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担忧 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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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决定消灭卡平为主谋的人口拐卖集团的克莱恩一直等到晚上7点23分，才通过仪式进入灰雾之上。这一次的行动十分危险，且卡平与多位富翁，甚至是官员有所来往，克莱恩决定自己单打独斗，不寻求帮助。
中途他不免分神想了想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娜达莎，但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原因是，他的安排是自己携带“黑皇帝”牌增强灵体，接下来使用“生物毒素瓶”先削弱敌人再作战。这种无差别的伤害，喊谁来都不是很方便。
尽管这是一部分原因，但克莱恩心中也清楚，更大的原因是自己并不愿意看见娜达莎涉险——更别说这件事还和娜达莎无关，属于他的义工行为。
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输。“魔术师”可不会做没有准备的表演。克莱恩默默想道。
进食晚餐的人员一到齐，克莱恩立即借助灵体的隐匿状态，让无色无味的毒素迅速往外弥漫；待到毒素被发现，他以幽魂状态最先攻击了序列8的帕克，使得他被毒素快速感染丧失了作战能力，但下一秒就被赫拉斯以“流放”和威慑钉死，凯蒂则趁着这个空隙精准地向克莱恩挥出了黑色长鞭！
克莱恩在攻击袭来的前一秒已经做好了精神遭遇直接重创的准备，但长鞭明明穿过了他的灵体，却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他心中一顿，暂时没有余暇去深究，凯蒂挥出一鞭之后扣动左轮，两枚子弹呼啸而至，克莱恩则立刻使用纸人替身抵消伤害，同时在角落里使用“太阳胸针”免疫恐惧。
赫拉斯再次使用古赫密斯语宣布禁令：“此地禁止飞行与漂浮。”
紧接着，在凯蒂横扫长鞭攻击克莱恩之际，赫拉斯进一步为自己加强：“惩戒对象：怨魂和幽灵！”
赫拉斯的力量及敏捷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凯蒂则不断使用鞭击从旁协助，克莱恩避无可避，只能硬接下只冲精神而来的鞭击——
这一击击中了他的手臂，痛苦确实直刺精神，但......痛楚远远没到让他难以承受、甚至是打断施法的程度，显然这一击仍然受到了某种抵消！
因为还保有理智，因此在赫拉斯乘胜追击宣判：“死亡！”时，克莱恩以一个极限的翻滚，躲过了赫拉斯的终结技，保住了自己的第三个纸人替身！
赫拉斯没想到在灵体理应受了重伤的状态下，敌人居然还能躲避他的攻击，现在，他只能一边示意凯蒂拖住克莱恩，一边自己在呼吸困难的情况下重复了三遍宣判：“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即为有罪！”
克莱恩背后涌现一阵凉意，他当即发出灵体的尖啸，控制住了一直纠缠不休的凯蒂，正准备转而袭击赫拉斯，对方却先他一步再次出声：
“有罪者当受到限制！”
克莱恩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趁着他无法行动，凯蒂快速装弹准备射击，赫拉斯亦随之握起左拳，准备一击解决掉敌人，但克莱恩却在此时露出了微笑。
——他等待的时机到来了！
“生物毒素瓶”无色无味，可敌人们却并不清楚这一点，只会将异常的味道当作是毒素挥发的味道，因此忽略了这异味其实是瓦斯煤气的味道！作为“幽灵”，克莱恩当然不怕爆炸，但现在受困在房间内的敌人们就不好说了。
他微微一笑，啪地打了个响指，火焰瞬间点燃了空气，巨大的焰浪掀翻了房间中的所有人，在最顶端引发了爆炸——
“轰隆！”
爆炸结束后，克莱恩在救人和追击赫拉斯之间犹豫了一小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人。在把地下牢笼中的锁全部破坏后，他寻找了一圈线索，将天使吹响号角的“审判”牌和身穿盔甲头戴冠冕的“皇帝”牌盖在人口贩子卡平脸上，于前来搜查的高序列强者面前完成了“谢幕”后，成功回到了灰雾之上。
弄明白了帕克和凯蒂的非凡特性对应的序列名称后，克莱恩轻敲青铜长桌的边缘，开始无声地复盘：“只用了两次纸人替身，受伤的情况也远比我想象得要轻松......”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并且正因为这个猜测开始涌现剧烈的慌乱。克莱恩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决定在灰雾之上进行占卜来验证。
他闭上眼睛，左手握住灵摆，闭上眼睛默念语句：
“娜达莎为我承担了伤害。”
七遍之后，克莱恩缓缓睁开眼睛，黄水晶吊坠正做着平稳而均匀的顺时针旋转。
......答案是肯定。
他深呼吸几次，调整状态，再次闭上眼睛。
“娜达莎现在有生命危险。”
七遍结束，灵摆进行着逆时针的转动——答案是否。
克莱恩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开始占卜最后一个问题：
“娜达莎受伤很重。”
“娜达莎受伤很重。”
......
