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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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游戏前，乙骨忧太回学校了一趟。
毕竟之前答应过真希要帮她拿修复好的咒具，言而无信是会被真希拖到演练场暴揍的。
真希粗粝的手指抚过咒具的表面，反复查看着光滑的刀身，完全看不出之前碎地满地时的样子，她连连惊叹：“修复地不错嘛！”
五条悟扭捏：“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找的咒具修复师嘛——”
乙骨忧太只是微笑。
他蜷着手指，盯着五条悟。
……从入学就很奇怪了。
为什么。
五条老师，那么关注小祈呢？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当然注意到背后注视着他的乙骨忧太，他转过身，歪了歪头，道：“真希，去和熊猫他们试试咒具的威力吧。我和忧太有一点男人的私密话要说哦。”
禅院真希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乙骨忧太，重重的啧了一声，转身去了演练场中心。
“忧太，从刚才你就欲言又止呢。”五条悟微笑，“是对五条三三有什么想法吗？”
“您为什么那么关注小祈呢？”乙骨忧太轻声。
……嫉妒。
为什么要对我和里香的小祈抱有那么大的好奇与无法忽视的关注度。
……不安。
是不是要将小祈从他们身边抢走？
这样的想法让乙骨忧太产生莫大的恐惧。
“忧太，不要产生那么危险的想法哦？”
乙骨忧太仿佛能穿过那薄薄的眼罩直直对上那延续上千年的六眼。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阴私，不安，恐惧都被那双六眼成为一串数据收纳。
五条悟在微笑。
是的，他在微笑，从刚才开始，这抹微笑就没有消失过。
……诶？
乙骨忧太瞳孔扩散。
“忧太，”他依然在微笑，“‘六眼’在看哦。”
六眼在看。
六眼在看。
容纳数代六眼的智慧，这双漂亮到不似凡尘所拥有的眼睛将数千载时间囊括。
——六眼在看。
看谁？
乙骨忧太只觉得自己的手发麻。
不是在看他。
……看谁？
六眼在看谁？
‘六眼’在看谁？
咕嘟——
欢快的，甜蜜的，在他梦中现实环绕的。
“忧太，不是说好了送完咒具就来我这边的吗？”
抱怨着的。
头发是青色的，眼睛金澄澄的，讨厌被忧太里香以外的人摸耳朵，不喜欢喝牛奶。
他的小祈。
……小祈。
乙骨忧太看着五条悟。
——六眼在看着小祈。
——‘六眼’在看着小祈。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的小祈？
五条悟有模有样的摇头晃脑：“真是的，忧太忘记自己和祈本同学做过的事吗？”
“毕竟当时——”他拖长了声音，“只有忧太诅咒了祈本同学的吧？”
只有他诅咒了里香。
因为不想让里香死掉。
“可是为什么在忧太进入学校后，祈本里香却链接了你和祈一呢？”
“忧太能告诉我吗？”
乙骨忧太当然知道原因。
“里香”被他诅咒，以咒灵形态现身。它只有模糊的意识，一声又一声地问着忧太“忧太，小祈在哪？”
……小祈。
小祈在哪呢？小祈在给里香上香。
小祈每天都会去，傍晚回来，和乙骨忧太像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相拥入眠。
——小祈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会的，小祈永远喜欢忧太和里香。
——会永远在一起的吧？
——……是的，会永远在一起。
已经变成咒灵的祈本里香完全无法注意到乙骨忧太深深的不安与恐惧。
小祈，小祈。
和他梦里的怪物完全一样的，这真的是里香吗？
小祈，你在哪里？
然后羽生祈一来了。
年龄尚小的女孩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青色的长发被挽起用红绳绑束，耳朵上的竖琴耳坠是里香送的。
怪物眉眼弯弯，高兴地朝着不动的羽生祈一飞去。
“小祈——！”
那像尊人偶的，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凉的羽生祈一歪了歪头。
