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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只龙 出发嘉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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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一周没见,他们之间的话题便好似怎么也聊不完。
白木生获得阿利克公司实习offer的事早已经在群里庆祝过。
但这件事引起的后续影响才是他们话题的中心。
“小白,你……舅舅他们没来找你吧?”许空延眼含担忧地望着白木笙。
随着话音落下,坐在他隔壁的裴邵猛地攥紧了拳头,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大棕熊。
白木笙怕他醉汽水直接冲到舅舅家中把人揍一顿,便抬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还没有。上上周你们才把他们教训了一顿,最近应该都不会来。”
“他们敢来!”裴邵虽然不捏拳头了,但心中的火还是无处发泄,“我就没见过像他们这样不要脸的。你爸妈给你留的钱都拿走还不算,店面也夺走了,上次还带人上门看房。简直欺人太甚。”
提起这个,在场的人都默了默,只有白木笙乐呵呵地笑了,装作毫不在意地道:“其实,他们要拿走,我也拦不住不是?”
是的,没人拦得住。
他在养父母出了车祸后才知道,自己的收养程序根本没走完,他还不算他们的孩子。
养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开的餐饮店很忙,加上这个时代的父母都是在小孩小学入学时顺带登记户口。
但事故发生时,他还不足年岁,程序没办理完整。
严格意义上,他不算是他们的孩子。
这些年,若不是有街坊邻居和眼前的三人护着,他早已经成了那个谁人可欺的小可怜。
“大不了,到时候我就来跟哥哥们挤挤。你们可要努力挣钱啊。不然我只有客厅睡,可不利于身体发育。”
经白木笙一打岔,大家都自觉地将话题转移开。
大哥许空延率先道:“你确实太瘦。赶紧多吃点。”
“大哥,我要是再胖点,沙发睡不下了怎么办?”
“你睡不下,我就去你二哥家把他家的沙发搬下来。给你拼成一张床。”
“哇!我就猜到你觊觎我家的沙发很久了。上次来,你就摸个不停。”
“我哪有。”许空延瞪了关文山一眼,“我是没见过那么脏的沙发——全是尘,我那是忍不住给老三和老幺擦擦。”
“我不管,你就是。”
“我不是。”
“你是。”
……
白木笙就这么看着他们像小学生一样为他吵嘴,旁边还有一起吃瓜的裴邵,心里甜丝丝的。
酒足饭饱后,他们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不到半小时,关文山就提出了回家的建议。
许空延纳闷地抬起手,看了一眼光脑,“现在才八点半啊。怎么这么早?你晚点有音乐会?”
“没有。”关文山摇了摇头,“剧场已经停止开晚间场了。”
有别于白木笙隐约猜到什么,许空延和裴邵显然对此事毫无知觉。
“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这里太吵了,我听不清。”白木笙适时提出建议。
四人顺势来到了一个较少人的巷子口。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文山,你们乐队也被资本拆队了?”许空延一向紧跟时事。
“没有。”关文山嘴角抽了抽,“我倒想。你们最近有听说有关新能源泄漏的事情么?”
“新能源?”许空延转瞬便想到了,“是前些天新闻中提到的戈高芬科技有限公司研究的新能源?”
“对。”关文山给予了肯定。
“他们不是宣称干净、高效、无污染吗?”裴邵紧接着问道。
“上一次世纪灾难爆发前,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关文山的一句话将他们的接下来的问题堵了回去。
裴邵不禁感慨,“难怪教练最近都不叫我们进行室外的高强度训练了。”
“所以,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许空延和裴邵都点了点头,转头就看见白木笙还在发呆,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他们一个人忍不住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一个人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
一个人怕下手重了把纸片人给拆了便笑道:“没出社会,被吓到了吧?”