默念的话语结束，克莱恩睁开眼，发现灵摆在做顺时针的转动，但幅度较小，速度也显得极为缓慢。
这表明娜达莎确实受伤很重，但情况正在稳定，或者说，她正在康复......想起来了，之前娜达莎和我说过，她的非凡能力中有快速痊愈这一项......
克莱恩在灰雾之上呆坐了一会，大概几分钟之后，他动作迟缓地梳理了一遍“魔术师”的守则，把“生物毒素瓶”等超凡道具留在灰雾之上后，才回到了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廉价旅馆中。
烛光仍然亮着，克莱恩默然地将之前买的甜冰茶饮尽，深呼吸了一口气。
娜达莎现在在哪里？不行、现在不能去找她......官方的非凡者们在爆炸后一定会严加搜索，我的贸然行动说不定会给她引来麻烦。先去“勇敢者酒吧”打听千面狩猎者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的事好了......唉，今天夜晚我能收到娜达莎的“电话”吗......
............
在惴惴不安中参加完了集会，克莱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始终没能接收到娜达莎的灵性呼唤。他本想安慰自己“娜达莎正在好转，没有消息是已经睡着了”，但这番自我疏解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凌晨两点钟，克莱恩猛地从床上坐起，离床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虽然从上一次觉得娜达莎状态不对就跑去她的住所、闹了乌龙后，克莱恩已经决定不随便对娜达莎使用占卜，尊重娜达莎的隐私。但毕竟这一次娜达莎是实实在在为他而受了伤，他自觉现在占卜一下应该也不算太过分。
克莱恩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上，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娜达莎现在的状态。”
默念之后，他向后靠住椅背，迅速进入了沉眠。梦境中，灰雾渐渐散去，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
娜达莎并没有入睡。她靠在床头的几个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视线却没有落在书页上。她那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浮现着一种能让人轻而易举读懂的神色——担忧。
就像半夜两点钟仍然担忧着她以至于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跑来占卜的克莱恩一样，她也同样牵挂着在行动中遭到了攻击的克莱恩。
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确认了娜达莎正在好转，且暂时安全后，克莱恩做贼似的结束了占卜，回到现实之中。他重新躺回床铺上，伴随着苦涩、甜蜜、懊恼、思念等诸多情绪混合的复杂心情，在疲惫中陷入了梦乡。
............
结束完白天的行程安排，登上了蒸汽地铁，克莱恩没有选择着急返家，而是直接前往了娜达莎的新住所。
娜达莎在选择成为歌剧演员后已经换了地址，拥有了安保性得到了显著增强的独居住所——克莱恩在内心排演了一下，发现如果有必要，他依然能轻松避开巡夜的安保人员，翻墙进入娜达莎的二楼阳台。
其实在更换地址的第一时间，娜达莎就已经在梦境中将新住所的位置告诉了他。
“无论我告不告诉你，你总归是会用你的办法查到的。所以我还是直接说吧。”娜达莎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时，克莱恩一阵心虚，无法反驳......
因为早在来之前就占卜到了娜达莎正安然待家里，他这一次没有选择再当翻墙闯入房间的角色，而是礼貌地让门卫进行了通报，很快就被放行，允许进入。
为了避免麻烦，在来之前克莱恩小小更改了一下外貌，不过娜达莎看见他时，倒是一点都不吃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居家常服，布料看起来非常柔软，黑色的长发被简单地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只是见到她，就能感觉到一种堪称艳光四射的、璀璨明星般的魅力，哪怕是如此简单的穿着，在她身上也仍然有着难言的吸引力。
克莱恩猜测：就像是他从“魔术师”守则中受益，娜达莎也许也是一样，在歌剧演员的扮演中获得了“恋人”序列的反哺。
“晚上好，特莫荣先生。”娜达莎轻轻笑道，“我还以为，昨天夜里我的阳台上就会出现一位不速之客。没想到你一直忍到了今天才来。”
呃......如果不是闹出的事情太大，后续还有一些事需要收尾，我想我确实会在昨天夜晚就赶过来......
