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抬头看月亮 [无限流]》终幕半亦

4、「里世界」

　　看到他的反应，徐笙心里暗爽，感觉自己扳回一城：让你白天吓唬我。

　　然后，他假咳一声把笑意咽了回去，连忙摆手掩盖自己的愉悦心情，半真半假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您说您说。”

　　那人按了按晴明穴。
　　他似乎没见过这种直白又油腻的套路，一时有点懵。

　　调整了一下心态，那人很快恢复了严肃而神秘的模样，开口：“欢迎来到「里世界」。”
　　徐笙也跟着严肃起来。

　　那人接着说：“现在开始你的新手任务「矩阵干扰」。”
　　“时间：七天。”
　　“任务：杀掉伪人。”
　　“储存点：基地入口。”

　　说完，他递给徐笙一张小纸片，上面用英文写了一个单词。
　　大半夜的，徐笙借着月光扫了一眼，发现既看不清，估计自己也看不懂。

　　徐笙忍不住连环发问：“什么是里世界？什么是伪人？什么是矩阵干扰？”
　　那人：“你会知道的，如果你不知道，你不可能活着出副本。”

　　徐笙还想问他说的杀掉真的是杀掉吗……？
　　那人接着说：“万一你一会儿就被伪人杀了，那我岂不是白费口水了？”

　　徐笙：……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是这话真难听。

　　说完这些，那人没有再解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子，一跃出去。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徐笙说：“差点忘了，你的新手大礼包。”
　　说完，一包东西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徐笙怀里。

　　徐笙拿起来一看。
　　即食折耳根？？？

　　再抬头，人影早已经消失，只有那破烂的窗户还在迎风飘动。

　　剩下徐笙自己一个人对着窗外吹来的大风，捏着那包即食折耳根，风中凌乱。

　　门外还有爬行孟子余疯狂挠门的声音。

　　徐笙痛苦面具：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他还是小心地把那张纸条和折耳根收到口袋里。
　　然后确认了一下孟子余的指甲盖儿就算挠劈叉，今晚也还挠不开门，就把窗子关了，从地上捡起破了一个大洞的被子抖了抖，上床睡觉了。

　　这次经过了激烈的睡前运动，他这次很快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徐笙身上，驱散了昨晚的恐怖氛围。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不敢贸然开门。
　　害怕孟子余又爬过来杀自己。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门外的动静。

　　半晌无声，就在徐笙放下警惕的时候，忽然门上响起“咚咚”两声敲门声，把徐笙吓了一跳！

　　他一个猛子从门边跳开，听见外面孟子余平静的声音：“饿了吧？请你吃饭。”
　　说完，就是孟子余离开的脚步声。

　　徐笙：走了？
　　真的吗？
　　他正常了？

　　徐笙把床推回原位，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若有若无的炒蛋的香味顺着走廊飘来。
　　肚子立马开始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徐笙：……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狠了狠心，打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沙沙的声音。
　　没有东西来攻击他。

　　只有温暖的阳光，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徐笙踮着脚，无声地往厨房走去。
　　在走廊里头捡起了昨晚掉在这里的手机，一看，屏幕裂了。
　　破碎的屏幕依旧身残志坚地播放着不间断的短视频，不知何时打开了美食频道，里面一会儿是厨子做家常炒鸡蛋、煎面包片，一会儿是小资打工人介绍手磨咖啡……

　　徐笙捡起手机，揣兜里。

　　来到厨房，一盘儿炒鸡蛋和面包片就放在厨房的台子上，徐笙想要快速过去拿了然后回房间吃。
　　但是刚进厨房，走了两步。

　　忽然，孟子余出现在徐笙身后！

　　徐笙绷紧了神经，却听孟子余淡定地问：“手磨咖啡？”
　　徐笙惊魂未定：“……不了，谢谢。”

　　孟子余：“OK。”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楼上去，做好的咖啡已经在咖啡杯里，他却没有拿走。

　　“等等！”徐笙叫住了他，“你……”
　　徐笙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昨晚梦游了吗？”

　　“梦游？”孟子余看上去非常摸不着头脑。

　　徐笙看他这个反应，似乎是对昨晚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他摇了摇头，没再继续问。

　　孟子余见他不再说话，自顾自走了。
　　这比平时的孟子余话少，但差别不大。

　　徐笙心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一边想，一边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片。

　　吃完了饭，孟子余也没有下来。
　　这和他平时一样，一旦开始学习就非常沉浸。

　　徐笙回到房间里，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手机屏幕碎了，于是下单了手机和电话卡，即日送达。

　　然后点开搜索引擎，输入“里世界”。

　　结果全都是某恐怖片和某恐怖游戏的介绍。

　　“异世界一共有两种，一个是表世界，另一个是里世界。有一元和二元的世界认识分歧理论：一元论认为，表与里其实是同一个异世界的两种不同的形态；二元论认为，表与里是两个独立的异世界……”

　　徐笙：……
　　就没有一点儿有用且容易懂的东西吗？

　　这长篇大论的介绍像篇论文似的，看的人昏昏欲睡。

　　换了个网页接着往下看。

　　“只有里世界会出现怪物。大多数情况下，怪物的形态或攻击方式，都是反映着异世界闯入者潜意识中的恐惧、痛苦、贪欲、厌恶、愧疚、罪恶感等负面情绪。”

　　“……内心没有黑暗的人，在里世界里见不到怪物。”

　　徐笙：所以怪我喽？
　　他对着网页翻了个白眼。

　　但是好歹有点有用的信息：表世界没有怪物。
　　那我现在是在表世界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徐笙又搜索“矩阵干扰”。

