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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修) “是我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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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拍卖下来,钟斯远再没说过一句话。
沈书越自知做错了事,很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
结束散场时,果不其然又迎面撞上那群来自首都的太子党,以何金玉为中心围簇。
望向他们时,何金玉脸色不太好看。
与钟斯远的沉稳比起来,他大学刚毕业,浑身透着股不服输的蛮横倔强劲儿。
死死地盯着钟斯远。
“跟中广也合作过几次,我对钟大少印象颇好,看来这回我是真得罪了您的心肝,以致于让您花大价钱也要当众给我个教训。”
他说话时语气自带冷戾,原本懒散的氛围倏地拔起硝烟。
沈书越下意识去拉钟斯远。
“教训谈不上,只是公平叫价,良性竞争。”钟斯远道。
何金玉这下连丁点的笑意都没了。
在他看来,方才包厢的一通电话已经是退让,没成想钟斯远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他,连天灯都点上了,铁了心的要跟他作对!
谢景杭夹在他们之中,好几次都想开口缓解紧绷的氛围。
还没措好辞,何金玉突然狞笑一声:“好啊,公平叫价,良性竞争。那我也告诉你,我何金玉看上的东西就没有被人抢走的道理!全场都知道这匹马已经是本少的囊中之物,你还要当众下我的脸,这个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
何金玉已经彻底失去沟通的耐心与必要,撂下话就走。
“哎!大少有话可以好好说的嘛,你看这事他其实就是个误会——”
谢景杭一摊手,连忙追上去。
首都这群人本就以何金玉为首,他走了,其余人自然也就散了,剑拔弩张的紧张瞬间消散。
然而,这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力量悄悄涌入沈书越心里。
他该怎么跟钟斯远解释呢……
现在他摸不清钟斯远是什么态度,俩人就一路沉默地进了房间。
沈书越率先开口:“我以后尽量不再给你添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受欺负了也要一声不吭吗?”钟斯远似乎实在忍不住了,转身:“还是说你根本不信我会帮你?”
沈书越没想到他会问这些。
一时间有些措不及防:“没有不信,可我也不能什么事都得依靠你吧。”
钟斯远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眉毛拧得更深了。
沈书越眼皮半阖,遮住落寞:“半山庄园是你的地盘,在里面我怎样都可以,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这世界上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也会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思量,怎么事事都能先为对方着想?”
钟斯远没说话,他在这空气几乎凝固的房间里努力挤出笑容,去牵他的手。
道:“你让我依赖你的话我都记得,但今天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小,我真的没关系的。”
比何金玉说话还难听成千上百倍的他都忍下来过,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无所谓的。
况且他已经用幽默开玩笑的方式化解了不是?
从钟斯远的视角只看得见他乌黑头顶,连个发旋也没,油亮的头发遮住半张脸,而显得他只是用极小的声音说话,也听着那么委屈。
这个人总是这样谨小慎微,容易满足,连被人当众欺负也没心没肺的不当回事,难道从一出生便是这样吗?
于是,他又开始忍不住的想,或许曾经的沈书越无人撑腰,再哭再闹也明知没用,那现在眼前这个如此独立、冷漠、总是欺骗他的沈书越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钟斯远回握攀在手背的那只手,牢牢把人抱进怀里,放轻了声音:“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摇了摇。
钟斯远道:“书越,有些事不是你觉得没关系就真的没关系,委屈不分大小,你跟了我,以前的日子就通通不作数了。”
“有些人、有些事你不在乎了,不代表别人也不应该在乎。我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偶尔也站在我的角度想想,让我有机会了解你的好吗?”
沈书越任他抱着,脸颊贴在微喘的胸膛,似乎又想装沉默。
而这回钟斯远不打算潦草翻篇,又问一次。
“时间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可以等——”
沈书越一惊,慌忙从他怀里爬起来,抬头去亲他的嘴,把他接下来的话通通堵回去。
“……”
“……”
沈书越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被翻来覆去,起起伏伏。
红润的嘴唇如同果园中鲜艳的樱珠,其果皮下甜腻的美味令人垂涎欲滴,视线被冰凉的眼泪裹挟。一切事物在耳中失去声音,唯有钟斯远轻浅的低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书越抬起软绵的胳膊,环上汗津津结实的脊背,喘气道:
“阿昭。”
钟斯远吻着他优美的脖颈,深邃的黑眸露出困惑。
沈书越说:“我的乳名,小时候他们都这么叫我。”
“阿昭?”