克莱恩一阵窘迫，但在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沉稳的姿态，只是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走进客厅后，他在沙发上坐下，同时轻叩牙齿开启灵视，现场确认娜达莎的状态。
娜达莎气场中的以太体比普通人要明亮和厚实得多，这是非凡者的特征。在明亮的底色中，依然能捕捉到几丝细微的暗弱波动，这显示出她的身体在近期确实承受过不小的冲击，且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不过，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痊愈。
“看来娜达莎恢复得不错。”克莱恩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又意识到自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太明显了，连忙收敛了视线，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昨天，我和其他的塔罗会成员们去为‘愚者’先生完成了塔罗会的任务......”克莱恩开始面不改色地讲述着自己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多遍的借口，“过程有些曲折，但还算顺利。你应该已经在今天的日报上看见相关的报道了吧，呵呵。”他干笑两声。
没错，我为我自己背锅！虽然娜达莎知道了“世界”是我，但是至少还不知道“愚者”是我，就让“愚者”来当这个恶人吧。都怪“愚者”为了隐秘组织的利益，安排了危险的任务，并且出于保密的需要，不让底下的成员向外界透露分毫。
所以，周明瑞才没法在行动前告诉娜达莎自己面临的危险。这都是组织的错！
唉，“愚者”就这样差点破坏了别人的感情......
娜达莎挑了挑眉毛，表情变动看得克莱恩心惊肉跳，但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而是微笑了起来：“是的，我看见了。报道上说，你盗走了保险柜里的所有财物。”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我要是真的全部偷走了也就认了......问题是我什么都没拿啊！
为了维持自己在娜达莎面前并不算高大但至少还算正直的形象，再加上自己确实连一便士都没有带走！克莱恩立刻开口为自己辩解：
“报纸上的消息并不准确。我和同事们在保险箱里主要是搜寻重要文件和证据，财物应该是后续的调查者们私下瓜分了。”
他的解释没能得到娜达莎信服的表情，反而让她轻笑出声。克莱恩意识到她应该是故意调侃他，才这样促狭地发言，自己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
气氛逐渐缓和，克莱恩斟酌着发问：“昨天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遭到了攻击，但没有受伤......”
他没有将话完全说出口，说到这里就抬起眼眸，与娜达莎对视着。克莱恩以真切而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娜达莎，希望能得到她的解释。
娜达莎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轻柔，避重就轻道：“是这样吗？你没事就好。”
糟了......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巧妙地从自己的恋人口中套话啊......
克莱恩小小纠结一会，还是决定稍微直接一点发言询问：“我想，应该是有人帮我承担了伤害。其实在战斗中，我一共受到了两次算得上相当致命的攻击，如果不是用替身规避掉了的话，势必会有极大的危险。”
他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变得恳切起来：“所以，战斗结束后我一直在想，为我承担伤害的这个人，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她是一直在被动性地尝试为我承担伤害吗？我很担心她......”
娜达莎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注视了他一会。
“战斗已经过去了呀。”
“可是我之后仍然会有战斗。”克莱恩诚恳地说，话语不由得加重了一些，“而且我无法保证自己不处于危险之中......”
娜达莎坐在他的对面，笑容弧度并没有变动，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了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悲伤的感情。她轻声回复他：
“那你也一定每一次都会平安无事的。”
克莱恩已经从对话中意识到了：娜达莎确实有某种可以绑定他、替他承受伤害的能力，并且她现在并不打算解释其中的机制，还准备将这个能力持续使用下去！
克莱恩还是第一次在与亲密之人的谈话中感觉到了举步维艰的感觉，他努力地组织着措辞，既不希望娜达莎被他听起来有点像拉远距离的话伤害，又希望能让她收回这个想法。
“‘愚者’先生交代的任务，往往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险。作为他的眷者，我有面对最坏情况的觉悟和解决的办法，但这种危险，不应该被转嫁给没有直接参与行动的人身上。”
“特莫荣先生，”娜达莎的语气依旧温和，“的确，这是‘愚者’先生分配给你的工作，是你需要面对的风险。”
“不过，想必那位古老的神明，应该也不会对其他人用什么样的方式祈求他的眷者平安无事，做过多的关注吧，对吗？”
这就错了，“愚者”不仅一直关注你，而且还非常在意......克莱恩张了张嘴，只感到一阵无力，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用什么理由说服娜达莎。
总不能说“你别管我了”这样的话吧......非凡者的世界很危险，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受到致命伤害，而且“魔术师”的扮演准则就是主动去作死......难道这就是娜达莎的明谋，要么我努力让自己别受伤，要么就接受自己被攻击也不会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