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张靖很快就出现在了学校门口。门口站岗的保安以为是别的学校的混混过来找茬的，直接将人拦了下来，这时候陈良赶了过来，和门卫的保安大叔打个招呼，大叔给张小白的班主任打了通电话，这才开门放张靖进来。
“别着急，只是伤风感冒，校医已经给他检查了，没有别的问题。我领你去医务室，一会儿他要是没有好转你就带他去医院吧。”
陈良见张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带着他一边走一边安抚他的情绪。张靖听到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连忙点头应着。
“你看你，换了衣服也没用啊，保安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人了。”
陈良想再缓和一下气氛，但张靖根本没心思搭理他这些。
这一路走来，但凡是从他们俩身边路过的同学都会盯着看两眼。从校外进来的，如果是年纪大点的中年人倒也不稀奇，可这是个年轻人，还是一个跟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走得很近的年轻人，这是要干嘛啊？
陈良带着张靖来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校医刚看到张靖的时候一个劲儿的皱眉，像是要把人盯穿。听完了解释，又看张靖还算面善，才稍微放下些戒备。
“就是普通的伤风感冒，他吃了药刚睡着，醒了就没事了，回家按时吃药多休息。”
校医嘱咐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他是不是心脏不太好？”
张靖和陈良瞬间紧张起来，校医见他俩表情不对立刻继续往下说。
“放心放心，他这次没有事，只是以后可别让他太劳累了，不能熬夜，尽量避免剧烈运动。平时可以适当的运动增强一下心肺功能。”
张靖仔仔细细地听着校医的嘱咐，校医说完就回他的办公室了，陈良走过来，将手里的假条交到张靖手上，后面跟着的小弟将张小白的书包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
“他突然倒地不起，我真以为他是心脏病犯了，还好不是，还把你吓着了。”
张靖看向他，宽慰的笑了笑。
“没事，这次多谢你了，你快去上课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嗐，举手之劳。”
陈良拍了拍张靖的肩膀，带着小弟们走出了房间，还很贴心的把门带上了。
“陈哥，你找他来，不是为了教训一下内小子。”
其中一个小弟小声的对陈良说。
“人在哪？”
“器材室关着呢。”
陈良看了眼关着的门，穿上了披在身上的校服外套。
“这点儿小事用不着人家。”
医务室里，张靖看着睡得并不太安稳的张小白，帮他把被子往上盖了盖，只听他哼了两声，却没有醒。张靖便不再碰他，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
操场上的学生们肆意地享受着他们忙碌的一天中难得的休闲时刻，属于正青春的少年们欢快的声音从窗户传了进来。
张小白的眉眼逐渐放松，张靖也终于松了口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学生们，思绪突然有些恍惚，像云一样飘到了过去，他还在学校时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刚到张靖家不久的张小白，在学校里变得更加寡言少语，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很多调皮捣蛋的同学下了课都会跑到他的身边故意嘲笑他讽刺他，甚至有时候还会做出非常恶劣的恶作剧。张小白不想给张靖添麻烦，所以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些事情，直到有一天，全校的学生一起到户外做卫生的时候，张靖亲眼看见弟弟被一帮同学欺负，他直冲冲地跑了过去，两三下便将那几个学生打倒在地，甚至让差点出手打了张小白的那个领头的直接掉了两颗牙。
那些学生们的家长得到消息很快赶了过来，张靖的班主任将他拉到办公室，那帮家长们一见他进来，瞬间将所有的矛头都转向他，就连教导主任似乎都找到了突破口，跟着家长们对他满口的批评。
张靖闷不做声，只是死死的握着拳头，这时，教导主任将他的手机递过来。
“去，把你家长叫过来。”
张靖有些犹豫，班主任以为他是害怕，接过手机递到张靖手里。
“去吧，这件事情肯定要家长过来解决。”
张靖将电话拨过去，第一次，第二次都没有接。
“你就这一个家长吗？他一天天都忙些什么？一次家长会都没来过，每次叫他他都不来。”
班主任开始说起风凉话，这时，另外一个号码打了进来，张靖认得这个号码，立刻接通。
“胡叔叔。”
电话那边像是在忙什么，停顿了一下才回应过来。
“哎？小靖啊，你在用哪个的手机啊？”
张靖看了眼教导主任，继续说。
“这是我们教导主任的手机，教导主任叫我爸爸来学校一趟，他在忙吗？”
“......”
