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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修) “就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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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便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沈书越扶着昏沉的脑袋起身。
原本撑着脑袋小憩的钟斯远听到响动立刻起身按铃,“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难受?想不想吐?”
昏迷了一天一夜,沈书越脸上见不到一点血色,整个人虚弱得跟面条似的。钟斯远坐在床头,找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怀里。
“还好……”刚苏醒哪里都不舒服,呕吐的冲动与肿胀的脑袋一下接着一下地撞击他的视线。
医生给他做了圈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就是正常的轻微脑震荡后遗症。
“留院观察十二小时,没事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医生走后,钟斯远让人在从市中心七星级酒店打包的饭菜呈上来。
“光输营养液了,看你都瘦了不少。”钟斯远手上拆包装盒,道。
沈书越坐在床头,腰后垫了柔软的枕头,由于刚醒不久,大脑仍处于放空状态。
窗外昼光如雪,透过花叶影影绰绰地洒在地板,从他的视角来看,只瞥见屋内一个忙碌的剪影。
钟斯远在床上支起小餐桌,把午饭按他的喜好摆满,担心护工照顾的不到位,便脱了身上的西装制服搭靠椅上,亲手夹菜喂他。
沈书越闻到油腥瞬间皱眉,躲开不想吃。
钟斯远立马自己尝了一口,没品出异常:“这些都比较清淡没怎么放油腻的,你现在体虚,要多补营养。勉强吃一口吧,乖啊。”
他千劝万哄,沈书越勉强张开嘴,吃了几口豆腐和菜叶。
“那个司机怎么样了?”他问。
钟斯远捏着勺子,在碗沿刮了两下,“车头是侧着撞上的,旁边又有马路护栏挡着,两边夹角刚好在车头,司机倒霉,现在还在ICU观察。”
撞他们的是辆卡车,年久失修零件跟不上,跑到半路刹车片断了,对面司机原本想仗着大车的硬件一头撞上绿化带,可是那个时候车已经彻底失控不听使唤了,这才阴差阳错撞埃尔法头上了。
钟斯远让他不要担心,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12小时观察期刚过,就马不停蹄地带他回庄园养病。
跟他比起来,好像钟斯远才是那个被撞的似的,去医院一遭回来,庄园内加派了不少私保,住宅楼也被围上一圈,换了个密不透风的大门。
里里外外围得死死的,连黄老三都不能随便出入。
同样,沈书越第二天抱着背包回学校上课没走两步就被拦下了。
“我下课了立马回来,今天就两节课。”
他试图跟不苟言笑的私保求情,然后换来了一群人沉默的拒绝。
他皱起俊秀的眉毛,求助似的同样望向陈叔,陈叔仍端着肃穆的架子,嘴边欲言又止,道:“没接到少爷的命令,我们不可以放你离开的。”
“我只是正常上学而已,下了课我一会也不耽误就回来行吗?”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不让他上学和出门,简直比出车祸还令他窒息。
陈叔不说话了。
沈书越急了:“是钟先生自己说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只是去正常上课也不行吗!你们非得拦我干什么?”
陈叔眉心抽动,面对他的央求不得后的急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想一走了之,门口忽地传来钟斯远的应允。
“让他去吧。”
沈书越回头,见钟斯远穿戴整齐,从头到脚都被精心整理过,踩着石子路来到他面前,抬手蹭蹭他略显苍白的侧脸。
“这几天让石开跟着你,如果课上不舒服就直接说,别勉强。”
沈书越眨眼,“知道了,我没事的。”
目送人乘车驶离,钟斯远脸上那点温柔瞬间烟消云散,狭长的眼梢与剑眉拧出个冷肃的弧度,彻身散发着不可言喻的寒意。
钟家的江山易主不会轻而易举,内部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衡,宛若细密织成的严密蛛网,钟斯远这些年一直游离于和新势力之外。
他也指望过能从钟天宏那里顺理成章地接权杖。
没进总部之前,他始终游走中广旗下子公司,其中多数真正.权柄被他收入囊中,借此在深城拓宽势力范围。因此,他才不用事事受钟天宏和总部的掣肘,每回都能当面叫板。
唯一防不胜防的,便是高估了钟天宏的人品。
竟然忍心对可怜无辜的沈书越下手。
“刚才来传话,说老宅的萧女士想见您一面。”陈叔说着,递给他一份半指厚的文件袋。
钟斯远看也不看:“这种时候她来干什么?不见。”
“这个是石秘书吩咐我务必交到您手里的,是——先生那边送来的,关于小少爷一切过往的资料。”陈叔顿了顿,提醒道:“您还是看看吧。”
“看什么看,你指望他能安什么好心?不看!”钟斯远憋着燥火,抬手把那脏东西哗啦一声甩喷泉里。
这会但凡提起一个关于钟天宏的字眼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陈叔动也没动,只使了个眼色给旁人,将沉到池底灌满水的文件袋打捞出来。
钟斯远伫立在原地,眉心因竭力抑制怒火而不受控地抽动,垂落裤腿的手背遍布青色脉络,松了握,握了松。
半天,从牙缝里不情不愿挤出来:“安排时间,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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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烈烈,秋风浸寒,宽阔的枝叶在雪亮的白天拓下一处惬意的树荫。
这是深城今年最后的暖意,就在下周,宣告冬日的第一波寒潮将降临于此。庄园的佣人都知道沈书越怕冷,早早为他备下了出门用的手炉和绵软的小毯子。
“看什么呢?”
