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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跌宕岁月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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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金盆岛天气最古怪的一年,前几天没一丁点下雨的兆头,今天不知怎么的,忽地下了一早上暴雨。
天气原因,何金玉推迟行程,沈书越也跟着白得一天假期。
钟斯远对镜绑领带,宽阔的肩膀一称,全身镜变得滑稽娇小,堪堪倒出他青筋外显有力的手掌,两三下系好了个温莎结。
表情索然。
他今天得去上班,最早也得等明天下午才回来。
沈书越就这么看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叹气,走到自己跟前捧起他的脸左亲右亲,依依不舍:“公司那边堆得工作太多必须要去清理了,我让石开留在这,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找他。乖乖等我回来,嗯?”
“我有手有脚,自己没事的,别让石秘书来回跑了。”
“他巴不得留在这休息呢,你不用管他。”钟斯远挨着他坐下,把人搂怀里稀罕了好一阵:“真不想上班。”
从前是等着钟天宏退休把位置扔给他,现在是盼着钟仕,也就是那个私生子弟弟赶紧长大,好让他全身心陪伴沈书越。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上班。
沈书越被他亲得咯咯笑,伸手推他的脸,“别亲了,好痒啊。”
“再亲一会,一口。”
沈书越闪过片刻羞涩,嘟起嘴巴在他嘴边留下个柔软的吻痕:“王志他们今天要来,我待会出去买点零食,这两天我就在家等你哪也不去。”
“真乖。”钟斯远抱着他又亲了一口。
磨磨蹭蹭到晌午公寓的门才打开,石开等人早在楼下恭候多时。
钟斯远沉着脸上了车,“怎么样了?”
“下面的人消息统一,都说小少爷那天除了何金玉外谁也没见。”
回来就问了那些话,显然是对周围的人包括他起了疑心,也不知道那天的回答能不能让沈书越放下戒备。
钟斯远胃疼,捏了捏眉心:“通知旅行社给何金玉另安排个向导,少让他靠近阿昭,实在不行就电话甩给周霆琛让他来接人。”
“好的。”
奔驰车速不快,从公寓拐到林荫道,慢慢朝码头驶离。
模糊的黑点混入沉静的街道,与霏霏细雨一同倒进曲崇文深邃的眼眸,他藏在冷清的巷尾,耐心地等待那辆车愈走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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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越收拾好后脚就跟着出门,临行前特意嘱咐石开不用跟着。
“门没锁,你们进去休息会吧。”
石开他们几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累不累,您的安全第一位。”
“……”沈书越眼神怪异地盯着他们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弱弱吐槽:“……好像你们看起来更危险吧?”
“那是自然!”石开爽朗道:“看着不像杀.人.犯老板还不放心呢。”
“……”
沈书越无语,换了个思路:“我就买点零食真的不用跟,等回来给你们带水果糯米饭。”
“哦那行。”
“…………”
出了小区就碰见在门口等他的陈竞驰。他来小岛纯粹玩来的,开的水上娱乐有人替他看着,每天过得悠闲自在。
隔着大老远刚看见个人影,吐了嘴里的烟尾巴踩灭。沈书越过去肩膀撞了下他:“你不跟我打招呼,我都差点没看见你。”
“是吗。”他嘴角勉强扯了扯:“既然是‘差点’,就说明你眼神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诶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了。”
陈竞驰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忽地抬手放在他后脑抓了两把:“怎么,我还说错了?你要是眼神好使你能跟……”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沈书越倒没说什么,反倒是陈竞驰自己闭嘴了。
他眼底一闪而过尴尬,手掌下滑拍拍他肩膀:“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哦。”
他走在前面,陈竞驰习惯了吊儿郎当的性子,懒洋洋地抄着兜,只是今天明显心里装着事,步伐略落后他半步。
俩人去了趟超市拎了两兜零食,沈书越还记得王志喜欢吃街角的那家糍粑,俩人兜兜转转一圈拎着大包小包回去。
“王志猪精转世吃这么多啊。”
“还有石开他们啊。”
陈竞驰脸色发沉:“他们监视你,你还给他们买东西吃?吃完了好有力气把你一举一动都汇报给钟斯远。”
“他也是担心我的安全。”沈书越小声咕哝。
陈竞驰冷哼:“若真是担心你,大不了多派几个保镖就是,用得着把石开留下?”