　　这次解释更多了，除了文字还有不少视频。

　　徐笙随手点开一个。

　　一男一女一唱一和。

　　男的：“矩阵干扰其实就是给世界找bug。”
　　女的：“是吗？”

　　男的：“有些bug可以解释，有些目前解释不了。很多人就把这些现象理解成为世界是虚拟的这一理论的证据。当然，也有说这是平行世界的。”
　　女的：“这么神奇！”

　　男的：“这些bug包括既视感啦，二重身啦，大名鼎鼎的《黑客帝国》看过吧？讲的就是这个事儿！”
　　女的：“您给说说？”

　　男的：“这两天网络上火起来的「不动之云」的事情你知道吗？一个自称是留学生的网友在某视频网站上放了自己拍的血月，网友发现视频里面的云彩竟然一动不动。更恐怖的是，这个视频在网上火了之后，网友发现这个人用的账号连了他用真名的社交网络，这个人被人肉了。然后，有人去学校查了他，发现系统里并没有他这么一个学生。这一点引起了网友注意，后来媒体报道，向移民局系统确认，他们说没有他的签证记录。”
　　女的一脸震惊。

　　男的接着说：“所以，他是谁，他怎么来的，他来干什么，那个国家的人都不知道。警察去找他，因为怀疑他是非法移民。NASA也去找了他，因为看了他的视频之后怀疑他是个外星人，他们的老套路了。”

　　徐笙合上了电脑。

　　这带捧哏的科普他自己的故事看得他头疼。

　　更令他不安的是，这些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看这视频日期，是昨天下午发的。想想那个时间，就是他开车往孟子余这里来的时候。

　　原来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那边自己刚刚被媒体围追堵截，这边网红的视频就已经发出来了。

　　徐笙继续网上冲浪了一番，又看了许多关于自己的新闻和阴谋论，还是觉得这整件事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上新闻，被奇怪的人跟踪，来到孟子余这里，晚上还被孟子余袭击。
　　还有那个长得好看嘴又毒的人跟他说的什么“副本”“伪人”和“里世界”……

　　昨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但是床上的被子又真实破了一个大洞。

　　徐笙稍微犹豫了一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想回自己的公寓去找护照，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签证。

　　如果有的话，那这一切就都是一场误会，自己还生活在之前的正常的世界里面。
　　如果没有的话……
　　徐笙不敢想。

　　昨晚后半夜似乎下了雨，孟子余的小木屋外泥土潮湿。秋天的落叶积攒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吱嘎吱嘎地响。

　　徐笙开着车，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过雨的泥土路十分难走，徐笙左拐右拐想要避开树林和水坑，折腾了半天，以为自己开出去很远了，隐约看到前面有个房子，开近了一看，自己竟然又曲曲折折地回到了孟子余的小木屋门口。

　　他还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难道在没注意到的时候拐弯了吗？

　　徐笙调转车头，再次出发。

　　这次他打开了gps，却发现昨天还指引着自己找到这个地方的地图现在竟然报错说无信号，全是雪花，根本不能用。

　　他只能凭借着记忆往回开，尽量走直线，即使冲进水坑，弄脏自己的车也不在意，开出去的距离感觉有五公里左右，回头一看，小木屋的门竟然还在身后200米远的地方。

　　自己根本没动。

　　这次徐笙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

　　天色再次阴沉起来，可能是落日也可能是要下雨。

　　徐笙不信邪，他下了车，裹紧了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去。

　　车开不动，自己的脚总能迈动吧！

　　徐笙不擅长分析，他总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行事。

　　走到今天，并不是没有坎坷，但总而言之还是运气非常好的。

　　车轮胎可能会滑，改变方向。但自己的脚，他心里有数。

　　走着走着，天色暗了。
　　莹莹的月光照耀着寂静无声的树林，带来一种神秘莫测的氛围。

　　徐笙感觉前方渐渐看不清了，便打开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

　　然而找到前方小路的那一秒，他清晰地看到一些模糊的颜色方块逐渐细化！一眨眼，就变成了普通的林间小路的模样。

　　我擦，这是怎么回事？
　　徐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胆子大，再次尝试向前走去，然而前面的路并没有像刚刚一样出现许多大色块，而是栩栩如生的树木、泥土和石子。徐笙蹲下身来，捡起一块石头来看了看。

　　没什么异常。

　　可是，刚刚那一幕他确定肯定以及断定自己看见了，并不是幻觉。

　　就像是……就像是游戏里面加载地图加载得太慢而不得不缓冲一下一样。

　　这种认知令徐笙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来，佯装继续向前走的样子迈了几步。

　　周围一切如常，刚刚那个bug没有再出现。

　　直到徐笙回头。
　　孟子余就在自己的身后，向后退一步就能踏上门槛的台阶。
　　自己感觉在雨里走了这么久，至少得走出去三公里，但其实距离完全没有变化。

　　徐笙大为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还是现实世界吗？怎么可能！
　　忽然，他的肩膀被一只冰凉的手拍了一下。

　　还没回头，便看到孟子余的脸在他肩上出现。
　　按照徐笙和木屋的距离，他应该是一直在门口徘徊，但是却不知道孟子余什么时候出门的。

　　之前不苟言笑的学霸淋了雨，此时脸上的笑容都阴沉了。
　　他的嘴角勾起，眼神却没有一点笑意。

　　他保持着那笑容，脸几乎贴着徐笙的脸，对徐笙说：“饿了吧？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