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 83 章 闻听他此番 ...

  •   闻听他此番话语,我心中甚是感激,开始默默数起他的好来。
      吕南楼虽然每次整个人看过去都是眉宇疏离和语气平淡,但是对我还是十分不错的。从益县帮我挖斫合子助我做月团,到合剂局里送我那颗小玉章让我在危险时候翻盘,还有那莫名其妙就买下来送我的锦缎铺,甚至那书局的追查还顺带帮空青当上了个小头目。
      老实说,我心中最底处,还是感激他的。
      我思索这日间满院子的人不知如何安置,因为这制作药酒实际工序并不复杂,不需要这许多人。我掰了掰手指道:“我这里统共只要七八人便可,剩下的这二十来人用不上,明日便打发他们回去。”
      吕南楼摇摇头:“不可不可。”
      我惊讶问:“为何不可?难道要养闲人吗?”
      吕南楼微微一笑:“他们既然是宫内各部派来的人,这些地方人人都大过你父,没有一人你得罪得起。若是打发了回去,你父日后不会好过。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我吃了一惊:“不过官职大了一些,哪里来这许多道理?”
      吕南楼又道:“众人既然想着把人塞到你这里来,你留谁都不妥。留了张三必定得罪了李四,留了赵五必定得罪了钱六。除非你一人都不留,就不会得罪大部分人。但若是你一人都不留,别人便会以为你得了美差想要独享,就连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简直就是……”我瞬间气得没了话语。
      吕南楼又将我面前的茶杯倒上了茶:“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宫内拨出的银钱作为所需开支,又不用你出钱。”
      “可是……”我深感不安,“如此不是浪费银钱?”
      吕南楼轻笑一声:“你以为他们回去自家,就不用吃穿用度了?不用每月给银钱了?也都还是宫中开支。”沉吟一会,他道:“你若真不想要,日后慢慢削减,不急于这一时。今日刚开工,次日便赶人,削减各部面上殷勤送来的人手,到时候在圣上面前说闲话,要费的力气去解释,可比在这里管这许多人要的精力多了去了。”
      “闲话……”我愤愤不已,“我怕甚么闲话,行得正坐得端。再说,我一介小女子,哪里有什么闲话可说?”
      吕南楼再度摇头:“再行得正,也比不得日日有人在圣上耳边重复说你的不是,就算圣上心知肚明,说的人多了,圣上不做点什么,就容易让人怀疑圣上会否是非不辨。很多时候圣上要处理的,并不是谁行得正坐得端,诚然这样的行为需要奖励作为榜样,但是更多时候,是要绝大多数人的意见能平衡,若是这大多数人的意见都一样,圣上不过一人,怕是也得退一步。所以……”他看了看我,“若你是大功臣,反而还不怕。有功走到哪里都能横着走,但你是一介小女子啊,还是莫要去碰这种是非很容易不分的事。”
      话已至此,我沉默思量许久,方能缓缓道:“你所言很是。”
      次日,我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重新分了工。
      在我的草药没有加工好之前,这些人就是打扫制酒局里里外外卫生,我要所有地方都一尘不染,解释原因是不能污染制酒之地,影响药效。
      所有将要用来泡药酒的大缸,我让他们里里外外洗好几次,洗了又晒,晒了又洗。
      我让他们把院子里所有长出来的绿色的草和树全部除去,重新栽种我阿娘分给我的各种药草,每日有人巡视,好像种奇花异草一样地看护。
      吕南楼说得有道理,若是我不能让他们走,既然我无须出银钱养人,那么我就找更多的工给他们,不让他们闲着,看上去我的制酒局也很红红火火开干的样子。我把工列了出来,然后交给赵未深:“你安排他们去干,想来你原来在文府里便是个得力的帮手,为了给圣上分忧,文太傅把他最好的人手推荐给了我,我很是感激。如何排人你去便可,小事可不必来回我,我信得过你。”
      这番话也是吕南楼教的我,既然有人用,那便用起来。
      赵未深很是满意,似乎权限很大的副职,每次接到我给的任务单,便能笑眯眯地去做。事实也是,他做得还可以,能按时完成,也并未有什么疏漏。
      每次我去验收的时候,看到他的成果也表示相当满意,但是心下还是有一点担忧,文太傅给我派了个厉害的角色,表面上是帮忙,实际上可能是想从我这里套点什么,我得花很大精力去防备。
