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抬头看月亮 [无限流]》终幕半亦

5、攻击！

　　孟子余搂着徐笙的肩膀，不让他挣脱。

　　那张带着诡笑的脸近在咫尺，徐笙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

　　这就像是鬼片里面被附身的人试探的前摇，如果自己点明了他不对劲下一秒就要开始放大招了。

　　一股本能竟然让徐笙发挥了毕生的演技——他轻轻推开了孟子余，故作害羞地用小拳拳锤孟子余的肩膀：“讨厌，离人家这么近，是不是知道人家喜欢你了呀？”

　　这回孟子余那笑容挂不住了，他似乎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所以卡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几秒钟之后，孟子余说：“别是看上我了吧……”
　　然后，他便自己快速向门口退了几步，像逃跑似的，没有再等徐笙。

　　徐笙悄悄松了一口气，自己那恶心人的套路竟然这么有用？
　　但最近几次和孟子余的对话让他总觉得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孟子余的那些回答，他总觉得在哪听过。

　　回头一看，通向外面的小路再次看不见了。
　　漆黑一片，只有面前手机照亮的一圈可以看清。

　　今天怕是来不及出去找护照了，只能再在这里住一晚。

　　两人沉默着走进了小屋。

　　经过刚才的雨，老旧的破木屋被水浇透了，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孟子余直接在客厅打开外卖袋子，看到是熟悉的麦当当之后，徐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来他不打算给我投毒。

　　这里没有电视，孟子余也不说话，两人便沉默着吃。

　　吃了一会儿，徐笙感觉不对劲了，这顿饭就像是他带着孟子余吃似的。

　　徐笙拿起汉堡，孟子余也拿起汉堡。
　　徐笙拨开包装纸，孟子余也拨开包装纸。
　　徐笙用薯条蘸番茄酱，孟子余也用薯条站番茄酱。

　　徐笙感觉有点别扭：之前没看出来他是个学人精啊？
　　于是停下了，没想到孟子余也停下了。

　　两人面对着面，四目相对。
　　空气似乎凝结了，徐笙不动，孟子余便不动。

　　孟子余的眼睛漆黑，脸上面无表情。
　　嚼了一半的汉堡在嘴里还没咽下去，似乎是徐笙不咽，他就不会咽一样。

　　回想一下，从昨天自己到这里开始，孟子余好像就一直在模仿别人。
　　他给自己介绍情况用的语句，和自己今天早上在网络视频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安慰自己的话，就是自己曾经安慰他的话。
　　甚至连他喊自己吃饭的句子，都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邀请他吃饭时说过的话。

　　一模一样。
　　面前的这个人，见面之后，连一句自己想出来的话都没有。
　　徐笙忽然打了个冷颤：面前的这个孟子余，真的是人吗？

　　就在这时，忽然头顶的另一个房间传来“咚！”的一声。

　　徐笙：“难道进小偷了？”
　　他心里一激动：有小偷也比单独面对孟子余好！

　　孟子余没有回答，听到那声音，他抛下坐在客厅的徐笙就往楼上走。

　　……这举动令徐笙意外，他竟然不再模仿自己，而是立刻上楼，就像是自己果断地做出这个决定一样。

　　孟子余脚步很快，就算徐笙小跑起来也只能勉勉强强跟在他身后。

　　上了二楼，根本没给徐笙进他房间的机会，孟子余“砰”的一声把房门摔在徐笙脸上。

　　然后，安静了。

　　然而，就在孟子余开关房门的那一秒，徐笙清楚地看到正对着房门口的镜子里，一个人倒在地上，他浑身浴血，看不清脸，一只血手贴在镜子上面。
　　甚至分不清是那人在镜子里面还是在镜子外面。

　　以那手的姿势，看起来更像是想要从镜子里面逃出来似的。

　　徐笙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但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冲上心头：他得进去救那个人，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一秒也没犹豫，徐笙凭借着一股冲劲儿，就攥紧了拳头在孟子余的房门上猛敲。

　　“咚咚咚！咚咚咚！”
　　“老孟，你开门啊，你有本事带我上来你有本事开门啊！”
　　徐笙一边狂砸门，一边说着一些段子叫孟子余开门。

　　从刚刚进小木屋前他假装对孟子余撒娇他就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孟子余不对劲。

　　像是没有进化完全一样，一旦说一些他没听过的话，做一些他没做过的事情，他就需要一点时间理解、处理这个信息，而这个时间差正是徐笙现在需要的！

　　敲门不开，徐笙就上手砸。
　　砸也不开，徐笙就上脚踹。

　　在折腾了三分钟之后，面前的木门终于支撑不住徐笙的蛮力，“吱呀”一声打开。

　　这木门和楼下房间一样，是用老旧的插销拴住的，刚刚徐笙折腾那么久，插销上的木头一掉，他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就看到孟子余坐在方面中央的椅子上面，面对着一面大镜子。

　　他浑身是血，看起来筋疲力尽。徐笙着急又疑惑，刚要上去检查他，就看到孟子余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重新开机了一样，将目光聚焦到徐笙脸上。

