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想退役呀[ABO]》云吟雾语

42、第42章

　　“就是这里吗？”叶冉冉望向远处，终于停下了飞车。

　　“是的，前面那个悬崖就行。”

　　在许攸的指示下二人成功停靠。

　　“视野不错，”叶冉冉十分识趣，倒没把后半句适合架木仓说出口。但多少也有些破坏浪漫的天赋：“……在这里的话，我们是打算看什么？”

　　刚刚还在空中的时候，她就已经见到过，恒星陷入地平线前的余晖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翠色森林，夕阳映照下的河流如随意放置的丝带，将森林分作两半。

　　在星球的另一端，远离科技的地表上，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充满着自然的生机，哪怕并没有城市那令人舒适愉悦的环境，野蛮生长的林木互相辗轧争取阳光，依旧能让人生出别样的感受，即使是静态的环境里，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种为生存而竞争的强势动力。

　　但叶冉冉可不相信，许攸会是那种闲的没事做的自然主义者，对方或许可能会为自然而感慨，但是应当不至于大老远地带人跑一趟，就为了看这片原始森林。

　　“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曾驾驶机甲，从星球的背面匆匆而过，”叶冉冉说道，“不过，那个时候，自然也没有时间和心情细看就是，倒是未曾想过在这下面还有这么多的生物，开发边缘星的时候带过来的吗，还是这颗星球上自古就有的呢？”

　　即使她口中的“多”，也不过是肉眼可见的寥寥几种，就连之前所见的林木，在走进之后也能发现，其高度不过几米，且种类较为单调，即使比起历史中的他们的母星，也依旧简陋得宛如低配版的生态园。

　　“自古就有的，”许攸并不着急解释，只静静看着缓慢落入地平线之下的恒星，慢慢悠悠地说道：“实际上来说，边缘星算是整个边缘星系中唯一的生命星球，即使它的生态系统十分脆弱，但依旧能够算是广袤星系中的一个奇迹。”

　　“当然，在研究开发彻底作为对抗虫族的最前沿后，整个星球都被深入改造过，现在的环境要比之前宜居不少，这个星球大部分时间处于极夜，且被星球引力捕捉的陨石也常常落在这一面，每每都会对本就脆弱的生态，带来严重的影响，但好在，经过改造后，环境温度渐渐平和稳定下来，那些生活于此、本是朝生暮死的物种，充分利用了自身原有的优势，迅速发展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其余的，他也不必多说，已经只剩下浅浅一线的恒星，渐渐彻底没入地平线下。

　　黑暗收走了大地上最后一丝光芒，除去星空依旧璀璨，这个并没有卫星的星球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但很快，一切开始有了变化，那些苍翠的林木，在昏暗之中显得黑黢黢的，甚至有些阴森可怕，不经意间，微弱的浅蓝色荧光突然出现，随着渐渐地闪烁，荧光亮度愈发明显连成一片，整个森林变成了荧光的海洋，间断的闪烁则是如呼吸一样翻涌的浪潮，缓缓向近处不断延伸，仿佛随着引力而渐渐攀升的潮汐，带给人最直观的视觉震撼。

　　“好神奇……”叶冉冉不免发出感叹，“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按道理来说，她在这颗星球上待的时间，应当只会比许攸这个“外来人”的时间要长久，再加上经常驾驶机甲或是巡逻或是出征，无数次路过这个星球的上空，却从未见到过如此震撼的画面。

　　边缘星因为没有卫星，地表水也较为稀少，潮汐这种东西，在别的星球或许是稀松平常，在这里只存在于星网。

　　由于根植于母星所带来的刻板认知，人们往往对那些有着相似元素的星球有着更高的归属感。但这些年，叶冉冉在边缘星生活了很久，却很少在意过，边缘星这种连卫星都没有的地方，居然也存在着如此美丽的一面——纵使那些并不是海洋，只不过是某种生物或许是为了□□，或许是为了狩猎而发出的荧光。

　　“这样的场景不会持续太久，而且在高空上看，就没有这么惊艳了。毕竟在太空之上，地面上的人宛如灰尘，地面上的建筑也仿佛只有蚂蚁那么大，即使自然的景物要比那些还更大一点，但也也无足轻重，毕竟你所在的那里实在是太高了。不过现在，你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倒是知道不少有意思的地方。”许攸重新调整了飞车的暖气，又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堆零食，递给叶冉冉又担心外面温度似乎已经不太适宜，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叶冉冉稍有犹豫，最终还是接了下来，披在了自己身上。

　　许攸如此贴心，她也就不多客气了，看着远处宛如神迹一样的景色，她依旧不改刨根问底的本质：“你找的这个观景点简直完美，我没看错的话，貌似更远的地方，就没有那些荧光了。”

