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family》巴斯剋特宝

115、第112章 监管×记仇

　　太阳东升西落又西落，伊路米伊露涅睡醒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伊路米恍然苏醒，周身依旧是朦胧的黑夜，窗外依旧是飘渺的狗吠，身旁依旧是伊露涅稳定的呼吸声，他盯着墙角恍惚了一会，拿起手机一看，日期已经跳过了一天，正在酝酿跳过又一天——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他淡定地放下手机，虚恍地望着天花板，啪一巴掌把手搭在伊露涅的脸上。

　　两个小孩迷迷瞪瞪地陆续起床穿衣服。

　　床两边的台灯泛着昏黄内敛的光晕，很适合让眼睛适应光亮。伊露涅坐在床上，重心放在一侧的胳膊上。她顺滑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两侧，从她下巴和肩膀间的空隙垂在胸前。她还闭着眼睛，脸蛋轻轻皱着，显然，她还没睡饱，但也差不多够了。床旁小沙发的位置，兄长正窸窸窣窣，她睁开眼睛，伊路米已经脱掉了上睡衣，雪白的身体大部分被绷带缠着，露出皮肤的地方还残留着青紫，他先解开一条小臂上的绷带。

　　“恢复怎么样？”伊露涅问。

　　“挺好，毕竟睡了两天。再过两天新肉也长得大差不差。”绷带掉在地上，他审视着露出来的狭长厚痂。“你呢？”

　　“差不多吧。”伊露涅烦闷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活动了几处关节。“不疼了。”

　　管家把两人换洗好的衣物工工整整叠放在小沙发上。伊路米把身上十几条绷带依次解落在脚边，他抬起一条腿，这里的伤口和绷带粘在一起，扯掉有些得不偿失。

　　“过两天痂也要掉了吧？”伊露涅站在他一旁，也正脱掉睡衣拆自己的纱布。“拿剪刀剪短好了。”

　　“算了。”他用手指按住痂，一把扯掉，流了点血，但不多，他用绑带随便擦了两下，丢在一旁。

　　伊露涅把额头上的纱布撕掉，嘟囔道：“还不能洗头，难受死了。谁先洗澡？”

　　二人抬起手来了一局一锤定音的猜拳，伊路米以剪刀手光荣获胜。

　　“好吧好吧快点洗。”伊露涅把睡衣穿回去。

　　“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洗。”伊路米看着她把睡衣穿回去的动作说。

　　伊露涅停顿一下，随后快速穿好。“快点洗你的吧！”她没好气地说。

　　“来嘛。”伊路米无视她的拒绝，凑近她耳朵意味深长道。“如果你和哥哥一起洗澡，你让哥哥陪你一起去抓目标对象哥哥可以考虑不收你费用了哦——”

　　“你把我当什么了！”伊露涅气恼地上手攻击，伊路米轻松躲开，他把换洗衣物夹在腋下，灵巧地绕过她走向浴室，像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扭头，慢条斯理道：“妹妹，这么见外的话怎么刚刚还当着我面就脱衣服了？”

　　“……”伊露涅乱着头发，等他关上门了才后知后觉。

　　“你烦死啦！”她叫。

　　房门传来声响，那是管家的敲门声。

　　“少爷小姐，您们睡醒了吗？”黛汐在门外亲切地询问。

　　“洗完澡再出去！”伊露涅说。

　　“好的。需要在下给您们准备餐饮吗？”

　　“你吃什么！”伊露涅没好气地问浴室里的人。

　　“炸物和炒饭。”伊路米怡然自得的声音透过花洒击打地面的回响。

　　“你快点洗！！”伊露涅听他这个逗弄她的语调就恼火，扭头对门外道：“我们都要炸物和炒饭！哦对，再要一瓶草莓味汽水！”

　　“我也要。”伊路米的声音又冷不丁跟着蒸汽一起从门缝里冒了出来。

　　“你没有！”

　　被伊路米一气，伊露涅也算从困劲里彻底清醒了。她把屋里的大灯打开，想起了什么，打开门问站在一旁的梧桐道：“这个房子还有其他浴室吗？”

　　“有的小姐，在二楼。”忠诚的管家这么回答。

　　“太好了！”伊露涅多云转晴，拿着衣物就嗖一下跑了上去，一边跑，她对梧桐道：“早说啊！”