不知道第几回,钟斯远悄然出现在秋千后面。沈书越习以为常,指着搁在腿上的书:“上次你从公司带来的,我见你没怎么看过就拿来自己看了。”
顺着他的视线,钟斯远看见那本诗集翻到了眼熟的一页,其中两句被划下浓黑的横线。
——你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别理会那海风的呼啸。
沈书越道:“很好看的一本书。”
钟斯远挨着他坐下:“我也是这么觉得,挺不错的。”
秋千椅本就不宽阔,钟斯远倏地坐下便更显得拥挤,沈书越挪了位置,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看书。
“L2考期在什么时候?”
“明年春天。”
“哦。”
钟斯远轻悠秋千,眼底似有万千思绪理不完,故意找话题似的:“那只猫、最近还听话吗?”
“黄老三一直很听话的。”沈书越目不转睛:“就是偶尔调皮一下,跑到沙发打滚弄脏了再跑走。”
他为此“教训”了黄老三好几回,把它的加大巨无霸猫条换成普通款。
“那——”钟斯远语气犹疑:“最近的生活有没有觉得不自在?”
沈书越浏览的视线微滞,道:“没有。”
钟斯远点头,自己都没察觉到悄然松了口气:“你别怪我。”
沈书越眼睛一弯,笑他:“你都说啦,只是一场意外的车祸而已,我现在都没事啦,你怎么心理比我还脆弱,疑神疑鬼的?”
“当时确实被吓到了。”嘴角想努力扯出个安抚的笑容,可钟斯远心绪沉重,怎么都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当时他刚开完会,半路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沈书越出车祸正躺在医院昏迷,毫无征兆的一个惊天霹雳,他当时也不记得是什么心情,总之在闯了一路红灯终于在五分钟之内闪到医院。
沈书越安抚似的笑了两声,继续窝在他怀里翻手里的诗集。
若稍微观察便不难发现,从头到尾,那本诗集都是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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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哄睡沈书越,钟斯远捞起棉质睡袍出门,随手往身上一套。
石开一行人在大厅等候多时。他过去,弯腰坐在中.央,慵懒地双腿交叠,摆出个极其优雅随和的姿势。
大门缓缓打开,浓重的夜色一点点吞噬暖光。
门口,萧白华在修身黑裙外加了个披肩,头发聚拢挽起,正扶着肚子进门,陈叔顺便搭了把手。
雾霭的淡青色在钟斯远硬朗的五官打了层幽光。
见到他,她再也忍不住,“噗通”往地上一跪:“钟天宏要杀了我的孩子,请大少救我!”
钟斯远抬手,陈叔弯腰去扶她,不料半路被一掌推开。
萧白华咬牙,忍着泪花:“大少,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们母子,如果您今天不点头,我是不会走的!”
陈叔:“你冷静……”
“不!我冷静不了!这些年来我一次又一次被迫喝下避孕药,医生说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以后就再也不能怀孕……”萧白华尖锐的指甲死死攥着披肩角,泣不成声:“钟天宏对待情人向来无情,我自知不该贪心留下这个孩子,可是、可是我是一个母亲,我舍不得他……”
她不停地流着眼泪,脸颊蔓延湿润的泪痕,周围上来两个力气大的私保,小心地拉她到沙发上。
待到哭声渐弱,钟斯远的话才气定神闲道:“萧女士,我想你跟钟天宏前就应该了解,钟天宏风流成性,明面上统计的私生子有过九个,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以他独子的身份坐在这跟你说话,你应该明白原因,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多么隐蔽的事情。”
萧白华掐着手帕,微微喘气。
微微抬起下颌,那双锋利如鹰眼般的眼珠随动作扬起一个极其轻蔑的角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保全这个日后或许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的私生子呢?”
他认为这应该是身为一个深城人最基本的常识——钟大少向来厌恶“私生子”这种产物。
他至今未对萧白华肚子里的动过像曾经那样一了百了的念头,已经很宽容了。在他眼里,这个人现在已经属于上门挑衅的范畴内了。
萧白华胸口起伏着,似乎非常紧张,青白色的脸颊止不住地颤抖,那双湿润的眼眸怯生生地抬起。
她很怕钟斯远森寒的视线,好几次都惶恐地躲过。
终于,那只抓着手帕的指甲松了。
她重新抬头,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个叫沈书越的男人才跟你父亲闹掰的,我还知道对你来说他是很重要的人,你喜欢他对吧!”
钟斯远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我再给你最后一分钟。”
萧白华语气激动起来:“就是因为你太在乎他了,所以他才会出车祸的!你也知道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就是钟天宏故意警告你的!”
——“他要杀了沈书越!!”
一句话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同呼吸的空气都凝固化冰。
钟斯远眼廓肌肉失去紧绷的控制,眼廓微张,彻底冷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