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我想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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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花，祈求，希翼……
与飞虎宗的人分别，重新坐在飞舟上，南岁的手在抖。
她眼中失了焦距，怔然的盯着远方，刚刚那个庄稼人决然的撞在她的剑上时的表情过于悲壮，令她现在都缓不过来神。
她其实不愿意承认，在杀了那个人的时候，她的心头升起五味杂陈中，是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似乎是积压多年的烦闷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纾解，但南岁的道德底线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谢衡之旁观着她的情绪，见她迟迟缓不过来，心里有了底：“第一次杀人？”
“嗯？你说什么？”南岁这才回神。
“我说。”谢衡之又重复了一遍，“你这是第一次杀人？”
南岁点点头，低头看着没有丝毫血迹的木剑。
谢衡之伸长了腿，半躺在船上看着上方的天，他起了诉说的念头，缓缓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在离开谢家，那个时候没地方去，流落街头，有几个人见我长得好看，便想把我卖了换一笔银钱，为了自保，我没用武器，只用了一个石块，硬生生的将那人的脑袋砸开了花，他的同伙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宛如看到了一个怪物。”
“当时我的反应呢？我想想啊，跟你差不多吧，害怕，甚至恶心的想吐，但更多的是我活下来的庆幸，我真的挺自私的，所以在仙山说我是救世主的时候我真觉得他们弄错了，我只是想着我能活下来，从来没有那么伟大过，为了那些人而放弃自己。”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南岁的声音透着沙哑。
谢衡之扭头看她，那双漂亮的如同这世间最为纯粹的眼眸中布满了嘲弄，“你在沧云剑宗长大，哪知道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若是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这一路上我们遇到的暂且都算是好人，我一直都忘了跟你说一声，南岁，欢迎来到丛林。”
南岁沉默，良久，她重新握住剑，盯着谢衡之的那双眼睛，“我想回家了。”
谢衡之突然抬手，一道灵力直击她的灵台，这灵力令南岁昏昏欲睡，意识不太清明，无法控制身躯，谢衡之单手将她搂住，置于他的腿上，让她躺着，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声音被风吹入她的耳畔。
“你先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去告诉你师父，你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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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内，无影灯已经亮了十几个小时。
主刀医师聚精会神的在处理着最后的工序，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严南岁和她的同学在一旁观摩，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乱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了主刀医师一脸，二助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液，医生沉稳的进行后续操作。
“这台手术的风险性真的太高了，全国只有一例成功案例……”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求求了，一定要成功啊！”
严南岁抱着书的手收紧，习惯性的咬住下唇，可医生无法从死神手里抢回人来，心脏监护器上的波纹拉出一条直线，发出很长的滴声。
“肾上腺素！”
“除颤器！”
手术床前所有人都紧急调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为了挽救病人的性命做最后的努力，主刀医生的额角流下了汗，他无暇顾及，继续进行抢救措施，但一切都是徒然……
最终，手术床上的人没了生命特征。
严南岁的手心出了汗，她呆呆的看着那个病人，昨天术前巡房时，她还笑着让亲属给他们这些实习生橘子吃，碍于医院的规定，严南岁没有拿橘子，病人反倒安慰她，说等她好了，到时候请全医院吃橘子，这下总不违反规定了吧。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主刀医师呆愣了一会，让助理进行最后的缝合，给病人一个体面，他摘下手套，去通知家属，在路过严南岁这群实习生时，他脚步停下道：“待会去心理咨询室坐坐。”
严南岁这群实习生都寂静无声，哪怕课堂上老师说的再多，做的心理建设再完整，也没有亲眼所见的冲击来的大。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后，大片大片赤色的夕阳落在医院的墙壁上，金秋十月，落叶在空中盘旋。
严南岁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刚刚在心理咨询室里老师说的很好，但是她丝毫听不进去，她顺着楼梯下来，在拐角处，看到了站了有一会的主刀医师。
她迟疑了片刻，上去打了声招呼：“老师。”