　　“……”梧桐目送小姐上楼，视线平移回屋内。

　　这只是小姐顺嘴的话。管家没资格插足任何家族成员间的沟通，除非被特许或任务需要——地位高如黛汐，孜婆年这样的管家也是如此。

　　他看向对面的厨房，冬至和黛汐正在里面忙活。昨天黛汐管家已经命他和冬至去买回了丰富的食材，以防少爷小姐在夜深人静时才会醒来又实在饥饿——不得不佩服黛汐管家在这方面的预测能力。少爷小姐在持续进行高强度训练后，通常都会进行1-5天不定的长期睡眠，用于康复身体损伤。这是主人家代代相传的迅速修养技能，通过睡眠积累能量，便于身体在这一时期代谢能力急速增强，因此一觉醒来，身体的康复情况足够可观，就是食量大增。

　　黛汐和孜婆年都是同一时期来揍敌客家任职的管家，也是自幼开始培养的全职管家，只是孜婆年阅历与年龄稍长，地位也略有高低——孜婆年这样被认定隶属于某一家族成员的贴身管家，已经完全独立于他们所处的严格的管家管理体系——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桀诺老爷和席巴老爷意志的践行人，是一种绝对绑定的主仆关系。而总管位置的管家，只是管家群体名义上的最高管理者，依旧服务并忠于所有主人，而并非特定的。

　　主人的信赖很宝贵，他们的信任很稀缺，但毫不吝啬命令与要求。他们会指使要求任何管家做任何事，当他们频繁的用你，你本身也便有了“站队”。这种“殊荣”会落在很多人身上，有时和管家的地位无关。只是主人到底把他们用在何处，要用多久，如何用，这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有忠诚，他们忠于命令，忠于主人，忠于揍敌客家族，并心甘情愿为这个家族献上一切。不仅是他们，每位主人也都是如此，所有人严格遵循着家里的运行铁律，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族。

　　黛汐管家原先并不是宅邸总管。

　　据说在席巴老爷接手这个家后，黛汐管家就请示想要深耕于管家的培训教学，是管家所重要的培训力量。梧桐和冬至都接受过黛汐的念能力培训，在挖掘念能力特性上，黛汐管家的眼光实在毒辣，也在一年前，主人的需求让她兼顾到了宅邸总管的位置上。

　　元香刺杀事件能进展到那个地步，无论是前宅邸总管还是他信赖的副手都难逃辞咎——他们在监管管家的职责上出现了重大疏漏，更何况这是一个拥有小姐长期青睐的普通宅邸管家，更应当在重要监察范围内。

　　事情发生后，前宅邸总管跪在老爷夫人面前请死，但念在他多年的忠诚与和本次事件实在没有联系上，最终把他发配去了常年在外的外勤岗位，终生为家族做贡献。

　　“让黛汐来顶替这个位置吧。”夫人那时轻轻说。“怎么说也是我们家里的老管家，也时常参与孩子们的饮食起居，做事更稳妥，这样的管家不该只进行教学，她能为我们家发挥更多价值。”

　　黛汐总管其实并没有强烈的“地位需求”。但和孜婆年管家一样，她们都对这个家有强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更难得的是，家中其实没有多少管家能参与两代孩子长大。他们会更懂如何应对少爷小姐，并在少爷小姐面前比普通管家更有威慑力——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孜婆年，只有黛汐总管能够在老爷夫人都不在时胜任“监管”工作，仅仅是他和冬至，很难做到——尤其面对伊路米少爷时，这点更重要。

　　“饭好了吗？”伊路米穿着新衣服，潮湿的短发滴着水，头上搭着一条毛巾，神清气爽又懒洋洋地出来了。

　　“马上就好，少爷。”梧桐答。“需要在下为您擦干头发吗？”

　　“擦。”

　　伊路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任由梧桐给他打理头发。他像是发呆一般目视前方，腿脚都松弛地放着。远处的厨房房门虚掩，正热火朝天。等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时，伊路米慢慢张口了。

　　“爸爸不在的时候，”他依旧看着前方。“黛汐负责监管我们？”

　　“黛汐管家负责少爷小姐的安全。”梧桐把毛巾挂在自己胳膊上，恭敬回答。

　　“啧。”

　　伊路米起身，发出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音节。

　　“真麻烦。”

　　他揣着上衣的兜，走向二楼的楼梯。

　　梧桐鼻梁上的镜片反着光，沉默地走进卧室开始打扫清理。

　　伊路米少爷更“记仇”，似乎和夫人一样。

　　只是如此大不敬的形容词，他们绝不会用来形容主人。他们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