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荆棘里的斑鸠

13、第十三章

　　高秘书看着脸色阴沉的站长，瑟瑟缩缩地交代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站长你去南京的那天下班的时候，马队长带了点花生米和猪头肉，来找我下棋喝酒，我们边下棋边喝酒。我平时也不怎么喝，酒量不行，喝了大概两三杯我就醉了，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我觉得有人掏我外套内兜里的钥匙，我想阻止他，但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醒来之后呢？”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马队长就坐在我旁边，问我感觉怎么样，还给我泡了一杯浓茶解酒，后来，我感觉能走路了，就回家了。”

　　“那钥匙呢？”

　　“钥匙还在我的外套里。”

　　覃志中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吧！”俞亮和高秘书去后，覃志中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摔了出去，杯子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覃志中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电话，“陆处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陆林甫进了覃志中的办公室，就听见他语气平静地下令，“立即抓捕马伯翰，带人，操他家。”

　　方圆站的审讯室内，覃志中双手抱在胸前，陆林甫面无表情，看着坐在他们面前的马伯翰。

　　马伯翰抬眼冷冷地看了覃、陆二人一眼，“陆林甫，你他妈想干嘛？”

　　“马伯翰，4号下午两点你在哪，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

　　“4号，我他妈哪记得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林甫走到上前，把一张照片甩在了马伯翰面前，“照片里的这个人，叫李云杰，是南京一个□□组织的成员，你4号下午两点是不是在云霞街的一个小酒馆里和他见面并交换了情报？”

　　马伯翰看了一眼照片，大惊失色，“我是和这个人见了面，但是他不是什么□□，是云清轮船公司的一个襄理，我是花钱向他买了一份张云清行贿的材料，与□□没有关系。陆林甫，你他妈少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一直缄默的覃志中突然开口到，“张云清向谁行贿？你不就想查我吗？你够能耐啊，马队长，趁我去南京开会，翻我的抽屉，结果终于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是不是？！”

　　马伯翰抬头，意外地看了旁边的俞亮一眼，覃志中厉声怒吼，“你不用看别人，你以为你灌醉了高秘书，偷拿他的钥匙搜查我的办公室就没有人会知道了吗？就是因为你，我们的佛龛才会暴露，你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赎其罪！”

　　马伯翰茫然到，“什么佛龛？什么暴露？站长，你在说什么？”

　　陆林甫冷笑到，“马队长，不愧是□□的高级密探啊，这无辜装得挺像啊！”

　　马伯翰挣扎着，目眦欲裂地朝陆林甫吼道，“陆林甫，你他妈少胡说八道！”又转向覃志中急切说到，“站长，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我没有泄密，我真的不知道谁是佛龛啊，我只是想调查那个汉奸张云清才搜查您的办公室的，站长！”

　　这时，有人进了审讯室在覃志中耳朵边说了句话，覃志中站起身，“走，去看看。”马伯翰目送三人离开审讯室，眼里满是惊恐……

　　“站长，这些都是从他家里操出来的。”覃志中拿起一帧山水竖幅展开，画的是峨眉金顶日出，旁边有题记：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覃志中手执画卷，冷笑一声，“峨眉峰，还他妈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给我仔细检查，还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站长，你看这封信。”

　　覃志中接过来一看，冷汗直下，信的内容全部是张云清向他行贿的事实，古董、金条、美元，数目、时间和地点都一清二楚。

　　“表面看起来，这封信没有什么问题，站长，您把这个空白的地方用火一烘烤，字迹就会显示出来了！”负责搜查的人说着把信笺放在酒精灯上烘烤，蓝色的字迹逐渐清晰：峨眉峰，请务必尽快从方圆站内部获得延安特务的具体信息！

　　“走，回审讯室，带上这些证据！”

　　陆林甫将“证据”甩在马伯翰面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峨眉峰？！”

　　马伯翰看着堆放在眼前的“证据”，声嘶力竭的喊叫，“陆林甫，你□□家了？这些他妈的都是诬陷，这是委员长的诗，那封信后面的内容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只想查张云清……”

　　“还在狡辩，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想抵赖，陆处长，撬开他的嘴，让他全部交代清楚！”覃志中转身对陆林甫耳语交待，“务必拿到他签字画押的口供。”，说完背着手离开了审讯室，俞亮看了马伯翰一眼，抿了抿嘴唇，也跟着离开了。

　　不一会儿，审讯室内就传来鞭打犯人的皮鞭清脆的啸叫和犯人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俞亮难得下班这么早，自从接管了总务处，他很少在晚上九点以前回家，时光看着披着一身夕阳的金晖进门的俞亮，有些惊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俞亮抿着嘴笑而不答，自顾自地进门，提着包走到餐桌旁边，从包里掏出了一瓶红酒，时光接过来一看，“拉菲？这么贵的酒，俞亮，你发财了吗？”

