再不走，阿综恐怕就会抓你，他不听令于我。他家少主虽然是个斯文的主……”
　　“嘿……他家少主斯文？姑娘，你莫要被表面骗了……”他的话音未落，人就消失在门外了。
　　“你真的放他走？”阿综狐疑看了我一眼。
　　“是呀，抓起来又没有什么用。”我淡淡回答。
　　“送他进廷尉府呀。”阿综很是不解。
　　“然后呢？等他撞墙或者服毒自尽的消息？”
　　“也不至于……”阿综忽然卡壳。
　　“你看这段时间进廷尉府的，不都是撞墙或者服毒的？”我无奈看了看阿综。
　　我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虽然他压低嗓音说话，但是那身形，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穿个黑衣蒙个面我就认不出来了？”我又喃喃自语。“为何不干脆装瘸腿可以身子矮半截？没点本事魄力也敢来这里偷东西，简直就是侮辱我的智商。”
　　次日，局里至少有半数人都来辞。
　　我很是痛快地同意了，文选司郎中管坤来给我登记申请离开的人数和清单的时候，相当诧异看着我：“姜掌事，这一半人才来不久，怎地又闹着回去了？”
　　我也很诧异看着他：“管郎中，你莫不是怀疑我虐待他们，然后他们要离开的罢？”
　　我岂能不知，如果昨夜的黑衣人自己离开了，不用查便知道是谁。他若威胁这十几个人一并同时离开，想当然就不会怀疑到他了。这十几个人来自宫中不同地方，他料想我也不够胆子挨个挨个去查到底谁派来制酒局偷配酒的药方。
　　偷了药方，便能再送一张清单出城去直奔送到大陈国，这般功劳，想想壮个胆子还是可以试试的。毕竟制酒局里就只是个姜白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