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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不。我还 ...

  •   他毫无征兆的醒来,沈书越倒没太大反应,只眨了眨眼,又重复了一遍。

      钟斯远动作僵硬地掰正的肩膀,紧张注视着他:“你,你的喜欢是指……什么时候?”

      沈书越一笑:“就是你刚来岛上,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啊!”

      “……”

      钟斯远划过一瞬的失落,像睡迷糊了似的低头扶额,揉捏太阳穴。

      确实是睡懵了,差点忘了沈书越已经失忆,两年前的他嫌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对他说“喜欢”二字?

      可笑他到了这种时候,竟还痴想曾经的沈书越能对他说这种话。

      见他笑完不说话了,沈书越明朗的笑容逐渐凋谢,像个鹌鹑似的重新缩回去:“刚才的话只是表达我对你的感情,而不是跟你索要什么,你不要介意……如果介意的话,那以后我们可以连朋友都不用当——”

      “我没说不同意啊。”

      钟斯远叹息一声,抬起头,眼睑挂着黑眼圈,连声音都透着憔悴:“都厚脸皮这么多次了,你在我面前就不能自信一点吗?”

      他又不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沈书越总是配得感很低?究竟是填充的太少,还是渴求的东西太多?

      他希望沈书越在他面前作一点,颐指气使地随意使唤他,他都乐意干。但求沈书越全身心依附他。

      “……自信一点?”什么叫自信一点?
      沈书越试图领悟,“那你、你……也喜欢我,是吗?”

      钟斯远起身,在他面前蹲下,疲惫地露出个柔和的笑,嘟着嘴学他:“你刚才偷偷亲我的时候……我知道的,我,我当然喜欢你,你呢?”

      同频的人连幼稚都是一起的,像两个幼儿蹲在路边拿树杈画画,你一言我一语。

      沈书越被他滑稽的模仿逗笑了,伸手一推他,也没使劲,顺势滑到他的手心,嗬嗬笑:“我哪有这么傻,你咋这样!”

      钟斯远虎着脸:“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只是性格和你不一样。”

      说着,轻轻握住了掌心温热的手指。

      “那我应该说什么……抱、抱歉?”

      “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非常不高兴的决定原谅你。”

      “哈哈哈——明明一点都不像我!”

      “有吗?”

      “有!”

      “……”

      刺耳的欢声笑语顺着微弱的黄昏泄出,随风吹散,一同淹没进天际悄然压境的黑幕中。

      门帘外,一道黑影闪动。

      陈竞驰嘴里不知何时又叼了根烟,烟尾巴没点燃,失魂落魄地垂着,眼珠泛着失神的空洞。

      在被吞噬掉的暮色中形成一道沧桑落寞的竖影。

      不多时,他拿掉了烟,双手利落地一蹭猩红的眼尾,吸了吸鼻子,踩着无边的夜色悄然离开。

      -

      次日,沈书越依照计划递交辞职信,坐等下个月离职搬家。

      同社的同事纷纷察觉到他异常的兴奋,不仅上班哼歌,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像一朵穿着衣服的云,晃来晃去。

      “小盛啊,你最近是不是中彩票了?”

      闲暇时,三人约一块烤东西吃,王志趁机凑上去问。

      沈书越满眼即将脆壳爆浆棉花糖,“什么彩票?”

      “你没发现你最近开心的有点过头了吗?”

      “哦,这个啊,可能……是跟钟斯远在谈恋爱的缘故吧。”

      “原来是谈——”

      声音戛然而止,王志惊讶地张大嘴,下巴差点没掉火堆里:“真的假的!我去了,真给他小子谈上了!!”

      沈书越收回铁签,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咬一口,甜腻的绵糖顺着口腔划开。

      整个人都泛着甜:“本来是想等感情稳定了再告诉你们的。”

      由于太震惊,王志的下巴迟迟没收回来,一旁陈竞驰嫌弃地觑了眼,抬手给他摁回去。

      “那,小盛,我以后可就得仰仗您了,不不不,不能叫你小盛了,得叫你盛哥?盛少……钟夫——呜呜呜!”

