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只龙 （内含配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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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繁星闪烁。
静谧无人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老旧电视机里正重播着白天的新闻。
社会学家在针对最近多发的冲突事件发表讲话。
蓦地，灯泡闪了闪，电视也紧跟着冒出一阵雪花。
便利店的老板不满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线路，确认没问题后。
他转身回到柜台处，架起放在桌上的老花眼镜伸着中指再光脑上点了点，接通了电讯部门的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空挡，老板还做起了生意。
他没抬头，只是察觉有黑影在身前停留、肌肉记忆使然地说出了那句话：“老板，买点什么？”
一秒，两秒。
老板没等来回应。
他没忍住抬眸望去，只是那一眼定格了许久许久。
黑影猛地窜高，一米、两米、三米……尖利的爪子直直朝中年男人抓去。
直到眼睛重新闭上又睁开，眼中的惊恐才彻底散去。
通讯终于接通，对面传来清丽的女声，“你好，这边是嘉云市电力通讯管理部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便利店老板的眼睛转了转，等了许久才开口道：“喂，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
羊城。
白木笙问完问题后便将女鬼收回葫芦。
其实他自己就可以确定女鬼身体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
原因简单，一是可以在找地方的时候节省些力气；
二是可以确认女鬼有没有说谎的想法，从而确定在接下来的询问中该采取怎样的措施，获得更多明确、可信的讯息。
据她所说，她是一名大三学生，名叫丁夏瑶，住在富后山山脚的一个小山村。
母亲早逝，只有父亲起早贪黑工作养她，那天她刚放暑假回家，因为小事在路上耽搁了，却不想因此惨遭他人狠手。
凶手长什么样子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天夜很深，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她看不清楚。
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村头的十字路口，还有闪着雪花的电视。
因为她的身体是四分五裂的，以至于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确切在哪，范围大致是在半山腰，或许也有少部分被小动物带走了。
白木笙间隔着反复询问她曾说过的细节，不曾察觉差异，这才彻底相信她的话。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点开光脑查看起嘉云市的天气情况。
白木笙这个人很懒，能少带点如雨伞之类的东西，他是绝对不愿意带的。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嘉云市比羊城还要多雨，要过几天才转晴。
白木笙不满地努了努嘴，看了眼依旧低垂着脑袋的女鬼，问道：“你着急回去不？”
“不着急。”女鬼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着急，那我们等天气好了再去。”说罢，白木笙一改先前端坐的姿态，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将女鬼重新收入葫芦，指尖一点切换到日历的提醒事项中，通过投放键盘噼里啪啦敲下一段计划。
做完这一切后，白木笙又继续与小龙崽亲热起来。
先前在小崽子的坚持下，他都是一只龙睡婴儿床。
但白木笙已经馋他许久，连哄带骗下，小龙今日终于点头跟他一起睡。
白木笙欢喜得一蹦三尺高。
出于对自己睡觉姿势的“充分信任”，他额外拿了个小枕头给小青龙。
一开始的时候，一人一龙睡得很温馨，但随着白木笙从深度睡眠切换到快速眼动的状态，气氛开始变味了。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铲土机一般的功力，手一撑，脚再接着一蹬，小崽子连龙带枕头都被他踢了下去。
小龙晕乎乎地醒来，看了看小婴儿床，又看了看睡得头脚不分的白木笙。
最终还是乖巧地从被子的缝隙钻进去，亲了亲白木笙的脸颊才缠着他的手腕再次陷入沉睡。
均匀的呼吸声在屋内响起。
客厅中央的小葫芦在静谧了许久后闪过一抹红光。
滚滚黑雾从远方飘来，或是透过门缝，或是透过窗台的缝隙钻入屋内，最后将小葫芦笼罩在内。
葫芦里的女鬼被黑雾侵蚀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屋内仍就是静悄悄的。
*
第二天，白木笙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