白木笙闻言,眼睛眨了眨,回身看向眼前的三人。
他心里有很多话,很多猜测想要说出口,但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日子的经历告诉他,那些能量并非什么新能源,甚至就连关文山知道的“泄露事件”都有可能是筹谋的一部分。
比起能源,它或许更像是一种未知的粒子,不仅能增强孤魂野鬼的力量,还会侵蚀人的生气、激发人心底的恶念和欲望,与最近多发的冲突事件有关。
但这么说实在太浅薄、诡异,没有科学依据。
在这个人人信奉科学的时代,说这些只会被当成坑蒙拐骗的骗子。
且不说有没有人会信,就怕被人听了举报到警局吃几天公家饭。
他现在有小青龙,不怕怪力乱神,就怕外包工作没完成,被金主爸爸炒鱿鱼不算,还扣钱。
钱是他的半条命。
此外,他掌握的东西还太少,羽翼还不足以将他们完全护住,恐惧只会增加他们的风险。
不过……有一样东西他还是可以帮上点忙的。
“你们可以先到我家来一下吗?我有东西想要给你们。”
三人欣然答应。
白木笙一回到家中就翻出自己用黄纸画的几张平安符。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三人将符箓收进钱包,并保证随身带着。
送走他们后,白木笙转身回屋,心情前所未有地烦躁。
已经失宠两个小时的龙崽子感应到他的心情变化,只觉得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飞到白木笙面前耍宝。
时而追着尾巴绕圈,时而顶着瓷碗耍杂技,时而贴脸蹭蹭。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舞蹈,蛇形的身体一扭一扭地,鬼畜又逗趣。
如果白木笙还在神游天外,他还会嘤嘤地委屈叫着。
白木笙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的烦闷渐渐去了不少。
其实他明白心中烦躁的缘由,无非就是他太弱小了。
想要解决问题的根源,就得变强。
可是他能跟谁学呢?
白木笙思来想去,只在认识的人中找到了储毅然这么一个人。
可他前头才处心积虑地在他那里将自己摘干净,倘若他现在找他,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只要一想,白木笙心情就变得有些郁闷。
他看着又开始嘤嘤担忧的小龙崽,勉强勾了勾唇笑道:“没事,我只是在想现在到寺庙中剃发修行可不可以。”
想着,白木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麦色头发。
虽然他没有女孩子的那般爱美的心,但是一下就要把头发全部剃光光还是有点不舍的。
白木笙的眼中自然流露出惋惜的神色,正要上网搜索最近接受带发修行的寺庙有哪些。
字刚打出,白木笙就忍不住一拍大腿,惊呼道:“不对。寺庙是超度恶灵的吧?道观才是驱邪的。啊!还好,头发保住了。”
白木笙拍了拍自己因为虚惊一场而心跳过载的胸膛,开始搜索起道观。
不搜还好,一搜就吓一跳。
全民信奉科学的年代,作为景区运作的国内仅剩的一家道观已经濒临破产。
现在正在根据现有资产进行拍卖。
白木笙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输入地址一搜,发现离他这并不远,坐地轨也就三十分钟的时间。
或许他还曾去过。
划出界面,白木笙点开了拍卖程序。
起拍价10000,出价人数0
意外地便宜,意料之中地无人拍下。
白木笙先是惋惜了一下自己的plan B就此泡汤,随后便将软件切到后台。
殊不知,停在他肩头的小龙崽已经将这个画面深深镌刻在了脑海中。
*
工作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白木笙只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就到了他要去嘉云市的日子。
该怎么说呢?
有些事,该来的还是会来;有些雨伞,是不想拿也得拿。
嘉云市是晴空万里了,但羊城倾盆大雨啊。
虽然骑楼有外廊可以遮风挡雨,但是豆大的雨滴砸在人身上噼里啪啦,是会疼的。
白木笙万般不情愿地翻出了他从小用到大的小花伞。
其实他不愿意带伞除了有他懒的原因外,还有伞的锅。
那是一把养母淘汰给他的伞,缝着一圈蕾丝花边,伞的表面还有特殊形状的特殊疏水层——打湿的时候会显出一片片花瓣,与花布上的粉色桃花相映成趣。
白木笙看看伞,又看看小龙崽的荧光粉色小窝,一时觉得“债多不压身”。
清瘦的少年身着纯色的T恤,裤子是休闲的深灰色棉质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插着Q版元宝的洞洞鞋。
明明已经成年,偏偏有着高中生的青春洋溢。
麦色的头发一个暑假没有剪变得有些长,但棒球帽扣下时却乖乖巧巧地被压得正正好。
眉目如画,淡粉色的薄唇被溅起的雨雾打湿,显得更加柔软可亲。
琥珀色的眸子有着不逊色于雨的澄澈,斜风细雨下,眼神朦胧又氤氲,甚至比平时还要诱人。
那粉白相间的花伞在他的手中不见半点土气,反而更衬其人明媚柔和。
路上的行人驻足观看,直到青年身影消失才缓缓回神。
有认识的人道出他的名字,在知道他拿到阿利克公司的实习offer时,更赞其青年才俊。
只是这声声夸赞落到货柜后的某人耳中就变了味。
只听他小声地冷哼道:“不过是捡来又占着我家不走的人,他凭什么?一个连户口都挂在公安部门下的家伙,指不定他是冒充我才拿到的offer。”
“对的,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一个大一新生凭什么?就该是我这样毕业的人去才对。”
打定主意的人,朝着讨论得正热烈的人冷嗤一声,转身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