      陈竞驰揪掉肉串上的一块骨头胡乱往他嘴里杵:“吃你的烧烤吧!”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谈个恋爱而已。”

      王志呸呸两声吐了骨头渣子,连忙附和:“确实啊,你目标那么明确肯定不会玩他们有钱人的那种,对对对,以后咱还得上学自己挣钱呢!”

      火堆往外蹦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雀跃的火焰左摇右晃,在陈竞驰落寞的眼中晃动摇曳。

      中午小聚结束,三人各自回去上班。陈竞驰把沈书越送到旅行社门口再独自开车离开,原本是要去他开的水上娱乐那里,可心中郁闷需借风消愁,开着车围着木鱼村转了圈。

      半道,又接到那个令人厌烦的电话。

      他把车停在村门口,脚下一蹬,整个人懒散地靠在车尾,“最后一次,我没功夫跟你浪费。”

      对面静默半分钟,传来曲崇文低沉的嗓音:“我也给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告诉我,沈书越是否在你那里。”

      陈竞驰眉宇下压:“跟你有关系吗?”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嘟嘟——”

      他直接挂断电话。

      “艹、”

      低骂一声,他熟练地从兜里摸出盒烟叼嘴里咬着。

      人不顺了干啥都倒霉,摸遍了也没找着打火机,猛然想起可能是刚才点柴火的时候落沙滩了,他起身架起车正要去趟小卖铺,忽地一道声音从耳后传来。

      “这什么破地儿,刚下来就踩一脚泥!”

      他回头,看见个衣着张扬的男人信步走来,看人时眼睛微微眯起,头发飞扬,露出冷厉的眉宇,那气质,看着比他还要再桀骜几分。

      路过时,男人飞扬的衣角划过车身,露出远处湛蓝的天空与远处黄橙橙的沙滩,似乎不经意间,那抹冷淡的视线扫过他,留下一道轻蔑的余温。

      何金玉抄着兜,顶着海岛燥热的烈阳,纡尊降贵地从村头走到百米外停放的白色飞驰。

      他这回主要是来度假的,碰巧听钟斯远也在,秉持不来白不来,借机会跟人叙会旧打探深城最近的风口,有没有油水可捞。

      他脾气大难伺候,下船晒了一路的太阳心里憋了点火,好不容易到了一听还要等,差点当场掀桌子,前台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行了行了,走吧。”何金玉本意不是为难他,便坐在休息区耐着性子等了半小时。

      待钟斯远扣着扣子刚下楼,他立马冷哼:“钟大少爷真是抱得美人归了,连魂都不知道被勾去了哪里,我倒是认识几个神棍,改天你需要可以引荐引荐。”

      钟斯远理着袖口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闻言瞄他一眼,笑道:“确实,可以去跟他们求一下姻缘。”

      “……”

      何金玉挪了挪屁股,跟他拉开点距离。

      “你知道,他之前过得不好,要是我跟别人一样冷落了他我都不敢想他会多难过。”钟斯远眼神凝重,很快下句话便消散了忧愁:“如果他这次不离开我,我可以试着跟他回到以前。”

      其实说到沈书越的身世何金玉略知一二的,当初他为了给这俩人添堵费尽心思做不少背调,即便在沈书越的身份被双层加密的情况下,他还是凭借恐怖的人脉网查到这人幼年丧父丧母,没多久被沈家撵出来的事。

      何金玉颇为感同身受,很快消了气:“那你就是喜欢他呗。”

      空气沉静了几秒钟。

      钟斯远眼眸片刻失神,陷入往昔浓稠的纠葛与情绪中,待眼底逐渐清明仍是摇头,笃定道:“不。我还恨他。”

      “那你现在是——报复?”

