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荆棘里的斑鸠

26、第二十八章

　　“堵住所有门窗，抓”，俞亮边走边吩咐手下的队员，所有人很快将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俞亮带人闯入季家后院，就看到了搭着梯子准备爬墙逃走的季伟宁，他显然还没来得及换下睡衣，手里还提着一个保险箱。

　　“下来，手抱头蹲好，叫什么名字？”

　　“季，季伟宁”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贪赃、枉法”

　　“走，带我去起赃！”

　　季伟宁连忙叫住俞亮，“这位长官，我跟你走，但是，能不能求求你，放了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

　　俞亮瞥了受到惊吓、跪在墙角不停颤抖的女人一眼，“先跟我起完赃再说，全部带走！”

　　抓人、起赃、清点赃物一气呵成，俞亮回到站里给覃志中复命，汇报抓捕的过程。

　　覃志中抓着他的手问到，“听说满满三大车赃物啊！你就没有开开眼界？”

　　“看了，可谓是蔚为壮观，其中的一座玉座金佛，有一尺多高，听说是东晋刘裕的镇宅之宝，”说着，他突然凑近覃志中，低声道，“我特地抽出来，没有登记在册，回来时经过您家，亲自把它交给了嫂夫人。”

　　覃志中欣慰地端坐在沙发上，微笑着转移话题到，“从侦办到抓人，仅仅三天，这回，毛局长在委员长面前算是露脸了，这次你的中校晋升板上钉钉了！”

　　俞亮起立，向覃志中敬礼，“多谢站长栽培！”

　　覃志中示意他坐下，微笑着，“党国栽培，个人表现。这次，我亲自押人和赃物一起送回南京，顺便给毛局长说说你晋升中校的事，另外也提一提副站长的事，看看上面的意思。”

　　当天下午，覃志中亲自押送季伟宁和所缴获的赃物去了南京，临行前将站里的事务交给了陆林甫。

　　晚上吃完饭，时光正在客厅的书桌上画画，俞亮站在他身后搂着omega的腰，看他作画，突然有人将院门敲响，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时候，会是谁？”

　　俞亮走去开了院门，来人竟是李涯，“李队长，快请进，你是来找张小姐的吧？她好像今天上夜班不在家。”

　　“俞主任，这么晚打扰了，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有点事。”

　　俞亮疑惑道，“哦？那快请进吧！”

　　李涯进门，看见在作画的时光，“俞主任俞太太真是志趣相投、鹣鲽情深，让人羡慕啊！”

　　时光抬头搁下画笔，招呼到，“李队长，请坐”，随后泡了茶放在李涯面前，“李队长，请用茶。我去书房，你们自便！”

　　见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后，李涯才问俞亮，“俞主任，今天站长去南京之前，把站里全权交给了陆处长，我看到你，似乎有一些，失落？”

　　俞亮自嘲地一笑，“呵呵，李队长，我这个人，就是没有什么城府，心里有什么想法，脸上就看出来了。你我是朋友，我也不瞒你，站里一直缺个副站长，大家也都在保密局这么久了，要说没有点想法，那是虚伪。可是，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少校，而你和陆处长都是中校，这副站长必然是你们俩其中一人！”

　　李涯啜了一口茶，笑到，“站长这次去南京回来，你的中校军衔就解决了。我身上还背着秦佑天的案子，即使站长愿意提拔，到了南京也肯定通不过，我就只想问你一句，如果我愿意全力助你，你肯不肯做这个副站长？”

　　俞亮吃了一惊，不知道李涯此举是何目的，“李队长，即使你因为秦佑天的案子当不了这个副站长，还有陆处长啊，他是郑局长的同乡，无论怎么看，这副站长，都非他莫属啊！”

　　李涯冷笑到，“有我在，他陆林甫就当不上这个副站长。怎么样，俞主任，你愿意吗？”

　　俞亮只好点头，“如此，我先谢谢李队长了！”

　　李涯哈哈一笑，“这也算是我感谢俞主任和俞太太为我和张小姐的事尽心尽力。”

　　“哦？李队长和张小姐好事将近了吗？”

　　俞亮见李涯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好事还为时尚早，不过，我和她确实有了一些进展，我约她出来喝咖啡、逛街她都不会拒绝了，真是要多谢了。”

　　“那恭喜李队长了，但愿能早日喝上二位的喜酒。”

　　李涯起身，“好了，俞主任，今日的话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切记。我告辞了，待会儿还要去接张小姐下夜班，她一个年轻女子omega孤身一人回家不安全。”

　　俞亮送他出院门回来，时光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他今天来，为了什么事？”

　　“他问我是不是愿意当方圆站副站长，我不敢确定他到底要做什么，目前来看，这个副站长应该还是陆林甫，郑介民肯定不会让这个要职旁落他人之手，我想不出他究竟怎么让陆林甫当不上这个副站长。”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我们且等着看他要干什么。我记得你曾说过，组织上一直在争取此人，你觉得现在成效如何了？”

　　俞亮摇摇头，“我不知道，李涯这个人城府实在太深了，我不敢妄下判断，更不敢放下对他的戒心，现在，他仍是我们的敌人！”