　　“这个热源有关系，”许攸看了眼温度数据，确定短时间不会出现问题，才缓缓解释道：“远处那一片平原下，是边缘星的动力中枢的散热核心，我说过的，自从这颗星球被开发利用之后，星球的背面的气温与环境都渐渐平稳下来，就是得益于此。”

　　叶冉冉陷入了沉默，作为前线人员，她对星球内部的任职全部来自战斗需要，现在看来，她对边缘星的认知，可能还真不如许攸这位情报人员。

　　即使已经成功退役，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这么显眼？”

　　虽然散热功能听上去无足轻重，但很多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于边缘星这样星球化战略布局的星球来说，一处环节受到毁灭性打击，对整个星球带来的影响都是难以预估的。

　　“这件事我很久之前就和德里希说起过。”许攸明白叶冉冉的担忧，他笑着调侃道：“虽然出于种种原因，已经成型了的内部构造是肯定难以进行更改，但在防御措施等方面都有进行全面升级，因此不用太担心。”

　　叶冉冉感到莫名有些错位，竟然是许攸这位帝都而来的监察人员发现了问题所在，在此之前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察觉到不对吗？

　　“在此之前，星球背面的环境几乎可以称得上恶劣，出于安全的考虑自然很少有人会在地表进行全方位的搜查，更何况这种追随温度“呼吸”的生物，算得上是边缘星的特产，我们近距离去看，似乎范围很广，但在星球的尺度上，算不上显眼，有所疏忽勉强也能理解。”

　　叶冉冉听完，不免有了灵魂发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厉害了。”

　　她本是夸赞的语气，许攸却沉默了下来，叶冉冉仗着氛围正好，凑到他的跟前，眨着一双满是好奇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对方。

　　许攸终于还是在放弃了抵抗，说起了黑历史：“一个有黑暗恐惧症的朋友，因为极夜转变一时失控，飞艇坠机落到了这里，通讯里让人无论如何都要迅速赶去救他，可毕竟是军事区，需要报告通过才被允许进入，等我赶到的时候，那人直接从这儿跳下去了，摔个半身不遂，要不是来得及时，怕是救都救不回来。”

　　虽说是下属，但这种事情按道理并不会直接让他出面，那人最开始通知的是伯特，可伯特和德里希并不认识，也没有明面上正当合理能够通过申请的理由，最后还是转交到了许攸这里，哪怕觉得事情有些离谱，终归不能见死不救，许攸还是自己来了一趟。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的恐惧症居然能严重到恐慌发作后看见亮光就不管不顾地往光源跑。

　　叶冉冉看着远处的荧光海洋，瞬间表示理解：“没想到你也不容易啊。”

　　她取出许攸一路带过来的饮品，徒手弄开瓶盖后，和许攸手中的那瓶轻轻一磕：“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仅发现了边缘星防御存在的隐患，还发现了看过一次都会终身难忘的美景。”

　　因朋友的祸，得自己的福，也算符合逻辑。

　　许攸毫无同情心地点了点头，也打开了自己的那瓶。

　　开盖之后，浓郁的果香混在浅淡的酒精气味弥漫在已经有些寒冷的空气里，叶冉冉原想拒绝，哪怕已经退役，她对机甲的热爱始终不改，刚刚还劝过同伴远离酒精，转脸就荼毒自己，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也不愿辜负许攸的一番好意，叶冉冉心道，反正偶尔的一次两次，应该影响不大，更何况她体质还算不错，不过是一瓶的量，应当不会有问题。

　　只浅尝了一口，令人惊艳的醇厚口感就在唇齿间迸发，浅淡的辛辣味道，更是平白多出几分刺激的口感，叶冉冉对酒水了解并不多，但来过酒吧这么多次，还有个在酒吧做服务生的朋友，对于一些比较特别的饮品价格，她还是知道的。

　　而自己手中的这个，更是以高昂的价格令人咋舌，以至于酒吧开张这么久，她也只在人们谈论的时候听起，却从未见过有人真正整瓶购买。

　　将其与自己的退役工资换算一下，哪怕氛围正好，叶冉冉也不免生出一瞬的怀疑，许攸这么浪漫地带——不对，这么浪漫地被自己带来看萤火海洋，总不能是为了推销酒水吧？

　　玩笑般的想法转瞬而过，许攸已然注意到叶冉冉些许的迟疑，他连忙解释道：“放心，只是口感很像，不是真的。”

　　叶冉冉瞬间会错了意，连连点头：“明白了，你倒是很会勤俭持家嘛。”

　　许攸：“？”

　　此刻的他还并没有意识到叶冉冉的误会，更没有意识到，朋友的一番好心，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要是知道了，怕是恨不得当初让对方烂在下方的悬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