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迎光渊》术予

49、监督你

　　万检把苏子衿的东西都给拿了过来，看见坐在阳台的苏子衿，走过去，苏子衿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当万检走近后，苏子衿向他伸出了手。
　　万检无语，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手，试图劝说：“你这才出院，要戒烟，不能抽。”

　　像没有听见一样，手还是那样伸着，连眼睛都不曾睁开过。
　　叹出一口浊气，万检把他没办法，这人就是这样，不理不听，可能意识里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身体这种事情，别人的话，也从不听取。
　　万检掏出一包纯镜，拿了一根放在他手里，见苏子衿还是没有收手的意思，无奈的把一包都放他手里，捏住烟盒，苏子衿这才睁开眼，反手直接从万检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看他吐出一口烟雾，万检在一旁坐下问道：“真不打算跟我一起走吗？”
　　苏子衿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你到底想问几遍，我都懒得回答。”
　　“好吧好吧。”万检闷声闷气道。
　　“那你打算呆多久，你知道的，木枝那里还需要你，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而且你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吧，贺渊也只不过是你同学……”
　　苏子衿沉默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太久，手指摆弄烟嘴，耸了耸肩说：“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
　　“不会太久的。”

　　叹了一口气，看着被阳光反射出光芒的栏杆，刺眼无比。

　　万检点点头，看着脚尖挪不开视线，抿嘴又松开，支吾询问：“你跟贺渊，是不是……”
　　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苏子衿转头看他：“什么？”
　　像是一定要弄清楚，万检破罐子破摔般的问道：“他是不是喜欢你。”
　　旋即慌忙补充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问问，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他好像对你……”
　　苏子衿把快要燃烧殆尽的烟头扔进烟灰缸，打断万检：“不知道。”
　　万检疑惑的抬起头，听见苏子衿继续说：“以前……他是我男朋友。”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真的是……好多年前了。”

　　“但你要问我现在的话，我不知道。”

　　听见他这样说，万检很震惊，他是打死也没想到，他跟贺渊还有这层关系，弱弱问道：“那你呢？你还喜欢他吗？”
　　苏子衿没有回答他，话锋一转，说道：“万检，生活里不是只有爱情，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就算是过去，那也只是过去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办法沉浸在回忆。其实，你应该不知道，我是一个对所有感情都挺淡薄的人，亲情，友情，爱情……”

　　“我真的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对我重要的人就那么几个，我也不希望有人喜欢我，回应别人挺累的，真的。”
　　“现在，我也算是解决了最大的问题，可以短暂的遵从自己内心，其他的还是他说了算吧，毕竟是我欠他的。所以，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万检感到很愤怒，一句朋友就否定了自己这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暗恋，旋即就是难过，红着眼眶，复又低下头，“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喜欢他。”
　　苏子衿沉默着，算是默认。
　　万检更难过了：“我知道了。”
　　坚强的抬起头来跟苏子衿对视，强装镇定地说：“但就算你喜欢他，也不影响我喜欢你，万一哪天你就不喜欢他了呢。”

　　尽管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都八年了还是喜欢。
　　心情很郁闷，站起身来看着苏子衿说：“我走了，你今天不要来找我，我想一个人静静。我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也不要来送我，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等明天下午再来找我吧。”
　　“……”
　　说完转身离开，关门前，万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会帮你看着木枝的，你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关门声响起。

　　苏子衿感到很无奈，怎么他遇到的这些人都这么犟啊。
　　在阳台又抽完一根烟，苏子衿走进房间睡觉，他现在精力大不如前，以前，顶着一身伤也照样上班，现在连坐久了都觉得累，这样的自己怎么还有人喜欢啊，阳光照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房间的灯已经被打开，外面却已经黑了。
　　摩挲着起身，在卫生间简单洗了个脸，清醒了一点，脑袋却还是昏沉的厉害，走出房间，贺渊刚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到苏子衿，说道：“起来了？过来吃饭吧。”自然得仿佛他们就这样生活了好几年。

