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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第三个庙 ...

  •   既然想不清,南岁很快将刚刚迷茫的一瞬抛之脑后,转而问向谢衡之:“你拿的是什么?”

      谢衡之把花束在南岁眼前晃了晃,“花,城外有个孩子在卖,我就买了一束。”

      南岁拧眉,“你出城了?”

      “改日与你细说。”

      谢衡之将花束塞到南岁手中,与她并行往前走,“今日城里热闹,我们玩一圈再去药王谷?”

      南岁接过花束,与他并肩走到桥尾,花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谢衡之早前湿漉的发尾已经在灵气加持下被烘干,此时被风吹过,格外柔顺。

      她不知道谢衡之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抵达宫灯前,人越发的多,若非南岁早在二人周身套了个防护阵,此刻还指不定被挤成什么样呢。

      这宫灯层层叠叠的格外壮观,远观看起来不大,近看却有个三层小楼高,伴随着悦耳的丝竹声,站在宫灯顶部跳舞的舞娘舞的越发妙曼,鼓声加入进来,曲风瞬间变得激昂。

      早前看过宫灯展出的百姓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每次感到惊叹。

      鼓声咚咚的像是敲在心上,舞娘转的更快,裙摆纷飞,随时就要乘风而去,直到——

      “啪”的一声响起,宫灯炸开,变成一朵朵莲灯铺成道路,舞娘轻飘飘的在上面走着,灯火璀璨的如同星河,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南岁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她看的更为入迷了些。

      谢衡之却盯着那盏三层楼高的宫灯,浅如琉璃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只是修士用了点灵力和障眼法后的小把戏,乍一看格外的唬人。

      “——我的孩子!”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尖叫,这句话仿佛一滴水落入热油,所有观看表演的人瞬间炸了锅,看的入迷的大人回过神来却发现并非只是丢了一个孩子。

      “二丫!二丫你在哪!”

      “我的孩子也丢了,谁见到我的孩子了?!”

      南岁骤然回神,她细细分辨着寻找孩子的声音,粗略估计也要有十多个父母在交集呐喊。

      又有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我看到是谁了!快随我来,别被这杀千刀的人贩子跑了!”

      谢衡之手中瞬间被塞了一束花,下一瞬,南岁已经脚步轻点从半空中顺着那道声称看到人贩子的人追去了。

      他也不好置身事外,把花束丢进乾坤袋,也追着南岁留下的灵力而起。

      不知道略过多少街巷,今日城中大部分的人都在街上看花灯和游玩,就让其他的街巷静谧了下来,月光如圆盘挂在半空,高耸的院墙下不知道又要滋生多少阴暗。

      南岁飞的很快,瞬间就追上了那声称看到人贩子的女子。

      说是女子有些过分,这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梳着精美的发髻,点缀着的发饰流光溢彩,她的穿着打扮都十分恰到好处,既彰显身份,又半点都不为过。

      她有一双漂亮的凤眸,脸不过巴掌大,看起来格外娇俏。

      南岁在她身旁落下,问道:“可是你说见到了抓走孩子的人?”

      少女肉体凡胎,此刻跑了这么久,早已经累到不行,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突然听到声音后,眼中划过一瞬间的慌乱,看清南岁的长相后她放松了下来。

      “没错,是我。”

      南岁环顾四周:“你说的人呢?”

      “我没追到。”少女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条,“不过我刚刚抓他的时候从他的衣角扯下来了这么一块。”

      谢衡之也赶了过来,他看向少女,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眼前这少女周身福泽深厚,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种身份。

      “南岁,可有什么消息?”

      南岁指了指还在喘息的少女,“她从抓走孩子的人身上扯下来一块布。”

      谢衡之往前一步,“既是如此,不如交给我,我用术法追溯那人的气息?”

      在他靠近的那刻,少女突然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一步,凤眸中满是戒备,话里也是嫌弃:“你离我远一些,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谢衡之:“?”

      “一股子鱼腥味,你是刚下海打鱼回来吗?”

      南岁想起谢衡之的血脉,突然笑了出来,少女也连她都一起嫌弃上了,“你与他走的这么近,半点都没闻到?他不会是个杀鱼的吧?”

      谢衡之:“……”

      他都要气笑了,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还是用这么无语的缘由。

      少女躲避似的跑到南岁身旁,把布条递给了她:“我叫雀儿,你叫什么?”

      “南岁。”她接过布条,转手抛给谢衡之。

      雀儿摸不清南岁与谢衡之的关系,但这也不影响她嫌弃谢衡之。

      “南岁?”雀儿又复述了一遍,眼睛突然亮起,“你是仙人吗?”

      “我是修士。”

      这下雀儿来了兴致,格外自来熟的挽住南岁的胳膊,“那你一定有办法去将那些孩子救回来,我刚刚清楚的看到,宫灯炸开时,有几个莲灯落下,随后那些孩子就被莲灯包裹住,飞向了人贩子的麻袋里。”

      南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向雀儿,见她没有半分的不适后,便任由她挽着了。

      左右在她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

      “南岁,待会我们一道去救人?”