　　他迷茫地问：“你怎么在这？”
　　然后脸色突变：“你快走！”

　　见徐笙没动，孟子余的神色更焦急了，他一边催促徐笙“快走！快逃！”，一边上手推徐笙。

　　但是他似乎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手上根本没有力气，甚至自己还没站起来就跌倒在地，晕过去了。

　　这可把徐笙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搀扶孟子余，刚扶起来，却看到重新抬起头来的孟子余脸上又带上了那种并不友善的诡异笑容。

　　孟子余问：“要不今晚咱们先休息吧？”
　　他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微笑着，看着徐笙。

　　那笑容带着窥探和不怀好意，让徐笙一下子感受到刚刚那个熟悉的孟子余消失了。

　　两人对视几秒之后，徐笙忽然说：“老孟，让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吧。”
　　说完，徐笙直接绕开他，进到房间更里面去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找线索的机会，徐笙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轻易放过。

　　孟子余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还有一面镜子。

　　柜子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书籍，有中文的，有英文的，还有看不懂的语言的，让徐笙感叹孟子余不愧是学霸，阅读量真大。

　　另外一面，就是那面镜子。

　　这镜子大得突兀，正对着门口，独占了一半的空间，将整个房间的布局都收拢到里面，在对面的世界完全复制了一个房间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有点诡异。
　　而且那把椅子就正对着这面镜子，也就是说，刚刚孟子余就是坐在这面镜子面前失了神。

　　镜子里的景象，都是现实世界的重复。
　　有什么东西，会让孟子余失去神智呢？

　　徐笙忽然心念一转：难道镜子里的世界就是里世界？

　　来回走了两步，徐笙观察了一下这把椅子，看起来是把很普通的木头椅子，不大舒服的样子，所以他没有坐。

　　他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是那种诡异的感觉挥之不去。

　　就像是刚刚他在小木屋外的丛林之中一直走不出去时的感觉一样。

　　而且在这个房间里，太安静了。

　　两个人不说话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样，徐笙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就像是倒计时一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徐笙靠近窗户，一边伸手拉开窗帘，一边假装自然地对身后的孟子余说：“你好久没有开窗通风了吧？有股闷闷的味道。”
　　说着，他拉开窗帘，看到了窗外的样子。

　　那是一片闪动着的灰白色，犹如电视没信号一样，不断刷新着。

　　在一次一次的刷新之中，窗外的景色变化起来。

　　窗外山的形状在不断变化，上面的云彩和月相也一同快速移动着，但是一只飞鸟却直挺挺地停留在在窗角处的天空之中，一动不动，像是逃不出这个画面。

　　在这诡异的窗景之中，徐笙首先注意到的是，那月亮为什么是红色的？
　　血月不是三千年后才会再出现吗？

　　虽然早有看到恐怖片画面的心理准备，但是面对着这一幕，徐笙内心还是一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难道就是那神秘谜语人说的“矩阵干扰”？

　　就在他观察窗子的时候，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孟子余起身再次将房门拴上了。

　　他背对着徐笙，声音低沉：“饿了吧？请我吃你……”

　　再次回过身来的时候，孟子余的身形陡然变得庞大了起来。

　　他浑身的肌肉隆起，把那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衫穿成了紧身衣，阔腿宽松牛仔裤也成了前凸后翘，凸显身材的紧身裤。

　　徐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形吓了一大跳，然后不合实际地心想他这身材简直好到辣眼睛。
　　没想到变异了还有这种好处……
　　等等，自己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徐笙把自己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这即将你死我活的紧张氛围之中。
　　然后他发现，比起邦邦硬的腱子肉，更恐怖的是，孟子余的双手和双脚变粗变长，像是动物的爪子一样瞬间长出尖锐的指甲，一看就杀伤力很强。

　　要是被这爪子抓一下，那可不是打狂犬疫苗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徐笙吞了一口紧张的口水，“你、你这个翘屁嫩男别过来啊。”
　　果然，那孟子余又停顿了十几秒，大概是大脑在处理“翘屁嫩男”这个新词汇。

　　变形结束之后，孟子余和那晚一样，像只大蜥蜴一样，伏在地面上。

　　他的脖子似乎不能仰，只能看到徐笙脚脖子，但是他运动速度奇快，“刷刷”地就往徐笙的方向扑来。

　　徐笙像是地板烫脚一样，艰难地来回躲避，就在他无暇思考如何才能摆脱困境的时候，忽然，他再次看到了镜子里的那只血手。

　　血手连接着的是一个血人，他遍体鳞伤，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但是那双澄澈又学霸的眼睛让徐笙一下子就认出来——“孟子余？！”

　　镜子中的孟子余则拼命向他招手。

　　什么意思？手是他的弱点？
　　徐笙来不及多想，直接蹦起，用双脚打地鼠一般狠狠踩在了蜥蜴“孟子余”的爪子上！

　　谁知那蜥蜴孟子余却行动极快，刷一下从徐笙脚下逃脱，反而绊了他一脚，徐笙后脑磕在镜子上的时候，瞬间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面前所有的光瞬间消失，他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