钟斯远低沉的声音如电流般跑过他半边身体,横冲直撞。
沈书越用染上哭腔的声音说:“我很少告诉、别人,只对非常重要的人说。你慢点、”
“阿昭。”
“嗯。”
“阿昭……”
“唔、”
“……”
“……”
两人歇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窗帘露着条缝,窗外是凌晨暗冥冥的苍穹,自千里外扑面袭来的冷风卷携湿漉漉的海寒意,盘旋在维港灯火璀璨的上空。
昨天是何金玉的生日,整个维多利亚港烟火秀彻夜未停。
凌晨泛着浅青色的的城市,短暂陷入了沉睡。
踏下飞机的那一秒,“呼——”
秋末已悄然变得寒凉,仿佛是敲碎了骨头不停朝里灌冷风。
沈书越打了个哆嗦,钟斯远下一秒就要给他披衣服。
“不用了,上车就好了。”沈书越下午有课,所以坐车先一步回学校。
钟斯远则是乘车朝老宅的方向离开。
还没上飞机,便收到钟天宏叫他回去问话的消息,钟斯远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怎么回事。
他心烦意乱的,吩咐石开:“那对对戒你找人翻新一下,尽快。”
石开:“好的。”
从老宅入口下车,被管家带着七拐八绕穿过游廊,甚至还欣赏了会沿途青烟薄雨中的池塘。
甫一进门,迎面撞上要离开的萧白华。
比起上次,她似乎有些憔悴,头发简单挽起,穿着宽松的针织裙,腹部已经凸起个圆润的弧度。
她扶着肚子,微微躬身:“大少好。”
这是座仿宋古宅,厅堂深处主位端坐一人,正悄然打量这段小插曲。
钟斯远没心情跟他们演戏,直接进门坐下了。
钟天宏挑眉:“见到萧阿姨连声招呼也不打,成什么样子。”
钟斯远端起茶碟抿了口清淡的茶水,不紧不慢道:“如果您打算迎娶她进钟家的门,以主母的身份,我倒是可以打个招呼。”
“我的妻子,只能是你母亲。”
钟斯远扔下茶杯,扯开话题:“叫我来干什么?”
钟天宏看着他:“我早警告过你有些人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偏不听,现在因为他得罪何家,还是何金玉那号人,我看你已经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明年你就三十了,以前怎么样由着你,以后你是要继承我位置的人,也该想着收敛收敛脾气。”
他说着,渐渐步入正题:“我帮你看过了,吴家的大女儿长相品行都适配你,而且吴家和我们向来交好,你娶她大有助益。”
钟斯远问他:“那沈书越怎么办?”
钟天宏略显无语:“这种事我不想管,但同性恋的名声传出去毕竟不好听,你自己掂量轻重吧。”
钟斯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显露出往常的烦躁与冷意,语气气定神闲:“是我先喜欢他的。”
钟天宏一拍桌子。
钟斯远看也不看,把玩着手里精巧可爱的钢笔,“我是同性恋,我先追人家的。我喜欢他,得罪何家怎么了?我不仅不会娶吴小姐,更不会因为你跟他分开,哪怕现在把我撵出去也不改变。你看着办吧!”
“你、”
钟天宏指着他,气的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眼中更多的则是震惊,他没想过,钟斯远竟会为了区区沈书越敢跟他当面叫板,不惜用离开钟家要挟他!
把钢笔放回去,钟斯远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恭敬道:“您别生气了,在接受这个男儿媳妇之前小心气坏了身体。”
他扬起抹极淡,也可以说是充满挑衅的笑容。
“滚……滚出去,你个不孝子立刻给我滚出去!”钟天宏冲冠一怒,抬脚踹翻了茶桌。
珍贵的瓷杯哗啦碎了一地。钟斯远说走就走,一刻也不多留。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钟天宏捂着绞痛的胸口,“来人,来人!!”
听到他的怒喝,从门口匆匆跑来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看到满地狼藉微愣,迅速反应过来:“先生,少爷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看他是失心疯了!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要闹着离家出走。”钟天宏气急攻心,扶着眩晕的脑袋重新坐回去。
他当初就应该多生几个,看他还敢在他面前如此猖狂!
接着,又长长叹气:“我以为我把他培养的足够好了,等以后坐上我的位置兴许还能体谅我三分劳苦用心,结果几十年来就养了这么个混账!”
特助上前,为他拍背顺气,“从前少爷那么听您的话,现在这样一定是被人教唆了,您千万别因为这事隔阂了少爷。”
“哼、你当我也是老糊涂呢。”钟天宏从鼻腔里冷哼出嗤笑,上了年纪的眼角只勾起几条微浅的细纹,黑沉的眼底意识分明。
他明白,要继承他的位置,钟斯远身边决不能留任何祸患!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厅堂深处泛出泠冽的狠厉。
特助晃神,其实这父子俩从某种角度其实是非常相似的。
钟天宏眉骨压出锐利的锋芒:“动手吧。就当给他长点记性。”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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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跨江大桥车流如注,盘旋于苍穹的冷风俯身下冲!穿过此起彼伏的高楼大厦、掠过池影戳戳的江面、卷携着被坚冰淬炼过的阴冷,一股脑灌入沈书越后背,从脊椎一路上冲,顷刻激起透彻心扉的寒意!
沈书越惊醒:“停——”
下一秒——
“咣!!!”
一股巨大的推理从中间袭来,车厢瞬间天旋地转。
变故突发于瞬息之间,甚至连呼吸的反应也吝啬给予,混乱中沈书越只来得及抱头。
一翻惊天动地的撞击之后,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绵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周围涌起围观人群的吵嚷声。
沈书越趴在灼热的地毯,刚撑起半个脑袋便抵不住铺天盖地的眩晕,仰头又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