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仇人没了 ...
-
梁子辰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清澈明亮!
“可惜了吴牙和温刀娘,要是他们不曾杀害那么多人,而且能够弃暗投明辅佐我爹,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下场。”
如意想起那两人,也觉得很惋惜。
他们能耐都不小,可惜没跟对人,走的不是正途,下场自然也不好,就当是对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一个交代吧!
那天早晨,程素衣送别如意她们出康王府后,等康王也离开,便去找吴牙。
原本吴牙应该带着府兵们在王府里等候康王从宫中传出的命令的,但那天他没有守在原位,因为一向对他不理不睬的程素衣突然对他展露出微笑。
他一时昏了头,猜想程素衣一定是因为康王即将登位,而自己是康王最得力的手下,日后必定飞黄腾达,于是终于不再假清高,转而对自己献殷勤了。
于是吴牙满心欢喜地收下程素衣送给他的香包。
而那个香包,是程罗衣特别制作,经由阮千风传递给程素衣的。
那只特制的香包,在半个时辰内,被吴牙凑到鼻子下闻了几十次。
于是,在康王派人传达命令的前一刻钟,吴牙整个人变得不正常,头发昏脚发软,左右晃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
黑色的血液从他七窍流出。
而作为康王另一个得力手下的温刀娘,她对康王一向忠心,且自身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可她有个不争气的儿子,整日出口成脏,嗜赌成性,并且因为母亲的溺爱连三角猫功夫都没学。
梁子辰很轻松地用赌博做幌子把这个混小子引走,然后通知他的母亲说她的宝贝儿子赌博时得罪了丞相之子,马上要被打死。
温刀娘救子心切,康王又不在府中,于是也没通报,暂时将康王的嘱托放在一边,一个人出府找儿子去了。
可她到了指定地点才知道,原来儿子没事,虚惊一场!
温刀娘接下儿子递过来的茶水,一路急切的奔波确实令她很口渴,想也没想直接喝了下去。
而那杯水里,放了程罗衣提供的药——混小子为了自己获得解药,将毒药递给了母亲。
.
新皇登基没几天,康王府就被抄了家。
朝廷从里面抄出很多金银财宝,在程素衣的帮助下,还收获了一些朝廷重臣违法乱记的把柄。
但皇上考虑刚继承皇位,地位还不是十分稳固,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大兴牢狱,于是对于不是特别过份且确实对朝廷有用的大臣,都免于了处罚。
只是分别私会了这些人,并把那些把柄给他们看,算是将这些人的命门从康王手里转到自己手里。
像洛城范老爷这样与康王私通的商人,皇上只是收了他大部分财产用于填充国库,并没有深究其他的。
但远在陵城的高天祥,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可以说齐正皇位的获得,如意和梁子辰都起了很大的作用,自然也从他们那里得知了高天祥种种恶行,于是直接把人斩了,抄了他的家,连带着三代以内血亲的家产也全都充公。
.
几个月后,梁统果真又被新皇帝派出去镇守西部边疆,程家姐妹也跟着一起去了。
而如意上次因为排除殿前危险有功,皇上也赏赐了她一些财物。
梁子辰本以为如意会留在梁府,但却没想到等到了她的告辞。
如意说,她之前北上就是为了报仇。可仇还没报完半途就被拐到康王府,还经历了一些性命攸关的事情。
现在重获自由了,她还是想去寻找仇人。
于是如意告别了梁府,走向了去洛城的大路。
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梁子辰暂时没事,怎么都不同意她单独去,坚持要和她一起,如意只好让他同行。
然而,到洛城不久,她就得知了杨氏已经死了的消息。
原来,杨氏三嫁给木匠后,整日与婆婆吵架。一次与婆婆争吵时,杨氏气不过伸手推了婆婆一把,没想到老妇人身体弱,摔了一跤后就大病不起,没多久就过世了。
她那个木匠老公,其实也不是多孝顺的人,可是老娘的死确实与杨氏有关,而且左邻右舍也都背地里嚼舌头说他是“窝囊废,老娘被老婆害死了,声都不吭一个!”
说这样话的人多了,木匠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整日心情郁闷。
终于有一日在外面喝了酒,回家后还被杨氏责骂,于是更加不爽,新仇加旧恨,一个冲动,就把杨氏活活掐死了,最后自己也被判入大牢。
探听到这些消息后,如意顿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就像压在心头多年的重物突然被人拿走了,可压抑感消失了但空虚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天,如意一整天都没有说话,梁子辰就陪在她的身边一整天,也跟着不说话。
他们一起吃午饭,一起看夕阳,一起吹冷风。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二人吃过晚饭,一起在客栈的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梁子辰突然听到如意笑了一声,他有些惊讶,猜想这人是不是傻了,于是立马问道:
“如意,你还好吗?”