　　苏子衿走到餐桌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贺渊说：“对。”

　　苏子衿坐下，看着面前满满一碗的鸡汤，尝一口，浓郁鲜香，一看就知道炖了很久。
　　“本来今天想带你出去吃的，但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贺渊说道。
　　苏子衿放下勺子看向贺渊问道：“几点了？”
　　“八点。”
　　八点，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

　　贺渊夹了点菜放在苏子衿旁边的空碗里：“尝尝，很久没炒过菜了，看看合不合胃口。”
　　看着苏子衿放进嘴里，贺渊追问道：“怎么样。”
　　苏子衿点点头，违心的回答道：“还不错。”
　　就是没味儿，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心。

　　像是知道苏子衿的话外之意，贺渊解释道：“你只能吃清淡点，要不然伤口发炎就不好弄了，知道你喜欢吃辣的，先忍忍吧，等你好了带你去吃。”
　　苏子衿沉默了，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要是……贺渊愿意跟自己走呢，毕竟他自己也说过，但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
　　两人都知道他们彼此隔着的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八年。不是短暂时间就能毫无芥蒂，不计前嫌的在一起，就算明白各自的心意，但事实摆在面前，过去的谜底还是谜底。

　　既然不清楚未来如何展开，不如就过好当下。
　　贺渊还是那身西装没有换，做饭时带的围裙已经脱下，似乎是想苏子衿醒来就能吃上饭，所以就快速去做饭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本来苏子衿还以为他今天应该要很晚才会下班，毕竟大半个月没回公司，事情应该挺多的。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贺渊说：“回来陪你吃饭啊。”超级理所当然。
　　苏子衿噤了声，歪头轻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儿，还不能知道自己吃饭吗？”
　　贺渊放下筷子，微笑看他：“那我要是没来，你打算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吃面包？”
　　被猜对心思的苏子衿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没错，他是打算吃面包来着，因为自己懒得出去，也不想吃其他东西。
　　贺渊无奈的对苏子衿说：“你真的不适合一个人住，需要人来看着你才行，要不然就你这不健康的作息，伤口肯定不好愈合。”
　　“所以……我决定先住这边监督你。”
　　“……”
　　尽管面上无语，但内心还是不免悸动，苏子衿镇定的点点头，这件事就这样一下子决定下来了。
　　突然想到：“这边没有你的东西。”
　　贺渊却似乎早有准备地说：“等下苏雨给我送过来。”
　　“额……人家也下班了吧，大晚上让小姑娘给你送过来不好吧？”

　　贺渊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那下次让她白天送，而且，她们还在加班。”
　　“……”
　　这老板算是让他当明白了。

　　贺渊见苏子衿汤喝得差不多了，又去给他添了碗饭，夹菜的手就停过，到最后，大半的菜都进了苏子衿的嘴里。

　　吃完饭，贺渊又无比自然的收碗去洗，苏子衿就在旁边无处插手，想要去帮他擦盘子，奈何人家用的洗碗机。
　　收拾好了后，刚好苏雨的东西也送到了，苏雨探个脑袋进来，好奇的问：“贺总，你跟子衿哥……”还没说完，贺渊就拿过东西关上了门。
　　门外的苏雨默默的补完了后半句：“一起住啊……”

　　苏子衿疑惑的看着关上的门，问贺渊：“怎么关这么快，也不叫人家进来坐坐。”
　　贺渊面不改色的说：“她还要回去加班。”
　　苏子衿“哦”了一声，坐回沙发看着电视。贺渊提着东西去另一个房间收拾，在进浴室前对苏子衿说：“等我洗完澡，出去走走。”
　　“好。”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触动着苏子衿的神经，电视也看不进去。现在的情况是之前苏子衿想都不敢想的，下飞机前，最多也就以为贺渊可能会知道自己，没奢求遇见，原谅，更别提现在的状况了，像在做梦一样。
　　好像只要跟贺渊挂钩的事情，发展走向总是出人意料，这人就是这样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