      不过完事总有两面性,他若能帮我管住这外面许多人,非重点的地方他也能做好,我不过就费点心思把控住配方就可以了。
      我下了好几张草药清单给宫里,圣上就派人给我送了草药来。配料这种事情,我必是亲自动手。所有草药满满地堆在制酒局的后院,这里我没有让人进去,除了陈老妪。
      从像小山一样的草药堆里我亲自选的草药品种出来,和陈老妪用切具细细切了,然后混在一起。草药虽有上百种,但是实际我用的不过就十几种,剩下的全部是陪衬。
      一旦我用的配方主料传了出去,那么很快就会变成次年我们要和大陈国交换的联盟清单上的名字。
      我还亲自让空青找人在外面给我定做了一个脚踩的木制捣具。这玩意很像乡下的水车,两人站在水车上用脚蹬,水车的车轮便能将小河的水舀上一旁的竹水道里,将水源源不断送到田间。
      按照我的图纸,这个捣具是一根粗壮的长木,确切说是半根十年以上树龄的树干,一头是木匠师傅凿了个洞,嵌入了一截原木,作为捣头。树干中间立了根桩,支撑住了树干,我想让人在另外一头脚踩树干的一端,对面的捣头一端就开始一上一下捣着放在下方石臼里的切碎的草药,直到捣得面目全非成绒状。
      我在那群配给我的人里选了个力气大的叫阿庄的汉子,他人不高,但长得十分强壮,力气很大,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见过他在前院里能把一个上百斤重的石磨立起来滚到墙角去。
      这个石磨很是奇怪,我来这个院子的第一天就看到它横躺在院子中间,不知道是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虽然说石磨是用来磨东西的,但是看着好像只能磨豆类,草药完全用不上。
      我只皱了皱眉,壮汉阿庄就从一群人中走出来,朝手掌心吐了口唾沫,“起”的一声,便把这百斤石磨立了起来,两三下便滚到旁边的墙角,又默不作声走回到了人群中。
      我当时看了看走进人群中的他,又看了看陈老妪。到了晚上,陈老妪给我一张人名清单的时候,还特地点了点这个人的名字给我看。
      “他叫阿庄,是宫里盛妃让徐嬷嬷专门带过来的。他是个哑巴。”
      盛妃……给我找了个有力气的但是说不出话的人来。
      她知道我想干什么,也知道我要防什么。
      我已经细细算过了,前面的事情我和陈老妪做,后面泡酒的动作不过五六个人便足以,若是后面完工了,便让阿父从军营派人来帮运即可。
      阿庄若是盛妃送过来的人,恐怕应该不是奸细,也许能用,这样的捣具给他用再合适不过了。
      阿庄果然沉默,日常叫做什么,便立刻去做。若是做得不对,只需要告诉他怎么改便行。他脚踩那捣药木架初时是站着,两腿轮流踩。我让陈老妪给他放了个凳子,告诉他可以坐着,这样便能省力,他便照做。
      阿庄捣了三天,我从石臼里掏出草药叹气,左看右看都不是自己心中所想要的效果,陈老妪见状问:“白苏,你到底想这药材到底是样子的?”
      我比划了一下道:“我希望他们面目全非,最好呈粉状。”
      陈老妪狐疑看我:“这自古以来泡出药酒,都是用根茎或是动物尸体直接放入酒内,若是呈了粉状,这药酒岂非浑浊不已?涂抹在淤青不破伤口之处,药效恐怕不好,若是涂抹在破了皮的伤口之处,这些粉末会封住伤口,药便很难进入,恐怕药效也不会太好。”
      我摇摇头:“我就是不想让人识别出来到底用的什么药草,只能磨成粉,上了年纪的行家或许能闻得出八九成,但是只要有一成分辨不出来,我便成功了。再说,磨成粉状,用麻布袋子包好了,再放进酒里,也能析出成分。”
      我蹲在石臼旁看了许久,进来干活的阿庄站在对面的脚蹬位置,呀呀两声示意我让开,他准备干活了。
      我站起来,随口问了句:“阿庄,你说你能不能再多踩两脚,把这些溶烂的药草变成粉粉末状?”
      他似乎楞了一下,并没有回应我的话,转身走出了后院,不一会儿,见他滚着之前被他放置在前院的石磨进来了。
      陈老妪在一旁好笑:“这些草药大半都是根茎类,切割后在石臼里被倒腾了一番,不过就是断裂折半,多半是浆汁裹皮茎,放入这石磨里,也成不了粉状。”
      他很着急,跑到厨房去拿了火折子出来,打了火,用药草在火苗上空晃来晃去。
      陈老妪吓得赶紧道:“阿庄,这里不能见火种,小心要走水。”
      我看了一眼却喜笑颜开:“陈老妪,我知道阿庄的意思了,这些切碎的药草晒干或是烘干,就能放进去磨成粉了。只不过,要切得更细一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