      “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想法了。我再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沈书越胆敢再抛弃他,他不会再这么轻易把人放过,也决不再心软。

      何金玉盯着他看了会,挑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恨’是什么意思?真是世家大族里边熏陶出来的讲究孩子,说话就是有深度。”

      钟斯远张嘴,欲言又止。

      论工作,钟斯远是前辈;谈感情,何金玉确实是过来人,有些话不能说也不必说,他迅速结束了话题,用他在深城的仓位谈起最近的几支关键股票的走势。

      现成的超强人脉,不用白不用。

      毕竟是正经来度假的,聊个差不多他自个就出去玩了,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转悠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跑到旅行社找了个向导。

      无他,这破岛哪哪都偏,胡同口又多又杂,不找个当地人带着真觉得无聊。

      社长一看他这派头,立马点头哈腰的把社内活招牌推出来。

      沈书越也没想到自己快离职了还能接到个大单,拿着自己的工作牌,春光明媚地跟人打招呼:“何老板好,我是本次的旅行向导盛淮,负责您在岛内的全部行程讲解与规划。”

      何金玉也没想到一切都这么巧合,微微抬起下巴,深沉的视线在人身上打量一遍:“沈书越?”

      冷不丁被了本名,沈书越明显反应了一会,神情僵硬:“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

      何金玉摆摆手让社长滚蛋,靠近了几步,微微偏头似乎在他头上找什么:“没认错啊是沈书越,你不记得我?”

      “……”这反应,八成是以前熟识的人没跑,他饱含歉意地解释:“我之前磕到了后脑昏迷了很久,所以……抱歉,我的确不记得尊驾是谁。”

      他强颜欢笑,何金玉并未打算细说这个话题,点点头示意他直接带路。

      似乎和大老板的头一次会面气氛都不算太友好,沈书越扛着后背泠冽的视线,硬着头皮笑盈盈地介绍。

      何金玉恣意慵懒,顶着暴晒耐心早就告罄,眼珠不耐烦地乱转,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

      后来沈书越实在顶不住了,提议中场休息,给人找了个凉爽的林荫休息,这里的设施都泛旧了,何金玉瞥了眼杂乱的花坛,沈书越立刻明了,敬业地从背包里翻出两张干净的手帕,一个用来擦,一个方方正正垫在上面,然后摆出个嬉皮笑脸的请示。

      何金玉这才坐下金贵的屁股。

      二人坐着吹了会风,何金玉黑得能滴水的臭脸缓和了点。

      沈书越略一思忖,霍然起身跑到不远处王大爷的小卖铺,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两瓶挂着冷气的波子汽水,站在他面前,伸手。

      挂着水珠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折射出炫彩的光斑。

      “尝尝,特别好喝!”

      何金玉接水的动作很迟疑。

      那瓶子看着实在太廉价,像很多年前被淘汰的产物。

      “你看,就这样把瓶口的包装撕开,里边有个凸起的瓶盖,反过来摁在弹珠上面,然后用——力——”

      “噗呲”一声,琥珀色的液体暴起气泡,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清凉的液体漫过指尖,留下冰凉的汽水与橙子味的清香。

      沈书越随意甩了甩手,当着他的面灌了一大口,然后竖拇指,神清气爽:“真的,好凉~”

      何金玉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手里跟裹了层霜似的玻璃瓶,实在对这种糖精勾兑的小甜水难以下手。

      可是——心想来都来了,就照着他教的方法摁开喝了一口。

      暴晒带来的烦躁顷刻退了,效果立竿见影,何金玉瞳孔微阔,对着手里的波子汽水重新审视起来。

      他道:“这种只在我小时候见过。”

      “又不是只能小时候喝,童心属于任何人嘛。”

      把瓶子放在手边,何金玉大喇喇地坐在花坛上,手腕撑在身后,享受被林荫洗濯清凉的陆风:“有道理。”

      见他心情变好,沈书越这个向导也跟着松口气。

      果然是天热的问题。

      “不过,刚才有疑问还没被解开。”

      “说。”

      沈书越捏着瓶子的手用力,语气严肃:“从刚才的见面我就好奇,您为什么会认识我呢?”

      从何金玉的气质和随手掏出的黑卡不难看出,此人身份与地位绝对是普通人望其项背的程度。

      这样显赫的身份竟然认识他,是否说明他的身份其实也不一般呢?或者说他曾经干了什么才和这种人结识?

      若是他并不是官方背景看起来的那样普通,那他又是谁呢?

      是沈书越,却不是警察口中家破人亡、意外失足落水的沈书越。

      这中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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