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想退役呀[ABO]》云吟雾语

43、第43章

　　一觉醒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调了个个儿，叶冉冉头晕目眩地艰难坐起身，虽有些宿醉，心情却难得的过分放松。

　　甚至在放任自己失去意识几个小时之后，她唯一的感想也仅仅是“假酒害人”。

　　直到重新打量起周围环境，不由得微微转动身躯时，她才终于“嘶”地一声愣在原地。

　　“你终于醒了，”许攸见她一切正常终于松了口气。

　　他端来清水，另一侧拿着的，却是一板药片，卧房里没有多余的座椅，他只得远远地坐在床脚处，神色难掩忐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叶冉冉揉着后脖，依旧有些不太清醒的样子，喃喃自语道：“昨晚都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感觉好像被人啃了一口。”

　　也不知是真迷糊了，还是难以接受这令人抗拒的现实。

　　“额……”许攸摸了摸鼻子，尴尬着透着些许羞涩。

　　羞涩！？

　　叶冉冉咽了咽口水，心道不会是假酒害人，自己醉后抽风把人给轻薄了吧。

　　许攸虽不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可估摸着妥妥算的上正人君子，毕竟即使是最闷骚不过的alpha，也会经意或者不经意间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却从未考虑过这样会不会给其他人带来打扰。

　　如果不是为人足够正派体贴，也做不到像许攸这样内敛沉稳，鲜少流露锋芒。

　　“抱歉，我昨天假酒喝多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叶冉冉长闭双眼，终于决定面对这尴尬的现实：“你不用顾及我的颜面，直接说吧。”

　　“确实是假酒害人，”许攸语气漂浮，看上去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看着叶冉冉如此洒脱大方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为复杂扭曲的微妙情绪。

　　她是个omega诶——虽然确实和传统的omega很不一样，但经历这种事情她也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吗，而且……如果昨晚邀请她的不是自己，是别的什么alpha，叶冉冉也会这样吗？

　　“这件事首先我得和你说声对不起，”许攸压下心中的情绪，放低姿态解释道：“昨天那瓶酒，是我朋友做的手脚。”

　　叶冉冉神色了然又有着几分痛惜，仿佛是在质问，你居然也有这样的朋友，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假酒害人那一套，酒水税率是高了些，但也不能为了蝇头小利就走上犯法的道路吧，不对，那伪装的可是最高端的酒水，这可算不上是“小利”了，是个大奸商啊。

　　叶冉冉十分痛心疾首：“你那朋友，连自己人都坑的吗？”

　　许攸也十分沉痛地点了点头：“是啊，在成为机甲师之前，我也曾痴迷过一段时间酒精——那算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就不多提起了。但之后，为了保障驾驶技术与反应能力，渐渐就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那家酒吧的主人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对我的习惯算是很了解，因此给我提供的是一种代酒。就是那种入口口感十分相似，但是并不持续，且对神经系统并不会产生干扰的那种饮品，因为一些应酬也需要用到，所以……”

　　他说着说着，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连忙直入正题：“但是这次除外。”

　　许攸扶额无奈说道，“他给我的是——”

　　叶冉冉眨了眨眼，想起酒吧中常常听起的那两个名字，十分自然地接了下去：“普洛西斯和阿尔菲娜。”

　　许攸点了点头：“非常抱歉，是我的失误，才导致你误饮了较高浓度的酒精，或许会对操作机甲的反应速度存在影响。”

　　叶冉冉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很快接受了现实：“没事，我没事的。”

　　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另一层面，居然真是这两瓶名酒，且不说这朋友为了坑人是真舍得出手，但作为被连带的那位，她缓缓问道：“你清楚这两瓶酒的市价吗？”

　　许攸一愣，并不理解叶冉冉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确实清楚，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收到那位倒霉朋友语气猥琐的留言：“两百四十万星币一定给你带来了一个美妙的夜晚，如果不是看在你救过我命的份上，我可一定会找你要一千三百四十万作为媒婆的费用，爱你哟~——唐。”

　　如果不是叶冉冉还未苏醒，许攸都有想过当即杀回去，给对方一个痛快。

　　——虽然自己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如果这些是在欺瞒蒙骗、且有可能会影响到对方身体素质的前提下，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天呐，你朋友坑你的办法难道就是把昂贵酒水塞给你，以此讹钱吗？”

　　许攸看着她揉着双眼，困惑而茫然的样子，透着平日里少见的柔软与温和，不免有所动容，连心中的“杀意”就渐渐被压制了下去。只顺着叶冉冉的话开玩笑道：“他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不过我成功让他打消了这种念头。”

　　武力威胁的那种。

　　他做出承诺：“当然，这件事不是他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的，我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也给周围人一个警告。

　　之前的小打小闹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逾矩到猜测他的心意、对他喜欢的人胡乱动心思——即使只是一瓶酒，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而且即使只是酒，依旧有可能对机甲师产生严重的后果，这样的“惊喜”，许攸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叶冉冉愣了愣。