沈书越低着头,想着法子给钟斯远找借口:“说明他很重视我呀,只留信得过的心腹看着我,而且只是看着而已,又不会做什么。”
陈竞驰简直要被他这套歪理给气笑了,愈发不爽地抵着后槽牙,“你谈恋爱谈得神志不清了吧?”
沈书越不说话了。
沉默了会。
重又抬起脸,眼眸沉静地盯着他:“你今天究竟要干什么?”
从见面起,陈竞驰便表现出异常的焦虑,走路时左顾右盼,欲言又止的偷瞄,几乎把“心虚”俩字写脸上。
是想要告诉他什么吗?
不必多言,一定是和钟斯远有关的事情。
沈书越心中升腾起一丝犹疑。
按钟斯远的话来讲,他目前生活中所触及的一切,都可与曾经无关。
跌宕岁月已随似水流年而去,爱恨嗔怨成了一纸空谈,也许可以不必再计较。
旧街人来人往,影影绰绰。陈竞弛伫立在青烟雨雾中,在朦胧微雨中形成一道孤影,垂下的拳头松松紧紧。
沈书越察觉出他的为难,直截了当:“我知道他骗我。你直接说吧,以前他都干过什么事?”
陈竞驰瞪眼:“你知道?”
“不明显吗?”
听他干脆承认了,陈竞驰脸上更难看了,那些令他心有不甘百般不愿的抉择,在沈书越眼中竟无足轻重。
心中涌起的难堪让他不由得咬紧牙关,拎着大包小包越过他:“跟我来。”
二人离开后,苍空便又开始淅淅沥沥地洒起小雨。
作为宣告梅雨季节的开端,这场阴雨只长不短,飘向半空连绵起伏,透过伞骨浸湿钟斯远半边大衣。
他举着伞,以夜色中破旧的小山岗为背景,几人黑影如磐,墨色嗔恨,宛若巨树耸立倒在夜幕中诡谲的幽影。
远处,沈军他们被五花大绑套上头罩,几个人合力将他们扔后备箱,门一关特助立刻跑来回话。
“都好了。这到处都是我们的眼线都盯着呢,他们刚下船就绑这来了,小少爷不会发现的。”
“嗯。”
钟斯远疲惫地拧着眉心,在公司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刚下码头立刻接到沈军他们偷偷上岛的信息。
好在石开这边动作迅速二话不说把人拿下,这才撑到他赶过来收场。
不然又要跑到沈书越面前坏他好事。
“石开呢?”
特助摇头不知道。
他抬手拨通石开的号码,转身朝车走:“怎么样?”
“他发高烧了。”
钟斯远皱眉,步伐加快:“好好的怎么发烧了?现在烧退了没?”
对面语气小心翼翼的:“……没呢,刚降下立马又起来,反反复复的。”
“怎么没人告诉我,多久了!”
“从您离开那天他出门买点东西,回来就情绪低落……晚上就开始高烧了。听包子铺老板说小少爷半路偶遇过陈竞驰,但不知道为什么,后边陈竞驰自己先走了。”
钟斯远直接挂了电话。
那辆车一路风驰电掣,劈开雨雾一个急刹!不等车停稳钟斯远大步流星进门,拧开门把前,钟斯远忽地停顿,目光不善地瞥了眼对门。
这是沈书越生过的最严重的一场病,前半夜还勉强能爬起来喝口水,后半夜便开始有些神志不清,意识模糊,钟斯远都开始剥衣服检查他的身体了,他还在晕乎乎地认不出人是谁。
从这到深城最快也得一个小时,苏白来不及赶到,于是岛上的一切医护资源在同一时间涌向沈书越。
一群人围着他焦头烂额了半个晚上,总算是暂时体温稳定在正常阈值。
吊瓶里的液体见底,沈书越拔了针躺在被窝里,钟斯远过去拉上窗帘,遮住框着雨景的玻璃窗,转身,沉默地盯了他一会。
“既然生病了最近就不要再出去了,公司的事情暂时处理完了,接下来这几天我会留在这里陪着你。”
沈书越迷糊着眼皮,模糊看见个人影,摇了摇头:“传染性病毒,你还是先回去吧,等我病好了再说。”
那道黑影挪动脚步,直至包拢他全部视线。
钟斯远半蹲在床头,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若有所思地咕哝:“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陈竞驰。”
“……我知道。”
“你舍得我走?”