“还好!”如意转头给梁子辰一个笑脸。
“我一直不想让你掺和进我复仇的事情,是不想你这样尊贵身份的人,因为我而陷入到私人仇杀中。但现在好了,不用我们动手,仇人自己死了,我以后都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听了如意的解释,梁子辰并不觉得她心里是真的轻松,“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强颜欢笑。”
“是吗?”
如意的脸立马垮下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茶杯,然后又望向窗外的月亮。
“梁公子,你有过浑浑噩噩、漫无目的的时候吗?”
“也许有吧,不过我不大记得了!”
如意笑了,“那就是没有吧!但我有,就从今天开始的。小时候不懂事,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后来到了妓院,每日只图个吃饱不饿,不挨揍,母亲不受欺负。后来离开迷月庄,有了自由,就一心想着给我母亲报仇,可今天,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仇可报了,仿佛人生一下失去了意义,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好了。”
“仇人死了,不是一件好事吗?”
“是好事!可是我今天想了许久,这件事好像也没有特别好,不管她如何,我母亲终究是不在了。”
“逝者已矣,还在世的人,争取过好以后的生活吧!”梁子辰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只能这样安慰道。
“是呀,仇人没了,应该总有些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值得去做!”
当天夜里,如意带着梁子辰去屠户家将之前埋下的银两全都取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二人赶向京城。
一个多月后,在京城的城郊,新开了一家私塾。
这家私塾比较特别的是,在里面上学的都是女孩子,学习的东西也不只限于四书五经,而是包括了刺绣、编织等各种技能。
这里的学费远远低于其他私塾,女孩子们平日里做的刺绣、手工品会被卖出。得来的钱可以抵扣学费,甚至还能有盈余能让孩子们带回家去。
如意说,她希望天下的女孩子,不管是富人家的,还是穷人家的,都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不必依附于任何人。
梁子辰平日都在做恢复训练,并且开始练梁将军留给他的内功心法。
他说如意既然是他实质上的徒弟,自然也要学这心法,于是经常以这个名义跑去私塾,并帮如意打理私塾。
一天放学后,孩子们都回家了,老师们也都回家了,私塾里只剩如意和梁子辰二人整理着桌椅板凳、手工品等。
“事情都差不多了吧?”如意轻声问。
梁子辰知道她问的不是桌椅,也轻声回答道:
“嗯,基本稳定了!之前康王一派的,要么倒向新皇,要么被调离重要岗位,有的甚至直接被找借口革了职。”
“康王现在怎么样?”
“被阮姑姑带到南方老家去了。阮姑姑说他原本就不是皇家子嗣,却不走正道害死了很多人,不能继续留他在这里。之前也和皇上商议好的,可以留着他的性命。
上次你带我逃去的那个楚云镇,镇上有个杨康济药房,里面一对老夫妻正是康王齐卓—也就是杨峥—的祖父母。
高天翔已经被处死抄家,阮姑姑也不必再躲躲藏藏,就带着杨峥留在药房里,每日带着他上山采药,傍晚才回家,平时也是吃糠咽菜,说是对他之前罪孽的惩罚。”
“这对当了二十多年皇子的人来说,确实有些折磨。但对于罪人来讲,这可真不算什么惩罚。”
如意想起之前一起在王府里因练习而死的那些姑娘们,还是觉得这报应有些太轻了。
“还有其他人受牵连吗?”
“手上沾染鲜血最多的吴牙和温刀娘都已经死了。康王府里其他的人,按照程素衣的评价,我都交给了皇上。皇上让人按照那些评价对所有人进行了处理。康王名义上的母妃萧凌听说被关入天牢,但是听说后来被邱斯国的特使带走了。她身边的杨嬷嬷被查出是邱斯国在这边的卧底,直接处死。”
听到这些,如意感到有些唏嘘。人们常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若是一人失事,也可能导致数人遭殃。
而且,始作俑者经常因为有强硬的后台,多半不会真的受太多惩罚,反倒是那些做手下的人,生命如草芥。
教室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梁子辰偏头看向如意。
“怎么了?”如意看出他有话要问。
“如意,我一直都想问:明明你最擅长的是跳舞,为什么不开舞坊,反而是教那些小姑娘们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