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尾声 ...
-
梁子辰提出的问题时,东西刚好整理完。如意找了一把凳子坐下,梁子辰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我确实有能力教她们跳舞,但我不希望她们将来成为舞女。”
“为什么?”
梁子辰有些不解,他想起如意还是翠云阁的流云时带着面具跳舞的情景,现在依旧觉得很美好。
“舞蹈是一种艺术。它能表现出优雅、温柔、狂野、邪魅等各种风格,可以令观众心情愉悦。而你,如意,舞技高超且身段优美,你就像拥有高强的功夫的人一样,值得敬佩。”
“可是,有你这种想法的人毕竟是少数。”
如意苦涩地说:“在大多数人观念里,他们不是在欣赏舞蹈,而是在亵玩舞女。舞者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和□□同样卑贱。这注定不是一份会令人尊重的职业。而且一般舞女所在的地方,不是权贵人家的后院,就是贵贱不一的勾栏场所,且后者居多。那些地方都不会是女孩子们的好归宿。”
说到这里,如意叹了口气。
“况且即使是最受人喜欢的舞者,终究都会年老色衰。那时她们就不能再登台演出。除了极少数人可以做舞蹈师傅,其他人也许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良人。”
梁子辰虽然不常接触花柳之地,但对于刚才如意说的话他是赞同的。舞女,确实不是一个好职业。
“可是刺绣就不同了。这世间女子,多数从小都会被母亲教着做些针线活儿,所以学起来容易上手。而且不挑人外观,不管是矮的、胖的、丑的,都能做。如果她们掌握了这门手艺,就不用穿着暴露的衣服在一堆男人面前表演,也不用担心年龄大了没了生计,反而是年龄越大技术越好,越能赚更多的钱,是个能干一辈子的职业。”
“你想得还真周到!”梁子辰由衷说道。
“穷孩子的人生感悟罢了!”如意苦笑自嘲。
梁子辰也笑了,不再沉迷于复仇的如意,给他的感觉很好。
“对了,你真的不用西行去帮助梁将军吗?”
“额…”梁子辰略有迟疑,“暂时不用!”
“梁公子,你之前不只是不能练内功吧?”
梁子辰尴尬地望向窗外,然后又转回头低声说:“你发现了?”
如意点头,“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发现你虽然身手敏捷,但每次打斗持续的时间都很短,是体力无法支撑吧?这也是迷梦散影响的吗?”
梁子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也被你看出来了。确实是这样,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会陷入极度乏力的状态。以前母亲没告诉我实情,我只以为是身体得了怪病,以这样的身体也帮不上爹什么忙,所以就干脆出门在外,一方面了解下各地的人文情况顺便探查敌国奸细情况,另一方面也希望有能人可以将我这副身子调理好。但那么长时间也没结果,好在遇到了你,后面还发生了那么多事,终于等到程罗衣帮我把毒解了。”
“和我倒是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小程姑娘医术高明!”如意笑笑,继续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恢复练功吧!不管是耐力还是内功,都会加强练习。西狄那边应该风险不大,我也帮不上爹什么忙,所以没有随父西行,不过我想参加明年的武试。”
“真好!”如意投去羡慕的目光,做个大男子将来保家卫国,不像她被私仇困了那么多年。
太阳已经下山了,柔和的落日余晖映射入房内,染晕了如意姣好的脸庞,显得有些洒脱,又有些温暖。
梁子辰想起很久以前,刚和如意相识的时候,她还总是以卑微自居,甚至还对自己跪过几次,现在的她已经与那时大不同了。
“如意,你现在都不跪拜我了呢!”梁子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如意觉得这问题有些突然,不知梁子辰打的什么主意,“梁公子,我也救过你的命,你还说过要人人平等。”
梁子辰呵呵一笑,“不跪也行!那能拜一下吗?”
“拜什么?”如意越发对梁子辰的话摸不清头脑。
“夫妻对拜!”
说完,梁子辰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脸转向一边,尽量不让如意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脸。
“噗!”
如意被逗笑了,“你是从哪里学的土味情话?怎么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梁子辰摸摸鼻子,原来梁春教给他的是土味情话!怪不得此刻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呢!
但不管那么多了,有些话该说总是要说。梁子辰站起身,面对意中人,郑重而又深情地问:“如意,你愿意从今以后,与我共度余生吗?”
望着梁子辰认真的神情,如意也感受到了他的真心,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叩门。
“当!当!”
这个时间,理应不该有人来,所以是谁呢?
如意与梁子辰对视一眼,向外走去,梁子辰立马跟在后面,他也很想看看是谁扰了他的好事。
当门被打开,他们发现门前站着一位中年女子。
这名女子衣着很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从她的发髻来看,并未婚配,而且,梁子辰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萧小姐!”
相比梁子辰,如意的反应非常直接,直接叫出了称呼。
听如意叫眼前的女子为萧小姐,梁子辰瞪大了眼睛,瞬间也想起来了,她就是当初诱导自己去迷月庄的人,那也就是说当初设计如意被关在地牢里,又设计自己去救的人都是她!
