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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一直陪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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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芷兮睁开眼,看到的是凹凸不平的土石墙面和一片肆意生长的葳蕤植物。
她身上裹着一件玄色绣金外衫,旁边还生着篝火,暖热的火焰映在土石墙面,留下一片阴影。
李芷兮打量了一遍自己所在的这个山洞,洞里除了她,只有篝火劈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中。
她身上的外衫已经被脱下来晾在了篝火旁边,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外衫已经干了。
从小连手指不小心划伤都要哭上半天的小公主,现在突然经历了刺杀,又无意间掉下了悬崖,睁开眼还只有一个人在无名脏乱的山洞里,李芷兮感觉异常的疲惫。
她半睁着眼脑袋靠在墙壁上,眼睛一直盯着洞口的方向,一眨也不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李芷兮手指紧捏着裹在身上的外衫,又害怕又期待。
来人逐渐步入她的眼帘,沈时韫身穿着单薄的中衣,手上拿着几个已经串上树杈子的鱼,另一只手平端着一个巨大的叶子。
沈时韫身上有些狼狈,可她镇定的眼眸和带着笑意的嘴角,给李芷兮带来了无限的希望和依靠。
仿佛沈时韫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个让人可以依靠的存在。
而事实证明,沈时韫确实可靠。
沈时韫见李芷兮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将手中一直平端着的叶子递给她,解释道:“我在附近的河流抓了点鱼,然后又给你带了点水。公主刚刚清醒,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她这么一说,李芷兮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自己的喉咙,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小心翼翼地接过沈时韫手中的叶子,生怕这得之不易的水被自己撒了。
等李芷兮接过后,沈时韫随意地坐在篝火旁,将已经处理干净的鱼架在上面,时不时地会翻转一下。
她向李芷兮解释着现在两人的境况。
“刚刚我出去看了一下,也幸好这个悬崖不算太高,崖底还有河流缓冲了我们下降的趋势,我们得以侥幸躲过一劫。只要在围猎结束后皇上他们发现我们失踪,用不了多久,皇家卫兵便能够找到我们。”
“所以公主不必害怕,最多在今夜子时之前,我们一定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去。”
沈时韫说完,见李芷兮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以为李芷兮是在看她的衣服,就继续说:“公主的衣服被河流浸湿了,臣害怕公主染了风寒,便未经公主允许将公主的外衫褪去放在篝火旁晾了。”
“崖底寒冷,我便将自己的外衫盖在了公主身上,希望公主不要嫌弃。”
沈时韫看向篝火旁已经明显干了的外衫,转头继续看着李芷兮,“公主的外衫已经干了,公主要是实在嫌弃,现在也可以换上自己的衣服了。”
李芷兮摇了摇头,但还是将裹着的外衫递还给沈时韫,将自己外衫穿上。
她声音难得轻缓,倒真有了几分身为公主的端庄大气,“你也只是肉体凡胎,也会受凉受冻,你还是将你自己的衣服穿上吧。”
顿了一下,李芷兮怕沈时韫再客气地推脱,继续说道:“别到时候我没染上风寒,你反而发烧了需要我照顾。那恐怕护卫来得再早。”
沈时韫低笑几声,没有拒绝。
明明就是在关心别人,偏偏嘴上说话不客气,好像说出什么软话温言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鱼在两人说话的过程中烤好了,沈时韫将一只鱼递给旁面一直低垂着眼不说话的李芷兮,笑着打趣她,“公主平时能言善辩,怎么到了跟臣单独相处的时候,反而沉默寡言起来?”
“莫不是臣这张脸太丑,没有让公主说话的欲望?”