“胡叔叔？”
“哎，小靖，你老汉说他一会儿就到，别着急，等着我们啊。”
“嗯......”
“好，没事挂了吧。”
“嗯，好。”
张靖很有礼貌地将手机还给教导主任。
“去学校门口等着吧。”
教导主任一声令下，张靖扭头就走。
一直在后门外听着里面动静的张小白，见张靖出来了，立刻跟上去。
“你一直在外面啊，老老实实等着哥哥没冲进去，真懂事。”
张靖长呼了一口气，笑眯眯地揉了揉张小白的脑袋，弟弟见哥哥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更急了。
“你把他们打的那么重，那些叔叔阿姨们能放过你吗？父亲来了肯定饶不了你，说不定会狠狠地打你，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张小白边走边说，急得他眼睛都泛红了，张靖见状连忙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张小白。
“你最近没少挨他们欺负吧，他们伤过你哪里？”
张小白没有回答，张靖叹了口气，看着他，轻轻地将他眼角的眼泪擦去。
“你要是不说，回到家我会强制性的检查，到时候你还是跑不掉。”
张小白很吃这一套，他如果隐瞒了什么东西，他坦白出来还好，如果是被发现了，那就不是轻易就能过得去的事了。
“就，身上...胳膊上...腿上”
张靖立刻挽起张小白的衣袖，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还没好就被新伤盖上了。看得张靖只咬后槽牙，蹲下身又轻轻挽起他的裤腿，腿上也有成片的淤青。
张靖立刻感觉到鼻子一酸，现在别说打掉他们两颗牙，就是砍他们两刀也不解恨。他整理好张小白的衣服，拉着他慢慢地向校门口走去。
已经是快放学的时间了，学校门口全是来接孩子们放学的家长。能来这所学校上学的孩子，家庭条件都算不上太差。但这里却并不是市里最好的小学，主要是因为张铭忠实在是没什么时间管这两个小孩儿，又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就就近选了个最好的。
这时候，一辆保时捷缓缓地开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宝马。路上挡道的人见了都很自觉得躲到一边，这两辆车快到学校门口时，尽量找了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了下来。前车驾驶座上的人先停好了车，从车里出来站在车边等着后车的人停好车。只见他穿得西装革履，一副绅士的做派，在一众人的关注下带着宝马车的主人从容地走到学校门口。路边上等得无聊的家长们终于有了些话题，大部分的人都在讨论这是谁家孩子的家长，这么有钱，或者是在讨论这辆在那个年代非常稀有又好看的车。少一部分离得近的，都在讨论这个家长怎么这么年轻。
门口的保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拦下这个人，后面那个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拿起保安手里的登记本。
“我来吧，他是学生家长，你们教导主任让他来的，放他进去吧。”
保安听了，手上还是在犹豫。但见这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教导主任那里，通了电话后，这才开了门。
张铭忠看着门缓缓地打开，一边整理下衣服准备走进去一边向身后的人嘱咐。。
“完事之后回你车里等我们，订一个餐厅...咱们四个去。”
那光头似是心下一喜，连忙点头应着。
张铭忠走进校门，见到了不远处一直等着他来的，他们家的两个小孩儿，入秋了，两个小孩穿得有些单薄，看着可怜巴巴的。张铭忠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了一些，张靖见到人来了拉着张小白，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们的养父。
大概这个世界上，即使闻到自己身上还有洗不掉的血腥气，也会毫无顾忌的投来怀抱的，就只有这两个小鬼了。张铭忠这样想着，心底就变得柔软。
“有点不对劲啊你们，请家长不应该是你们闯祸了吗？怎么看着你们这么委屈呢？”
张铭忠的声音很意外的没有什么压迫感，甚至是非常温柔非常亲切的，只听声音的话，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然而这种错觉，放在这两个小孩儿身上，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我没闯祸，是小白，他被欺负了，我帮他打回去。爸爸你不让我以强欺弱，我一直记着呢，我这根本不是无缘无故的找人打架。”
张铭忠立刻转头看向张小白。
“还疼不疼。”
张小白立刻摇摇头，张铭忠揉了揉两个小孩儿的脑袋。
“哥哥干的不错，以后也要这样保护弟弟，不过还是要记住啊，一定要注意下手轻重，你们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打出个输赢，更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明白了吗。”