她这次必然是来找如意的,她想做什么?
梁子辰立马谨慎了起来。
“我好像打扰了什么!”萧小姐淡然一笑,不顾眼前二人惊讶的眼神,直接走入院子,再进入房里。
随手扯了把凳子,直接坐在上面。
“没人给我倒杯茶吗?”萧小姐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完全不拘束。
如意挑了下眉,但最后还是端来了一杯茶。
萧小姐接过茶杯,慢慢喝着,也不急着说话。
如意控制了下情绪,尽量平和地问:“萧小姐,你为什么要骗我?”
萧小姐作势露出吃惊的样子,“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盒子里有夜明珠,而实际上里面是信。你还说那是邱斯国用来收买大成官员以策反他们用的,实际上就是故意说给我听,想让我把那个装着信的盒子偷走。信的内容事关邱斯国在大成的奸细。而你既然是邱斯国人,为何要这样做?”
“邱斯国的人,也不全是目标一致的呀!况且小如意,你只不过是一个小舞女,我作为迷月庄的贵客,不告诉你真相不是很正常吗?”
听她这么一说,如意又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她还是觉得这一年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太过离奇,而这些应该都与萧小姐有关。
“早在做客迷月庄之前,你就已经选中了我,是吗?你早就知道齐光哲是我的仇人?”如意大胆地推测道。
“是呀!”萧小姐倒是承认得十分干脆。
这让如意有些吃惊,连带旁边的梁子辰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禁怀疑起她这次来找他们的动机。
“我只不过想报个仇,所以碰到合适的人,就都用起来了。”萧小姐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
“什么仇?”梁子辰忍不住问道。
萧小姐呵呵一笑,“你的好奇心倒是比小如意的还要重!罢了,反正今天来也是来聊天的,就都和你们说了吧。”
此刻天已经全黑了,如意点起油灯。
于是在昏暗的灯光中,萧小姐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是邱斯国一个大臣的女儿。小时候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等成年后,我才明白没有人可以完全随心所欲,包括出身富贵、衣食无忧的我,我发现我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梁子辰一边听她讲,一边大脑快速思考着,邱斯国官阶比较高的大臣中,好像没有姓萧的。
“我心爱的人被送到大成当棋子,而我被父亲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联姻,所以我只能装疯卖傻了几年,对方家里于是退了婚。好在去年老头子没了,我才能出来做我想做的事。”
听到这里,梁子辰挑了一下眉,他知道邱斯国有位沈丞相是去年去世的,而且听说他有一个厉害的女儿和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莫非她就是那个因为喜欢同性女子而拒婚打伤未婚夫的沈文紫?听说她被沈丞相关在家里一年,之后便失踪不见了。
然而如意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在她看来萧小姐的身世不重要,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将近一年的遭遇,像是被谁设计好的一样。
“可你为什么要扯上我呢?”
萧小姐笑了笑,“想要达成我的目的,首先需要扳倒一些人,比如齐光哲,以及因他珍藏的秘密引出的那个大人物,还有疯子一般不好控制的杨峥。你虽不是天选之人,但确实能用得上,而后面扳倒杨峥,一半是你自己争气,一半算是我的暗中设计。”
如意沉默,原来真的是被安排了人生。不过她倒没有仇恨萧小姐,毕竟她现在还活着,而仇人们都死了。
萧小姐观察如意脸上不断变换的脸色,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原本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没必要再见你。但是我听说你为平民家的女孩子办了个特殊学堂,这很不错,于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说下,要是你或者你私塾里的女孩子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拿这块铁牌到京城东门外的爱萧馆,给里面的人看,之后自然会有人会联系你。”
“爱萧馆?”
如意接过铁牌,上面刻了一个“萧”字。她以前没听过有这样一个地方,就连从小在京城长大的梁子辰也没听过。
“爱萧馆是做什么的?”梁子辰帮如意追问。
萧小姐含笑起身,“不做什么,只是一家收藏馆。时候不早,我告辞了!小如意,忘了和你说,你的眼睛和我爱人的很像,所以我也很喜欢你。那咱们就有缘再见吧!”说完便离开了。
留着如意与梁子辰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几天,二人抽空去了一下京城东的那家爱萧馆。
他们进去后,发现这真的是一家收藏馆,而且收藏的物品似乎都只跟一个人有关。
梁子辰在一幅画像前端详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画像上的人是萧凌,就是那个曾经的贵妃,杨峥名义上母亲的那个萧凌。
.
后记
两年后,在大成境内开了多家女子私塾分店的如意,在西部边境上与作为校尉的梁子辰成婚,并留在了那里。
他们在边境附近开了一家更大的私塾,不只收女孩,也会收男孩。
授课内容也不只是刺绣,由于没有战事,程氏姐妹平时会去教一些医术,梁统将军的部下们,也经常会去教孩子们功夫。
如意后来也想明白了,不只是女性苦,而是底层人民都苦,穷人家的男孩和女孩,都需要社会一份关爱!
愿天底下的所有小孩,都能健康快乐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