　　啊这，虽然对方想要讹人，但是不也没成功吧，算得上是他们俩白嫖了对方两瓶好酒。

　　有点坏心但是没成坏事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经算是给了教训了吧，怎么听上去这么严重。

　　哦对了，许攸也是个机甲师，那确实很严重。

　　“确实，背后搞动作，实在是小人所为，”叶冉冉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和难过，酒精的影响是概率性发生的事情，偶尔的一次或许不会那么倒霉的，而且实在不行，说不定也能通过其它方法有所缓解的。”

　　许攸十分动容，没想到叶冉冉作为最顶尖的机甲师，为了安慰自己，会说出酒精影响不大的话来，为此，更是在心里对那位“好友”狠狠记上了一笔。

　　二人鸡同鸭讲，全是为对方考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以至于过了很久，才发现最为尴尬的关键，被二人阴差阳错地忽视了很久很久。

　　想起自己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甚至毫无距离感地和许攸聊了这么久，叶冉冉终于意识到在他们之间的社交关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以至于一时间都显得有些不太自在，正打算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叶冉冉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顿时愣在了原地，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临时……标、标记？？？？”

　　她虽然以为自己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太礼貌的事情，但是还没想过会出格到这种程度啊！！

　　而且，她才刚刚退役！

　　哪怕伪造证明以分化较晚为理由转变性别，也没见在一夕之间突然就变了的啊！

　　再想起自己自己在对方面前装了这么久的beta……

　　刚刚居然还如此坦荡地和对方东聊西扯，甚至关心酒的价格和坑爹的朋友，都没关心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几经对比之下，她甚至想不出究竟是哪件事更为社死。

　　许攸感觉自己仿佛恐怖片中的主角，原以为下一秒就会发生最可怕的时候，时刻紧绷了精神，但是渐渐的一切都变得和缓而舒适，以至于以为危机已经过去，但直到现在，最大的考验才终于来临。

　　而他却不得不因为在最合适的时机里胡言乱语而充满懊悔。

　　“我刚刚就想解释这件事的……”他说完又觉得这话像是推卸，只好重新组织语言：“很抱歉，我刚刚没有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昨天因为酒精的缘故，你……我们的情绪都有些亢奋，再加上我们的信息素适配性比较高，所以就稍微有些互相影响……出了点状况，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对你做了临时标记……”

　　说完，却是如同接受审判一样，微微抬眼看向叶冉冉，心情满是忐忑。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醉酒之后，叶冉冉宛如放下了所有警惕，如同缓缓打开坚硬外壳的贝类，流露出柔软的内里。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幻想，和大概很少有人知晓的童年经历。

　　宛如回到了并不算无忧无虑却格外天真烂漫的童年，会拉着身旁人，嘀嘀咕咕地说起高兴的、不高兴的小事，在那一整片星空下，她是最让人想要珍藏起来的明月。

　　叶冉冉傻了眼，心中却也不免释怀与感动。

　　虽然从未知晓过自己醉酒之后是个什么德行，但是她至少很清楚自己的为人，以及还算清楚对方的为人，顿时便明白，自己应该大概没有对方描述的那么无辜且无害——至少有一点很明显，即使许攸中途改口，她依旧很清楚，醉酒的、失控的那个人，绝对是她啊！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社死尴尬场面在脑海中重播更可怕的，那肯定是社死了，但是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啊！！

　　二人相对而望，伴随着这一阵沉默，空气中的尴尬再次发酵膨胀，让人难以忍受起来。

　　许攸看了看她的神色，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无论是在你的身份上，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上。”

　　他神色坚定地说道：“我都会负责到底的！”

　　叶冉冉心中微沉，连忙说道：“我的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可以吗？”

　　二人的声音同时落地。

　　而后。

　　叶冉冉神色惊讶：“啊？”

　　许攸强掩失落：“嗯……”

　　眼见许攸似乎就这么接受了现实，叶冉冉心有开始了纠结，担心是否是自己自作多情，但是既然最大的隐患在对方看来都无足轻重，证明自己确实没看错人，她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于是便试探着说道：“不过，既然有些人想要负责的话……倒也不赖嘛。”

　　她语气轻快：“如果是出自谁占了谁便宜的沙龙主义想法，才打算‘负责’的话，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有机会，1、”

　　“我不会反悔的！”在叶冉冉说出第二个数字前，许攸已经抢先开口，这使得他看上去青涩得如同刚刚成年的小伙子，与平日里的作风差别迥异。

　　但在心情转好的叶冉冉的眼中，却是处处透着可爱，说话可爱，表情也很可爱，满眼爱意不加遮掩的样子，也很可爱。

　　许攸有些懊恼，一上午的表现都显得有些丢脸，但他依旧选择坚定说道：“我是认真的，这并非出自任何冒犯或是愧疚，仅仅是因为……”

　　叶冉冉抬眼看他，期待着他继续说些什么。

　　“仅仅是因为，无论身份与性别，我确实在之前就有想过，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

　　叶冉冉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直球选手，瞬间愣在了原地。

　　不经意间，也微微红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