她没有去看围着她不停旋转的里香，而是去问忧太，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一样。
“里香变成怨灵了吗？”
她没有问这是不是里香。
乙骨忧太不知道如何作答。
羽生祈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么按照巫女们的逻辑，变成怨灵的里香会为祸四方，会有很多平民遭难的。
——这可不行。”她轻声。
羽生祈一刚从神社里回来，神社里的巫女喜爱她，自然在她身上塞了数个护身符，又教了她些许防身术式。
“里香对于这样的自己也会不高兴的，她最爱漂亮了。”只是单纯的述说原因，一条条地举出净化怨灵的理由。
“小祈！”乙骨忧太焦急大喊，又在羽生祈一投过来目光的时候怯懦地低下头去，声音也愈发低下去，“……那是里香，里香啊……”
羽生祈一平静地看着乙骨忧太，“忧太，里香变成怨灵了，她会伤害很多人的。”
“你不想让里香留下来吗？”乙骨忧太小心翼翼，“……我们会束缚她的，她不会伤害其他人的。”
“忧太。”羽生祈一向前走着，腰间悬佩的护身符在特级咒灵靠近的那一瞬就已经化作齑粉，只有那耳坠，里香赠送的竖琴耳坠，还在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里香已经死掉了。”
“变成怨灵的里香是不可以往生的。”
她站在了乙骨忧太的面前，而身后的怨灵移到了乙骨忧太的身后。
但乙骨忧太没有听见羽生祈一的话。
他只听见。
变成怪物的里香凑到他耳旁絮语——
“忧太，戒指。”
乙骨忧太下意识去看羽生祈一的无名指。
那里戴着一枚银色素戒。
“小祈，戒指，能，能给我看看吗？”
羽生祈一困惑了，虽然不知道忧太为什么突然提及自己的戒指，但她还是乖乖地伸出手。
乙骨忧太碰到了那枚戒指。
准确来说，是祈本里香碰到了那枚戒指。
尖锐的爪碰到了金属的表面，拉出刺耳的声音。
乙骨忧太从未见过这般的景象——黑气，仿佛劈天盖地的黑气，夹杂着呢喃，情人在床笫之间的爱语。
是怨力吗？
他只看见羽生祈一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
十数秒后。
原本祈本里香身上只能感应到乙骨忧太的咒力，乙骨忧太却冥冥中感到，那原本紧密连接着他和里香的线分了一丝出去，并不多，但牢牢地、像蜘蛛捕食将猎物缠绕一般，连接了羽生祈一。
而现在。
羽生祈一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有些迟钝地看着乙骨忧太，半晌后迟疑：“忧太……你和里香怎么还没有回家呢？”
什么？
乙骨忧太愣住了。
羽生祈一拍了拍祈本里香垂下来的巨大脑袋，没好气道：“忧太，怎么傻待着？”
她无比顺畅地接受了变成怪物的里香，语气甜蜜熟稔地就像那场折磨乙骨忧太良久的车祸从未发生过。
就好像，就好像。
刚才想要净化里香，让里香去往生的羽生祈一从未存在。
“小祈，你，你还记得里香为什么变成这样吗？”他询问。
羽生祈一瞪了他一眼，气声：“笨蛋忧太！为什么说这种话啊！里香听了会不高兴的！不要再提起那场车祸了，里香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一把拽住乙骨忧太的手，另一只牵着怨灵化的祈本里香。
“毕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嘛。”
她理所当然。
乙骨忧太下意识去看祈本里香。可是怨灵化的祈本里香刚才在乙骨忧太耳旁的絮语就像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连它自己都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他没有继续问了。
这样就很好了。
祈本里香，羽生祈一，乙骨忧太。
谁也不能缺少谁。
“嗯……永远在一起。”乙骨忧太说。
……
像蜥蜴一样，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老师在说什么？”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我和小祈一起诅咒了里香，虽然很不想承认……”
五条悟看了他良久，随后噗嗤一笑。
“那算了！去跟真希他们比划比划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