刚想活动手脚却意外发现缠在手腕处的小龙——
他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是咬着尾巴睡的。
鼻子一呼一吸，呼声细细小小，似乎还带着奶香。
偶尔有淡淡的绿色光晕在他的身上闪过，漂亮得不似凡物。
四个小爪子都收着，唯怕伤了他。
白木笙喜欢得紧，便忍不住亲了亲他。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仔细屏住了呼吸。
亲吻一触即离，快得只剩残影。
白木笙自以为做得很小心，但小龙崽还是被他惊扰了，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才醒来。
对上白木笙的眼睛时，整只龙都愣了愣，一种清澈的呆萌在他橙金的眸子里弥漫开来。
区别于他平常的鬼精，这样的他更像刚出生的幼崽，只一眼就能让白木笙爱得不行。
“据说龙的生命很长很长，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把我忘了。如果你真的忘了，我做鬼也会去戳你脊梁骨，骂你‘负心汉’。”
白木笙被自己的碎碎念逗笑，用手肘支起身体，指尖捋了捋小崽子的背脊，似乎真的在考虑该从何下手。
一无所知的小家伙下意识地主动送上自己的脑袋去蹭。
白木笙给他摸舒服了，才从床上坐起。
难得周末，自然是要跟兄弟们去吃一顿垃圾食品。
白木笙早就跟他们约好了时间，看了一天的书到点就出门。
其实他也有想过是否要将小龙的事告诉朋友，但考虑到他三哥的嘴是个没把门的，就只能委屈小龙在家里当一会儿留守儿童。
天知道他出门时，小家伙悬停在门前，双眼含泪地看着他时，白木笙有多难受。
他说什么也要给乖乖赚更多的钱，别的龙有的，他的龙至少要有1.5倍！
白木笙握了握拳，大步朝老街的方向走去。
下城区依旧保留了老式的步行街，只是相较于他的上一世，老式步行街要兴旺许多。
或许是因为科技发展，许多人更像是钉子——
只需按部就班地根据智能助手的要求完成工作、无需再与他人进行交流。
他们生命中的大多时间都像工具一般沉默地活着，所以，周末跟朋友出门吃饭逛街便变得十分必要。
彩色的霓虹灯映照着天空，给黑夜铺开绚烂的色彩。
宽大地电子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各种类似转基因食品提取营养液、陪伴型家政机器人、伊甸园虚拟仓游戏等广告。
上城区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城市，有时候哪怕是白天等也要亮着。
人三两成群，在街上行走，脸上的笑意有别于上班时的木然，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感受到自己是个人。
白木笙虽然说自己已经过了成年生日，但光脑号上登记的生日是他被收养的时间——比他的真实生日晚了一个月。
这个时代进出酒吧是要成年的，所以他不算，他的朋友中除了许空延都不算成年。
一群十七八的青年因为钱包干瘪，只能跟小孩一起挤在麦当劳中聚餐。
是的，这个时代还有麦当劳。
墙上的红漆经历多年风雨的洗礼已经发白，有的地方因为补了多次还鲜红着，眼看着莫名有种小香风的味道。
金色的M已经有些发黑，钨丝虽然已经步入了生命的最后时段，但依旧是他记忆中鲜明的存在。
白木笙遥遥看一眼便快步走过去。
许空延在楼上朝他招呼，他蹬蹬蹬几个快步走上楼。
二楼的空间很大，被隔板分割成许多个卡座，他们来得晚，只找到了一个最靠近楼梯的位置。
白木笙一入座就有人送上冰可乐。
冒着泡的汽水，喝下去辣辣的，回甜，令人上瘾，实乃避暑佳品。
他们常聚的只有四人，是从初中一起坐车回家结下的缘。
一看打扮老成的是他们中的大哥——许空延，比他们都大几岁，表面成熟稳重，实际上是网上冲浪王者。
今年刚大专毕业，已经进了本地一个中等企业当“螺丝工”，他总是如此自我调侃。
还总说“成熟是男人的最佳保护色”，可仔细一看他给白木笙挑的衣服就知道他是个闷骚。
坐在他隔壁、戴着鸭舌帽的二哥名叫关文山，通过乱窜的发丝可以看出他染了一头粉毛，手上、脖子上都挂了样式各异的饰品。
黑色的荆棘纹身从袖口里延伸到手指。
不难猜出，他生日那天收到的那些零碎饰品中绝对有他的手笔。
他虽然是地下歌手，但绝对不是他们中打架最狠的。
最狠的要数坐在白木笙隔壁的三哥——裴邵，刚上高一就因为保护他，以一敌十，从此一战成名，还没毕业就被拳击教练相中，现在已经进入国家队。
肌肉虬结，留着极不符合年纪的胡须，铆钉重度爱好者，大马金刀往那一座自动屏退许多挑事者。
白木笙作为其中最小的一员，偏偏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皮肤白皙，麦色头发乖巧柔顺。
与他们格格不入。
四人走在路上，只要白木笙走中间紧靠着许空延就一定会引起周边市民的注意。
不为什么，白木笙实在是太像一个被绑来的小媳妇，许空延是香主，光文山像白纸扇，裴邵像红棍。
四人一体效果加倍，有一次甚至被警察请去喝茶。
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老师登记缺席。
再半个小时之后，行政主任急匆匆跑来领人。
经此一役，四人组一跃成为校内的风云人物，方圆十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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