      谢衡之却不乐意看到雀儿这么自来熟,轻飘飘的出言打断他们。

      雀儿嘟起嘴,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你自己抓不到吗?还要带一个人。”

      “抓不到。”谢衡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有南岁,我什么都做不到。”

      雀儿:“……”

      这下无语的变成她了。

      她倒是很会变通,转而去问南岁:“南岁姐姐,你们此行要去哪?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啊?”

      南岁没答,只是看她。

      她紧接着道:“我母亲生病了,我要去药王谷求药,但是我迷路了,才来这里歇歇脚,没想到会遇到如此恶事,身为江湖儿女自然是要行侠仗义的,只是我不会打架,你若是不嫌弃,不如陪我一起?”

      这姑娘自来熟的真不是一星半点,拉着南岁的胳膊摇摇晃晃,面上一派的天真与娇嗔。

      南岁不动声色的抽出胳膊,没说行与否,“再议吧。”

      她去喊谢衡之:“我们早些去追,耽误一会,那些孩子就越危险。”

      看着南岁与谢衡之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雀儿刚刚天真的表情消失,凤眸中一片兴味。

      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巷子中,单膝跪地行礼:“王女。”

      若是南岁和谢衡之还留在这里,定能发现这二人的修为十分丰厚,最低也要有个元婴。

      雀儿轻飘飘道:“我看父王也不必给我找什么灵根了,能将那个叫南岁的抓来给我当侍女,往后整个玄天大陆还有哪是我去不得的?”

      跪在地上的侍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可要我们出手?”

      “先等等,这些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北境的百姓虽不是我的子民,但难保哪一天东境的版图不会扩张,届时谁又能说得准呢?”

      那边的南岁与谢衡之也正在套路这个叫雀儿的少女。

      谢衡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转而问南岁:“我身上真的很腥?”

      南岁一边施术定位布料主人的行踪,一边往谢衡之那嗅了一下,扑鼻而来的是草木香,与以前没有半分不同,“没有啊。”

      “那那个人真的是有毛病。”

      这还是谢衡之第一次如此失态,若非他还有休养,现在掉头回去揍她一顿也没什么不可。

      “萍水相逢,不必放在心上。”

      “你在安慰我?”

      “那我收回。”

      谢衡之:“……”

      “南岁!”

      南岁运气飞的更快,“我听着呢,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呢。”

      谢衡之一时语塞,突然觉得两人争辩此事的举动格外的傻。

      布料的主人就在不远处,两人不再闲聊,埋头赶路,最终在城外的破庙中找到了一个面容格外普通的男子。

      他身上背着一个大黑布袋,里面应该就是雀儿说的那些莲灯。

      南岁从天而降,拔剑就对那男子削去,剑气破空而来,惊的男子一晃神,手中的布袋脱手,被谢衡之顺势夺走。

      眼瞅着今夜的一切功亏一篑,男子阴沉下脸来问道:“你们二人是何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那你为何要掳走这些孩子?”

      “封月宫办事,哪是你们这些修士可以随意干预的?就连仙盟的人也管不了,你们又是从哪来的小角色来逞英雄?”

      若非这男子的修为实在一般,否则谢衡之和南岁真的要被他这番话给唬住了。

      南岁懒得说废话,反手持剑向着他攻去,气势如破竹,没有半分的涩意,木剑带风,看起来没开刃,实则格外的锋利,男子匆忙掏出法器欲挡,但为时已晚,他所有的生门都被南岁封住。

      “谢衡之,拍他。”

      南岁的话音刚落,一股冰冷的灵气直接顺着灵脉将这男子的丹田和灵脉都冻住,谢衡之收回手,男子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他有些觉得不对,“若是封月宫来大张旗鼓的抢孩子,怎么会用这么废的一个人?”

      男子的修为最多筑基巅峰。

      南岁听闻此话,环视四周。

      刚刚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看,眼下她发觉这破庙,与三两城外的那座和抓走钱多多邪修栖息的破庙一模一样,神像的脑袋都被砍了下来,只留身子高坐祭坛。

      “第三个了。”

      “什么?”谢衡之没听清。

      “这是第三个被砍去头颅的庙。”

      从三两城的开始,直至今日,南岁都不知道这庙中究竟供奉的是何人。

      今日抓孩子的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将孩子送还给家长后,南岁拎着变成冰块的男子去往十方楼,让楼内的掌柜把这个人给施墨麟送去。

      看到南岁手中的令牌,掌柜的没有不应的道理。

      了却了这桩事,南岁与谢衡之返回客栈。

      街上的乱子被城主派人镇压,此时街上的人也逐渐减少,只有花灯还被挂在道路两旁。

      回来的一路上,南岁都在想被砍去头颅的神像,但她左思右想,脑袋里乱糟糟的都抓不到头绪。

      谢衡之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主动将担子接过来,“我去找人打听打听。”

      “如何打听?”

