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搞选秀》漾回

64、今朝有钱衿昭赚

　　“三岁那年......我一直记得，我想对师兄好的，我没想害他......没想让他因我而受伤......”

　　哪怕那么多年过去了，楼衿昭还是又一次沉在自己的懊悔里，目光无焦无距，就像在黑暗里找不到光。

　　池岁寒又想起她在云村被钉死在燕长归的本命阵法中时，冷静强大掩盖之下的理智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她一遍又一遍地乞求自己，不要强行破阵，否则燕长归会遭受强烈的反噬。

　　无论是她当时说的那句“不想要师兄再因为她而受伤了”，还是三年前梦魇后睁眼到天亮呆愣之际所说的那句“师兄受伤了......师兄不要救我了......”，池岁寒闻之心碎，却从来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亲眼目睹，唯有更加怜惜。

　　“昭昭。”

　　“楼衿昭！”

　　池岁寒将陷在眼前回忆里的楼衿昭唤回神，扶着她的肩将人掰向自己，让那些回忆都藏在她看不见的身后。

　　他声音微沉：“世间因果非人为能改，否则天道必不能容。你当时身无灵力又无行术，即便插手也不会改变太多，只不过是把燕长归遇险的地方从清心台改到不眠山而已，但不眠山凶兽是燕长归破境的机缘，这样的机缘清心台没有，如果不是你，他不会破入化神期。”

　　“可师兄还是因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啊......”楼衿昭迷茫地抬起头，不是质疑，也不是反驳，她只是想再听听旁人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她到底有没有错。
　　她像是个不敢面对自己的胆小鬼，一遍一遍地不相信自己，却又像朝阳光生长的藤蔓一样，去够那些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安慰。

　　这样的举动她从前根本不会做，她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这样可怜的模样。
　　但在池岁寒面前，她安心到连伪装都不曾想到。

　　她眼底的迷茫和自我怀疑再一次扎透池岁寒的心，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楼衿昭都没有在他面前这般脆弱过。

　　心中狂痛。

　　极力压制心中的暴动，他闭上眼睛，终于不管不顾将人拥入怀里，微凉的薄唇贴在她的额头，启唇时微动，摩挲过她光洁的肌肤。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个道理。你不在，燕长归只有祸；你去了，燕长归才有祸福相依的机缘。是不是从来都没人告诉你，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楼衿昭，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姑娘，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保护别人，你都是我见过最好的。”

　　温热的气息像叹息般不断喷洒在楼衿昭的发顶，她慌乱的心被渐渐安抚下来，半晌，她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着池岁寒：“你才认识我多久，怎么就知道我是最好的？”

　　池岁寒有这么一刻真想不管不顾地告诉她——我就是知道。

　　我认识你三年了，这三年对我来说就像一辈子那么久，我怎么会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相认时机，至少......得等到没有那么多负担压着她的时候。

　　于是他的唇在楼衿昭的发顶最后碰了碰，若有似无地，然后拉开距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因为是最好的，所以只要见你一次就能知道。”

　　楼衿昭愣在原地，被这句温柔凝视下的撩拨弄得再一次慌乱起来，她别开目光，可已经连余光看到从前的姜无灼在罚自己都无动于衷了，满脑子都是那句——“最好的。”

　　从商三年，楼衿昭听过的恭维已然不少。
　　但从来......没人说过她是最好的。

　　她像是手忙脚乱地掩饰自己的心动，岔开话题胡乱问：“只是最好的小姑娘吗，比不过男子吗？”

　　池岁寒看破了她的无措，想她应当也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像撒娇地责怪，只能没脾气地哄：“不是，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谁都比不了你。”

　　楼衿昭偷鸡不成蚀把米，脸彻底红了个透。

　　她转过身：“那、那你还叫我小姑娘！”

　　池岁寒看着她快要冒烟的脑门笑：“只是觉得这么叫你会喜欢。”

　　楼衿昭：“.......”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正伤着心呢怎么乱撩人！？
　　淘汰！她要黑幕他淘汰他！！

　　楼衿昭红着耳根没再吭声，沉默地看着面前流逝的画面，心里却兵荒马乱地掀翻了天，一会儿有个小人说“哎呀你就承认吧，心动有什么的？看他对你心里也不像清白的模样，你有什么好羞的？”

　　但另一个很快拿着长叉抵上前一个小人的喉，严肃道：“不行，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哪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再说了你要去的地方是魔域，他说想去就一定会去吗？流言蜚语那么多，你怎么能保证他扛得住？”

　　“我觉得他应该扛得住......”楼衿昭没察觉自己喃喃出声。

　　“嗯？”池岁寒偏头询问。

　　“没、没什么。”楼衿昭闭上嘴，又欲盖弥彰地看了他一眼。

　　心里第一个小人立马说：“他就是能扛住啊！他不是最不怕别人说什么了吗！”