　　李涯根据情报处提供的信息去执行任务，几次扑空，都被稽查处抢了先，自己甚至因为十九军的人被稽查处抓走，被那些兵匪当成了替罪羊而打了一顿，还挂了彩。

　　这绝不是偶然，陆林甫在暗算自己。

　　果然，派去暗中调查的行动队队员来汇报，“陆处长这段时间和稽查处的一个叫陆玉玺的走得很近，两人经常约在陆林甫家里喝酒，陆处长经常用对面的那家咖啡店的电话和陆玉玺联系。”

　　“原来机关在这儿，你去把那个电话给我监听了，继续给我盯着陆林甫。”

　　一个给陆林甫挖的陷阱在李涯的脑海里成型……

　　覃志中从南京一回来，立即就把俞亮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委员长听说季伟宁的案子仅用了三天就办了，对着毛局长连说了三个好字。这一回，保密局在委员长面前算是赚足了脸面。叶秀峰在委座面前颜面尽失，还被臭骂了一顿，党通局算是失去了在老头子面前说话的权利了，呵呵。毛局长心里高兴，问我侦办的人是谁，我就告诉了局长是你，毛局长还问：是不是除掉日伪在军统高级密探的那个年轻人，我回答就是他，你的中校晋升就这样定下来了。”

　　俞亮忙站起身，“多谢站长帮我说话！”

　　“哎，这主要还是你个人的表现够出色。”覃志中又惋惜地告诉俞亮，“但是副站长的人选，上面的意思还是偏向于陆林甫。”

　　这也在俞亮的意料之中，“没关系，站长，能升中校就已经很好了，我还是会继续努力，效忠党国的。”

　　两人正聊着，陆林甫就拿着一份情报进来了，边满面春风地报告覃志中，“站长，您一回来就有好消息，您看看！”

　　覃志中接过来一看，“这个北方一号，没有听过，但是031一直是□□的一个高级密派的代号。”

　　俞亮心下大骇，难道自己暴露了？！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站长？”

　　覃志中把情报递给他，原来是一封截获的电文：031，请于明晚8：30前往隆斯咖啡馆与北方一号首长会面，一类方案。

　　这封电文是假的，俞亮一瞬间就能够判断，自己没有电台，组织上不可能直接用发报的方式下达任务，可是这份电报究竟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会不会是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陷阱？

　　覃志中打电话叫来李涯，把电文交给他。

　　李涯拿着电文，笑到，“感谢陆处长，这一次，我一定不辜负陆处长的情报！”心里却满意地冷笑，“陆林甫，你完蛋了！”

　　陆玉玺带着稽查队的几个人按陆林甫给的时间提前七点半就到了隆斯咖啡馆，等到七点五十的时候，李涯带着十几个保密局的人闯入咖啡馆，“把门都给我守好，一个人都别想出去！”

　　“是，队长”

　　一直等到八点，李涯站起身，“八点了，看来今天他们是不会来了，把那边几个人给我带回去！”

　　覃志中坐阵会议室，边等着李涯凯旋，对陆林甫赞赏有加，“我才去了南京几天，就有了这么大的突破，这个北方一号看起来是个大人物，031是□□多年来的密派号，如果今天真的能将这两人一网打尽，那上峰真要为我们保密局方圆站请功了。”

　　覃志中话音未落，李涯“咣当”一声推开会议室的门，再一次把手枪拍在陆林甫面前，脸却扭转对着覃志中，“对不起，站长，我又扑空了！我带着我们的人七点五十到了隆斯咖啡馆，一直等到约定的八点过了，根本没有见到这个北方一号和031。”

　　“八点？不是八点半吗？”

　　“这就要问问我们的陆大处长了，为什么你给我的时间是八点半？”

　　陆林甫看着李涯，“李队长，你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早就说过，管好你的手下，不要吃里扒外！”

　　“哦，今天我去了隆斯咖啡馆，刚好碰到稽查队的陆玉玺队长，又是稽查队，你说特么巧不巧？我就把人请来我们保密局了，陆处长不想听听为什么每次我们行动队执行任务时，稽查队都能截胡吗？”说完，他直起身子对着门外喊到，“把他带进来！”

　　陆林甫惊恐地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陆玉玺被架了进来，覃志中拿起桌上的手枪，走上前，枪口抵住陆玉玺的下巴，“怎么回事？你最好说实话，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陆玉玺吓得魂飞魄散，“我说，我说，是三哥，就是陆处长昨天给了我情报，让我去隆斯咖啡馆抓□□卧底的。”

　　李涯示意手下将一台卡式录音机放在桌子上，按下播放键，录音是陆林甫和陆玉玺的对话，“明天晚上就是有天大的事都给我放到一边，我给李涯的时间是八点半，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希望他去的时候，你都已经结束了！”

　　“三哥，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给我啊？你自己带人去抓，功劳不就是你的吗？”

　　“这样的机会我不需要，我就是，就是看不惯李涯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把他扳倒，我陆林甫在保密局就算是白混了！记住，八点。”

　　覃志中的枪口调转方向，抵住陆林甫的太阳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俞亮突然明白了，李涯说的那句：有我在，他陆林甫就当不上这个副站长，是什么意思了！他一面感谢李涯的成全，一面又深深感慨这个人的可怕——此人如果不能成为战友，就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