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告别 在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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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略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后，克莱恩熟稔地在内心复述了几遍娜达莎的名字，接下来便放空大脑，安心等待睡意的到来，好在梦境中和娜达莎相会。可是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感受到娜达莎灵性的召唤。克莱恩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纹理发散思维。
“电话”没有接通啊......毕竟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说不定娜达莎正在洗漱，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进入冥想状态来回应我。而且她现在是作为贴身家教住在雇主家里，在别人屋檐下，总归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的......
即使这一连串的推论十分合理，但克莱恩的内心还是不讲道理地生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幽怨。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娜达莎的“电话”只能由我单方面打给她，然后由她来决定要不要接听，这规则在神秘学上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一点？我也想可以随时随地和娜达莎沟通啊......这时就怀念起手机的好了......就算不能在梦境里见面，能相互发发短信也行啊。唉，这个世界的科技还在发电报的阶段呢，连移动基站都没有......
克莱恩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休息以恢复灵性，但他还是决定再等半个小时。
他毫无营养地自嘲道：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大学刚刚和娜达莎恋爱的那段时期，每天夜晚都躺在床上刷新聊天界面等她回消息，没被秒回就开始漫长的脑补，猜测对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睡着了，煎熬半天最后等到一句“抱歉，刚刚在洗澡”......
将过于发散的思绪收拢好，克莱恩转而开始思索之后的安排。
等到“倒吊人”和“太阳”搜集好邪纹黑豹的脊髓液和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我应该就能晋升为序列7魔术师了，总算能告别只在某些方面比普通人强一些的状态......说到晋升，娜达莎该如何晋升呢？让她成为非凡者的魔药简直就像是女神开的一个玩笑，她晋升下一个序列时，肯定不能像第一次那样，随便找几样材料像熬大锅汤一样乱配了。否则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但别说晋升需要的魔药了，我就连恋人序列的下一个序列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克莱恩心中隐隐有担忧，他在脑海里快速罗列娜达莎展现出的各种能力。
此外，娜达莎的序列能力实在是太奇怪了。她的超凡能力竟然没有一项能力是作用给她自己的，这完全不符合神秘学中的等价交换原理......无论是非凡物品制造，对危机的提前预感，还是直接定位梦境传讯的手段，单独拿出来都是非常亮眼的能力。但这些能力却只能针对“恋人”而用，根本没办法作用给她自己一点，完全说不过去。
好处都给恋人拿了，污染和灵性消耗却完全由施法者本人来承担，但凡恋人有点坏心思，这条序列的非凡者不就分分钟就变成了提款机和血包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的确能理解恋人序列断绝的原因了，哪有人能一直接受完全利他......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序列不仅奇怪，而且极度不合理，甚至透着一种献祭意味。
恋人序列的能力使用，只能指定给自己的恋人。那么为了消化魔药，这个序列的扮演法则，也大概率和非凡者认定的“恋人”深度绑定了。
克莱恩顿时一阵头脑风暴：被绑定的恋人要是死了怎么办，前期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难道还要重新找一个人培养感情？如果恋人变心了，或者中途才发现自己有更爱的人，能再更换指定的恋人吗？怎么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两个平等人格之间的正常恋爱，反而更像是页游里玩家换绑情缘啊......给恋人的投资还不如给宠物呢，我记得“正义”小姐是不是就给家里的宠物喂了魔药......
克莱恩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发现如果把“恋人”的序列名换成“驯兽师”或者“魔宠”序列，不仅完全没有违和之处，甚至在逻辑上更加合理！毕竟把一切都贡献给恋人，一听就让人想要问问发言者的精神状态；但把一切都贡献给自家的猫猫狗狗，听起来就正常多了。而且比起人类，从序列9开始就一起培养成长、生死与共的宠物，完全比人类更值得信赖......
一想到恋人序列也有一位序列0真神，克莱恩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到底是哪位恋爱脑大神......
无力吐槽了一句，克莱恩还是在内心对恋人序列多了几分警惕。假设真的存在以“恋人”为尊名的真神，那祂所倡导和践行的“恋爱”，也绝对不会甜蜜无害到哪里去。让他心中更为不安的是：如果把“恋人”序列中的非凡者看作是信徒，将非凡者所指定的恋人看作是神明……那么，“恋人”序列这套看起来极其扭曲且违反等价交换原则的逻辑，竟然完全说得过去！
他本还有意深想一会，但睡意逐渐上涌，克莱恩不敢耽误，连忙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于梦境之中。
他很快就在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轻抚中睁开了眼，这一次的梦境景象是一片辽阔的、闪烁着璀璨星光的田间夏夜，娜达莎正坐在一张木质的长椅上凝视着天空，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望向他。
“晚上好，娜达莎。”克莱恩轻声开口，走到娜达莎身侧坐下。
娜达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望向他，她的眼睛中倒映着夜幕的光彩：“晚上好。让我想想...你是想来问我是否完全理解扮演法了，是这样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纠结了一会，还是没好意思把“你怎么看待‘世界’”这种就差把答案写在谜题里的问题问出口。
她弯弯眼睛，包容地笑了起来：“嗯...我已经理解了。毕竟‘世界’让‘太阳’说得非常详细，我想，就算是不想听懂都很难呢。”
好了......那就是知道“世界”就是我了......克莱恩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忍不住脚趾扣地了。他不敢想象下午的时候娜达莎在听他发言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娜达莎十分体贴，并没有再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转而向克莱恩询问起了向“愚者”祈求从而转递物品的具体仪式。克莱恩立刻顺坡下驴，极其详尽且专业地向她讲解了设立祭坛、刻画符号以及献祭与赐予的神秘学要点。记住仪式后，娜达莎没有再沿着神秘学的话题继续，而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克莱恩的面颊，声音低得犹如一声叹息。
“我在想......在我们见面之前，你一个人过着怎样的日子呢？你介意让我知道吗？”
克莱恩怔住了，队长、班森、梅丽莎等人的面容依次从记忆深处划过，他望着她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苦涩：“嗯...我想，那可能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娜达莎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凑过来，伸出双手拥抱了他，似乎是想给予他某种慰藉。克莱恩控制好力度，回抱住娜达莎，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与她在这个小小的梦境中分享了彼此的心跳与体温。他本还有更多想要询问娜达莎的话，比如她在和他相遇之前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在异世界醒来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辞去家教的工作后，要去往哪里，他又该去哪里找她......但这些话却缓缓地沉在了夏夜之梦的最底层，无法宣之于口。
至少在此刻，他愿意只思考这个拥抱。
一直到梦境逐渐变得模糊，娜达莎才贴着克莱恩的耳朵，轻声对他道别：
“‘亲爱的世界，请不要枯萎’。”
从梦境中回到现实里，克莱恩猛地睁开眼，抓起放在床头柜旁的钢笔，在纸上重重落下一行赫密斯语：
“娜达莎现在的状况。”
他确信，此刻娜达莎的状况绝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