主刀医师回过头来，他的眼底有些红，因为这一台手术，他已经连续加班快四十个小时了，吃饭随便对付两口，此刻手术结束，他整个人都蜷缩了下来，像是被压垮了一般。
“是小南岁啊。”
主刀医师跟南岁的导师关系不错，这次科室轮岗，他也没少照顾南岁，眼下他的声音嘶哑，眼底都是倦意，就连头发都感觉白了不少。
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安慰严南岁：“是不是吓到了？”
严南岁摇头，不是吓到，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
“我第一次手术失败的时候，哭了好几天，都说心肠软的人当不了医生，生老病死对普通人来说太残酷了，但我现在了也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所以来这里躲躲，没想到被你撞见了。”
“老师，你还好吗？”
语言是苍白无力的，南岁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
“不好。”主刀医师十分诚实，“我一点都不好，这是一条人命，我怎么能好啊……”
回到学校，室友们都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严南岁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她翻身爬上床，去室友的床上依靠着她。
这是她少有的露出脆弱的时候，引得其他室友忙过来问她怎么了。
“今天的这台手术，失败了。”
听到严南岁这句话，她们都沉默了，选择做医生，这一切都是她们未来要面临的事情。
严南岁将头埋在室友怀里，室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给她安慰。
“我选择学医，是因为没人救我，所以我就想着，那我就去救别人吧，今天我才发现，我好像谁都救不了……”
她第一次吐露心声，像极了一只无措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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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岁醒来时，飞舟已经在药王谷的上方盘旋了好几圈，褚宁看到后都上来了一趟，见南岁只是睡着，便没多管。
她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将木剑别回腰间，操纵着飞舟在药王谷外下降。
“我睡了多久？”
“没一会。”谢衡之从乾坤袋里拿出通灵镜递给南岁，“还要回去找你师父吗？”
南岁没看谢衡之，径直从飞舟上跳下去，“等还完灵石，我就回宗门。”
“那你师父告诉你灵石还给谁了吗？”谢衡之紧随其后。
“我自己会问。”
她看起来没有刚刚无助，像是整理好了情绪一样，收起飞舟走入药王谷。
刚一进门，就见到了一场闹剧。
凤鸾带着两个侍卫在十方楼外堵住了无忧，她没了最开始的伏低做小，神情间满是耀武扬威：“姑姑，我叫你一声姑姑是给你脸，你若还是不肯救我母亲，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十方楼的管事见过无忧与南岁一起，正想法子将无忧从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公主手里拉出来时，一扭头就看到了南岁。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赢了过来，“南道友，你总算回来了，这几日那个东境公主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日日来堵无忧道友，这不是又开始了，我都不知道无忧道友在忍她什么，这个时候还给她留什么面子！”
凤鸾继续道：“现在我父亲可是封月宫的座上宾，你若是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可有你好果子吃！”
“父亲？”无忧终于正眼瞧她，“你只有一个父亲，是我兄长，你又哪里来的与封月宫搭上关系的父亲？”
“当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既然如此，你有这么强的靠山，怎么不让你的靠山去救你母亲，天天来堵我算什么？”
“贱民！”凤鸾张口就骂。
南岁眸色一暗，她直接闪现过去，一巴掌抽在了凤鸾脸上。
这一巴掌把凤鸾抽蒙了，她的脸瞬间肿起，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你们两个都是瞎了吗！还不快将这个冒犯本宫的贱人抓起来！”
南岁没有表情，抬手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凤鸾躲无可躲，在南岁跟前就是没有半点战斗力的小鸡。
无忧也惊了，她想要上去拦南岁，却被谢衡之挡住：“别过去，她心里憋着火，发泄发泄也好。”
谢衡之激活藤蔓拦住了两个护卫，让南岁打个痛快。
两巴掌抽下来，凤鸾的脸都肿成了猪头。
她说话也含糊不清：“你凭什么打我！”
“打你就打你，需要什么理由？”南岁挑起凤鸾的脸，“公主殿下，你这么多年在皇室呆着怎么也藏不住你身上那股子不自信的味道，处处都想着你那将你抛弃的父母，人家记不记得你还两说，贱民，那你说你上赶着倒贴你贱不贱？”
南岁的嘴真的很毒，说的凤鸾半句话都说不出。
她随手一丢，把凤鸾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你给我听好了，往后只要是跟封月宫有关系的，我见一个打一个，打死了我负责，打不死算你能活！”
北境的魔潮，半道见到的那个庄稼人，哪个不是封月宫搞出来的手笔？
她不明白，这封月宫怎么不夹着尾巴当阴沟里的臭虫，偏生要跳出来，真不怕太阳昭昭，将他们晒死。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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