说着,她还若有所思地摸上自己的脸,篝火照亮她白净精致的脸,与她眸底闪烁的笑意交相辉映。
李芷兮被沈时韫的话终于激起一点儿活力,接过她手中的鱼还顺便白了她一眼,“没错,就是因为你这张脸,本公主觉得和你没有半点儿说话的欲望。”
“哎?那公主怕是回府的时候要让太医顺便帮您看看眼睛了。”
沈时韫担忧地叹了口气。
李芷兮疑惑,“为什么?本公主的眼睛又没有受伤。”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沈时韫说:“既然公主眼睛上没有伤,那为什么会说臣这张脸不好看呢?京城多少女子都夸赞过臣这张脸举世无双,便只有公主,不知道患了什么眼疾,居然会认为臣长得不好看。”
李芷兮震惊地看着沈时韫,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的无耻不要脸。
她啐了沈时韫一声,“呸,你可不要脸。”
“你这明显属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本公主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沈时韫欣然应下,挑着眉回答:“那公主现在就遇见了。这么想,我也算是公主心中见到的不要脸第一人,实在荣幸,实在荣幸。”
在沈时韫这样的插科打诨之下,李芷兮一改刚刚颓丧无力的样子,睁着眼睛和沈时韫互怼。
怼输了就鼓着脸一脸懊恼,怼赢了就晃着身体开开心低头吃鱼。
洞外夜色昏暗,不知名的鸟叫在寂静的野外显得格外凄凉吓人。
李芷兮蜷缩着身体,不知不觉间向沈时韫的方向靠近,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沈时韫的背上。
沈时韫看向被山洞口圈起来的那一小片夜空,在心里静数护卫在崖底找到她们的时间。
一天的担心受怕,李芷兮已经头枕着沈时韫的肩膀睡着了。
她意识昏昏沉沉,感觉原本安静的山洞突然变得杂乱起来,纷杂无序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遍了整个崖底,原本黑沉的天空也被大片大片的火把照亮。
沈时韫将李芷兮的头轻轻地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抽了一根木条伸进篝火里点燃,然后走到山洞外空旷的地方晃动。
很快这边的火光就吸引了来搜查的护卫兵们。
“找到了,找到了!”
“公主和沈公子在那里,你们快点过来。”
一片吵嚷的呼喊声和脚步声,一群护卫从远处跑来。
等一群人跑近,有一个人猛地向前跑了几步一下子扑到了沈时韫的身上。
谢言生紧紧地抱着沈时韫,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感受她跳动的脉搏。
只有真正感受到怀里温热真实的身体,将她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他才感觉一直悬在他心口的石头落了下来。
他失而复得般,将沈时韫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从远处看,甚至都看不到沈时韫的一个衣角。
谢言生感觉自己的鼻子发酸,他声音哽咽,不断地在沈时韫的耳边重复,“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真是太好了……”
沈时韫听着他带着泣音的声音,紧靠着的胸膛传来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沈时韫眉眼轻柔,安抚般拍着谢言生的后背。
她哄到,“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吗?不要哭了。”
谢言生反驳,“我才没哭!”
“是是是,你没哭。”
等安抚完谢言生,沈时韫面色平静地和来寻找公主的三皇子对视,“公主就在山洞里,已经睡着了。除了有一些擦伤和受惊,没有其他特别的危险。”
李珏点了点头,低头礼貌地向沈时韫道了声谢后,便转身进了山洞。
全程两个人没有多余的任何交流。
沈时韫注视着李珏进入山洞,想来李芷兮也没有什么事了,便回头看向旁边正乖乖等着她的谢言生。
谢言生一直都在盯着沈时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眼神亮晶晶地回看回去,“要回家了吗?”
沈时韫摸摸谢言生毛茸茸的脑袋,笑道:“是啊,我们可以回家了。”
等两人坐上马车回了府,谢言生还一直跟在沈时韫的身后,半点儿没有围猎前避她如蛇蝎的样子。
沈时韫无奈叹了口气,还是默认般让谢言生跟她进了自己的屋。
说到底,从小被谢言生像跟屁虫一样地跟在身后习惯了,突然这么长时间的冷战,不光是谢言生,沈时韫也有点儿不适应。
经历了一天的颠簸,沈时韫身上已经脏得她受不了了。
她嘱咐谢言生让他先自己老老实实地呆在外面,便自己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浴房。
等她终于洗干净换好了衣服出来,就见谢言生盘坐在床边,正拿着那把被当作第一名奖品的剑聚精会神地打量着。
“呦,围猎第一名?”沈时韫打趣到。
谢言生转头看向她,但脸上没有沈时韫以为的羞恼。只见他眉眼压低,神情严肃,脸上还带着一丝丝茫然。
是正在认真思索的时候突然被转移注意力,还没来得及变换表情。
沈时韫见状走到他旁边再次认真地打量那把剑。
在心里思索着这把剑到底有什么来历。
难道……?
“哥,这把剑我觉得好眼熟啊。”林渡神思不属地喃喃自语。
沈时韫轻声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林渡紧锁着眉头,脸色痛苦地想了想,半晌后泄气般垂下肩摇摇头,语气失落,“没,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的脑子里就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了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近在眼前,可再仔细一去想,那记忆就像是镜花水月般消失了。”
沈时韫叹了口气,将谢言生的脑袋环抱在身前,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永远都是你最亲近的人。”
谢言生搂住沈时韫的腰,脑袋埋在沈时韫身前。
那一定要,一直一直都陪着我。
绝对不能离开我一步。
哥哥,这是你答应我的。
谢言生的胳膊逐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