张靖立刻笑了起来，连忙答应着。
“去带我见你们教导主任，你们也快放学了吧，收拾好书包，放学了直接出来，到胡叔叔的车里一起等着我。”
“好！”
低年级的学生们已经放学了，张铭忠路过他们放学的队伍时，小孩子们都对这个一看就很有钱打扮得又很好看的叔叔发出赞叹，有几个甚至还对他打了招呼，张铭忠笑得十分亲善地一一回应他们。
兄弟俩将张铭忠送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张铭忠示意让他们两个不用进去，直接回班收拾书包。张靖心领神会，拉着弟弟直接走了。
“哥，你说父亲会不会和他们打架。”
张靖笑了起来，轻轻捏了下弟弟的脸蛋。
“哈哈，你瞎担心什么，爸爸是那么粗鲁的人吗？”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还在听那帮家长们争论不休，甚至有些家长开始出口威胁。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班主任连忙过去开门。说实在的，班主任也从业七八年了，也算是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家长，但在看到张铭忠的一刹那，她还是有些惊到了。
张铭忠和开门的班主任简单的问了个好，走进去，将办公室里所有的人扫了一遍。办公室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连刚才一直占着上风的家长们，此时也一声都吭不出来了。有两个甚至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教导主任连忙将自己的椅子搬了出来，张铭忠很客气地笑了一下，走到教导主任面前，并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紧紧地盯着教导主任。
张铭忠明明还在笑着，教导主任却更加紧张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您找我吗？”
教导主任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紧张的冒汗了。
张铭忠垂下眼睛，原本想点颗烟，一想到是在学校便作罢了，班主任连忙给他倒了杯水，他没有接，班主任只好尴尬的将水放到了一边。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我小儿子了，我大儿子说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孩子受伤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是我的疏漏。”
张铭忠也不等他们能憋出什么话，先开了口。
“就是这几个孩子打了我小儿子吗？”
张铭忠又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孩子，家长们害怕地将他们的孩子护在身后。
事情的转折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刚才闹得最厉害的一位妇女，此时也只敢喘着粗气咬着牙，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怎么把所有家长都请来了，我们又不要医药费，小孩子小打小闹，又没出什么事，教育教育就行了。我小儿子李常安，在一年二班，他从小就老实，不知道告状，他受欺负了他们班主任都不知道，所以还得麻烦你们多费心。”
教导主任连忙应和着，张铭忠整理一下衣服，向教导主任微微欠身，吓得对方立刻回了个礼。
“我家的两个孩子都需要您费心，辛苦您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张铭忠礼貌地笑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堆人面面相窥。
回想完小时候的事情，张靖的思绪又飘回到现在。外面的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张靖听到床上的动静，立刻走到床边去看。只见张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似乎还是很不舒服。
“哥？你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医务室吗？”
张靖将脑袋凑过去，轻轻顶上张小白的额头试温。
“嗯，退烧了，是不是还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张小白立刻摇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回家再吃点药休息一晚就好了，带我回家吧。”
“嗯，我背你？”
张小白笑了笑，突然感觉又精神了几分。
“算了，你不觉得在学校里这样会很诡异吗。”
话是这么说，可张靖就是来劲儿了，已经做好了姿势准备人搂上来。
“这算什么，就像小时候那样背着你回家嘛，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