沈书越没急着接话,动两下软得跟面条似的身体,翻个身,在他好整以暇的揶揄中哼哼唧唧:“腿长在你身上,走不走又不是我说了算。”
钟斯远浅笑低头,抬手脱了碍事的西装,掀开被子把浑身冰凉的某人熟练地捞进怀里,探脸过去亲昵地亲了几口。
“人走了心还是在你这的,何况现在我就在这。”
说着,他又将人抱得紧了些,低声道:“那你呢?”
沈书越:“什么?”
他道:“你的心在哪?”
“……”
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貌合神离吗?或是看在失忆的份上,把他隐秘珍贵的感情寄托他身上一刻?
不等沈书越说话,他立刻截断了话茬:“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哪怕是几秒钟的胆战心惊,于他而言也是亘古漫长的等待。
时至如今,他对这个人的情感只剩下了怨恨,没必要再在沈书越面前闹出这种幼稚脑.残的笑话。
沈书越拖着搅成浆糊的脑袋龟缩进他怀里,安稳地睡了。
次日。
钟斯远扶着沉重的脑袋起床。
许是加班太久的缘故,紧绷的精神瞬间松懈下来,一时半会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洗漱好走进客厅,沈书越独自坐在餐桌,捧着热腾腾的海鲜粥发呆。
看见他立刻放下,一推,眼巴巴地望着他:“喝不下了。”
钟斯远见盒子里的粥没少几口:“喝不下就扔了吧,不喜欢这个口味下次让石开送别的来。”
“扔了怪可惜的。”
“那你想怎么处理?”
沈书越苍白的脸色还带着点绯红的病气,氤氲在眼睑底下,抬眼望人时水汽迷蒙,楚楚可怜。
又将粥盒往前推了推:“……你喝了。”
钟斯远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披上外套坐过去接来他手里的勺子,“看你气色比昨晚好得多了,明天中午天晴一会,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
“这次的事只许一次,下次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然我会生气。”钟斯远喝着粥,眼神却一刻也没在他身上挪走过:“我生气了可不好哄。”
“那你今天生气了吗?”
“我说了我生气之后不好哄,我昨晚像是不好哄的样子吗?”一碗粥他在手里很快见底,捞完最后一口,钟斯远叹道:“明明是我在哄你。”
沈书越看着他放下勺子,眨眨眼,似乎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收拾了桌上的垃圾,钟斯远抱着人在沙发里躺了会。沈书越身上缠着病气,干什么都懒洋洋的,软若无骨地被人抱了一会,仍坚持从他怀里爬出来。
钟斯远立刻去牵他的手。
“去哪?”他半阖着眼皮,语气带着厚重的困意。
沈书越抿嘴,没挣开他的手便就这么被拉着,“哪也不去,你昨晚一夜没睡先休息会吧,等晚上我叫你。”
“是吗。”钟斯远虚笑一声,拽着他的手指抵在唇边闭着眼亲了一口,“你不在我总做噩梦,我怕一睡着你就又走了。”
那只手很用力,被扒着的皮肉泛着血红,沈书越却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动不动。
对于钟斯远的话他缄默不言,只静静地端详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宛若根绷紧的细弦,两头捆紧了他们,轻微到连呼吸都令它发出崩断的颤响。
直到那只手无力地掉在沙发垫上,钟斯远彻底失去意识。
“睡了吗?”
没反应。
又伸出试探的手在他面前挥动两下,确认唑呲坦片起了药效,转而悄然伸进西装里的腹部。
下一秒,掌心多出个磕坏了的怀表。
沈书越呼吸急促起来,抖着手掀开表盖,碎了的宝石盘里躺着两枚圆润的铂金对戒,其中一枚清晰地刻着三个字母
——ssy
沈书越。
他的名字。
“竟然真的有……”
是真的!
曲崇文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个自称是陈竞驰表哥的外国人的话陆续得到验证,沈书越身后瞬间被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凉侵入!浑身发麻。
他离开沙发,沉重的脚步退后几步。
半天,望向透着冷风的阳台时,瞳孔闪过一丝寒意逼人的泠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