　　另一个小人像是被说动了，缓缓收回长叉：“......行吧，那你也得等要做的事情做完才行吧！”

　　第一个小人：“也是！”

　　下一瞬，达成共识的小人嘭的一声合成了一团烟雾，在楼衿昭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衿昭在脑子里自己和自己吵完架，把自己阻止又说服了之后回神，才发现面前依旧是姜无灼在长羽面前挑拨离间的画面，她瘪了瘪嘴，不满：

　　“这部分什么时候结束？他好烦。”

　　池岁寒心下明了：这个态度，看来是能杀。

　　但嘴上却说：“应该快了。”

　　许是楼衿昭问的时机太过恰当，面前的画面很快变了，不再是长羽或者姜无灼，而是已经十三岁的楼衿昭不小心听到自己的姐姐说起，闭关近一年的大师兄，终于要出关了。

　　在这一年里渐渐习惯惩罚和训话的楼衿昭脸上终于有了神情，那一夜，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师兄要出关了。
　　他的伤好了吗？
　　回来看她吗？
　　会像闭关前说的那样，带自己下山玩吗？

　　一年太久了，足够她跪满二十二次思过崖，受过两百六十二下长鞭，所以，师兄......还记得自己吗？

　　楼衿昭发现自己根本没走出连累师兄的愧疚，可她什么都没有，连每月的份例灵石都被长羽看得紧，只有偶尔地，才能用她挖的灵草和学堂的小赵换一些灵石。

　　可这一年她连学堂都不准去了。

　　她根本没什么可给师兄的。

　　离燕长归出关的日子越来越近，楼衿昭也越来越焦虑。

　　终于有一天，愁得连饭都吃不下的楼衿昭想到了那个只被她远远望过一次的凡尘。

　　当夜，楼衿昭冒着风雪，揣着怀里仅剩的几块灵石和这几年囤下来的灵草，从极悦峰溜了出来，走了整整一夜，绕过不眠山，克服心理对凶兽的恐惧，在黑夜里找到了那处破损的阵法下山，又泅水渡河，爬上了隔玉河另一边的岸。

　　她浑身湿透，牙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可她站在岸边任由河水滴滴答答落下，笑得像夜空里彻明的星。

　　楼衿昭没有路引和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没有办法进城，只能在城门不远处，支起了自己的小摊。

　　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么小的姑娘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雪城灵草，跳楼甩卖，童叟无欺”的牌子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灵草，不少人觉得小孩子好欺负，想要压低了价钱一锅端走灵草。

　　可楼衿昭不傻，鬼灵精地将那群人三言两语呛了回去。

　　临近官兵驻守的城门，自然也没人敢闹事，不怀好意地人便都自讨没趣地离开了。

　　当年就是在这里见到楼衿昭的。
　　池岁寒轻轻笑着，忽然记起第一回见楼衿昭苦着个脸卖灵草时，他其实很混账地在想——要赚钱的话卖身葬父比较快。
　　但当时混账的池岁寒又摇摇头，告诉自己又不是谁的父亲都像他父亲那样令人作呕的。

　　池岁寒陷在柔柔的回忆里，心里某一处终于有了实感。
　　就好像安心地告诉自己，这只有他一人记得的三个月，并不是他失心疯了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他偏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楼衿昭，心里的满足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回忆的美好让池岁寒的敏锐度锐减，但到底还尚存些，在看到楼衿昭皱着眉，仿佛对面前的这一切都有些陌生时，他很快反应过来些什么，回过头，目光骤缩。

　　记忆马上要到池岁寒第一次和楼衿昭见面的时候了。

　　但楼衿昭不记得。
　　而且渡梦之中还存在陆谅和燕长归两个人。

　　池岁寒敛眉，负在身后的手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一动，整个渡梦梦境在十八岁的池岁寒出现的前一秒猛然扭曲，然后开始剧烈晃动。

　　池岁寒眼疾手快扶住了没有防备的楼衿昭，将她护在身边，一手压下，梦境又被稳住，但眼前的画面已然变成了楼衿昭在人间度过三个月，回到雪城的时刻。

　　而他们的面前，站着同样被梦境动荡弄得不知所措的燕长归和陆谅。

　　四人面面相觑。

　　燕长归双眼猩红，陆谅满脸疼惜。

　　楼衿昭甚至都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就猝不及防被这两个人要哭不哭的表情吓住了，头疼地扶住了太阳穴，想，这明明不是火葬场情节啊你们露出这种表情干嘛！！？

　　她下意识偏头朝池岁寒求救。

　　却见后者一脸心虚，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楼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