　　俞亮上前搂住他的腰，与他紧紧相贴，“没有发财，只是高兴，非常高兴！”说完，把酒从他手里拿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捧住他的脸，低头开始吻他——温柔缱绻的深吻，唾液里的信息素交相融合，雪松和玫瑰的味道渐渐飘散弥漫，屋里越来越热！

　　时光哼唧一声，推开俞亮，眼角发红，睫毛上都沾了少许的泪意。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后颈，阻隔贴还在，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即将暴走的信息素，哑着声音问俞亮，“什么事这么高兴？”

　　俞亮没有注意到时光的反常，高兴的又啄吻他一口才说到，“马伯翰被抓了，正在审讯，应该是完蛋了！”

　　时光抓住他的手，“真的？快说说，怎么回事？”

　　俞亮握住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继续说到，“上个月，站长去南京开会，他私自偷了站长办公室的钥匙搜查，被我撞见了。”

　　“你告发他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笨！他能进站长室搜查，肯定是从站长秘书那里得到的钥匙，这个不用我告诉站长。我只是一直等到延安的那个特务落网的消息传来，我才向站长说了他私自搜查的事，站长自己会找秘书问清楚。不过，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我们的设计之内，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不仅找出了延安的那个特务，又除掉了马伯翰，为像老吕这样牺牲在他枪下的同志报了仇，你说我该不该高兴？！”

　　时光兴奋得双眼放光，“俞亮，你真的太了不起了！这件事确实值得高兴，我们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里面有你，有交通站。还有延安的组织的同志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时光笑了，“你说得对，没有组织，我们也不可能成功。不过，我觉得你们这位站长和陆林甫也不怎么高明，这就相信马伯翰是卧底了，这些所谓的证据都太巧合了，不是吗？”

　　“不是他们不高明，而是他们非常愿意相信马伯翰就是峨眉峰，姓马的私自调查覃志中受贿，陆林甫想当副站长，这俩人都想除掉他，我们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而已！好了，你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可以配这瓶红酒？”

　　“我又不知道你买了红酒，家里只有猪肉、白菜、土豆、萝卜和大葱了。”

　　“有面粉吗？要不我们包饺子吧！”

　　“红酒配饺子，绝了，刚好还有半袋面粉，我这就去和面剁馅，一会儿就好。”

　　“我帮你摘菜洗菜吧。”

　　两人开始忙和包饺子。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俞亮找来两个高脚红酒杯，开了酒瓶倒了两杯，时光突然站起来跑进厨房，端出来一小碟大蒜，“吃饺子怎么能没有蒜呢？！”

　　俞亮哭笑不得，“拉菲红酒配大蒜，你确定？”

　　时光拍他的胳膊一巴掌，“怎么不行了？谁规定喝红酒不能吃大蒜和饺子了？就这么着，我先来！”说完，他夹起一瓣大蒜咬了一口，又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大嚼特嚼，端起红酒杯仰头喝下一大口，这才吐出一口气，“太香了，大蒜饺子配红酒！”

　　俞亮看着他得意又可爱的臭屁模样，忍俊不禁，也笑着有样学样——大蒜、饺子、红酒一气呵成，竟意外地又美味又醇香。

　　两盘饺子、一小碟大蒜和一瓶红酒就这么被他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全部消灭干净。

　　时光开始觉得酒劲上头，他强撑着收拾完桌上的残局，“不行了，俞亮，我头晕得厉害，我先去洗洗睡了，一嘴大蒜味和酒味，我要去好好刷刷牙漱漱口。”说完便左脚拌右脚跌跌撞撞地上楼洗漱去了。

　　俞亮怕他喝醉了，也跟着上楼去，看他洗漱完换了衣服躺上床，这才放心下来去洗漱。

　　等俞亮回到卧室，时光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屋子里随着他的呼吸慢慢开始弥漫一股酒味混杂着玫瑰花的香味，让俞亮沉醉，他感到酒意开始上涌，连同后颈的腺体也开始发热起来。

　　俞亮爬上床，睡到时光的身边，伸出手臂将他的omega揽到怀抱中，感受他热乎乎又软乎乎的身体，眼皮开始发涩变沉，不知不觉就睡死过去了……

　　半夜，俞亮被自己发热的身体闹醒，只觉得口干舌燥，心突突地跳，后颈的腺体似乎有一股热意正流向身体的各个部位，令他烦躁不安，俞亮伸手扯掉自己的阻隔贴，任信息素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睡梦中的时光被alpha的信息素冲击得不安地哼哼，他下意识地靠近俞亮的怀抱，让俞亮冷冽的雪松味的信息素安抚自己愈加燥热的身体，他在梦中呢喃着俞亮的名字，“俞亮，俞亮，抱抱我，我难受！”

　　俞亮颤抖着双手抱紧他，使劲吸他身上的玫瑰花香，时光在他怀里不停揉搓，终于把阻隔贴给蹭掉了，玫瑰花香爆裂开来，裹缠着雪松的味道在房间里沸腾——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潜伏》里有好多的经典台词，吴敬中的这一句简直就是经典中的经典：峨眉峰，还他妈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我很难不照搬进来，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