      他终于松口,说了自己下午出去那一趟去了哪。

      “从仙盟离开,我就知道我的身份可能瞒不住,此地与谢家不远,我干脆回了趟谢家,安排了一下人手,谢家别的东西不多,就是藏书多,我让人抽空将无头庙的消息整理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

      “那我等会去问问施墨麟,看看仙盟那有没有什么消息。”

      两人边聊边走,在踏进客栈大门后,迎面看到了雀儿正冲他们摆手。

      “南岁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样?那些孩子救下来了吗?”

      南岁皱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住店啊。”雀儿说的理所当然,“城内最好的客栈就是这,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呢?而且,我们还要一起去药王谷呢!”

      南岁:“……”

      她疑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雀儿十分擅长蹬鼻子上脸,“你没拒绝不就是答应吗?”

      谢衡之真的第一次如此烦一个人,他将南岁挡在身后,冷声道:“那我拒绝你,我们不会送你去药王谷。”

      “你!”

      雀儿长到这么大,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被拒绝的如此干脆过,面上自然是挂不住,娇俏的面容上划过一丝阴鸷,但她很快又将情绪抛之脑后,故意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南岁姐姐,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会。”

      雀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踢到了铁板。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上楼休息了。”谢衡之挂上礼貌的笑容,与南岁一同上楼。

      雀儿的身旁再度出现那两个护卫,她恶狠狠的盯着谢衡之的身影,吐出来的话格外凶狠:“去告诉封月宫,我要那个臭男人的灵根,挖了以后把他杀了,我不想这个世界上再有这么恶心的人!”

      谢衡之十分敏锐,在雀儿说出这句话后,他突然回头,空荡荡的楼梯空无一人,他却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南岁同样回头:“怎么了?”

      “那个叫雀儿的人,很危险。”

      ==

      只是雀儿的想法终究落空,第二天一大早,南岁就与谢衡之一道御剑飞往药王谷,这次没有中途停留,在药王谷外,他们还遇到了熟人。

      几日未见,无忧成熟了许多,样貌还是那副稚子的模样,眸中却早已历经沧海桑田。

      她此刻站在药王谷门口等待验明身份,南岁与谢衡之一同落地后,正巧撞了个正着。

      “师姐!”无忧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她脱离队伍,拉着南岁去往偏僻的角落,布了个隔音阵。

      南岁揉了揉无忧的脑袋,“你怎么也来了药王谷。”

      “时空回溯时,我们曾说过,要与王佑再见一面,我师姐回宗门就闭了关,我无事,便想着来赴约。”

      无忧还不知晓,王佑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我们来是有其他的事情。”谢衡之岔开话题,“外界不少散修被挖了灵根,听说是封月宫干的,你有听到过什么消息吗?”

      “我问问朔月。”

      无忧十分不客气的从乾坤袋中把朔月掏了出来,眼下朔月只是一块普通的铜镜,她用力拍了拍,一道很虚的身影出现在了无忧身旁。

      朔月还穿着那身宽大的道袍,此刻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哈欠,口中却道:“姑奶奶,又有什么事啊?”

      待他将眼角的泪水擦去,看清南岁与谢衡之后,突然涌上了一股骂人的冲动。

      “我说你们俩谁都好,只要是能获得我的欢心,又何必让我落到我姑奶奶的手里,一天天的活成了老妈子。”

      还被分成了一块块的,到处送人,他朔月什么时候变成如此不值钱的物什烂大街了?

      “那你怎么不选我们?”

      朔月暗骂:“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选你们?”

      一个气运深厚是天道之子,早就被人预定了,另外一个……

      他将目光落在南岁身上,很快又收回,清了清嗓子,“说吧,找我什么事?”

      南岁没错过他那别有深意的一眼,干脆问道:“我以为,秘境之中是你早就选定了主人,才做了一场局让你自己玩的开心。”

      “我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我就是个器灵,一切都要听上边安排,行了,这些事还不是现在的你该知道的,你想问什么快点问吧,别耽误我睡觉了。”

      无忧问道:“封月宫为什么要挖人灵根?”

      朔月:“我怎么会知道疯子们的想法?”

      他的眼神在谢衡之身上转了一圈,很快又收回,“如果是问封月宫,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都活了成千上万年了,这点事都不知道?”无忧不解。

      “我亲姑奶奶,这一万年我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千年前才醒过来,我上哪知道这些事啊,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谢衡之多看了朔月几眼,见无忧正要跟朔月吵起来,便道:“无忧,你先将他收起来吧,他确实不知道。”

      “看吧,还是有明眼人的。”只是在被收起之前,朔月飘起来拍了拍无忧的脑袋,“姑奶奶,如果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也不用伤心,他早就完成了他的夙愿,走向了他的命运。”

      说完就飘回了铜镜中,无忧再怎么拍他都不出来了。

      “这意思是……”

      无忧的声音颤抖,王佑是王家最后一丝血脉,若他……

      那么从此以后,再无王家,曾英勇骁战的王家一族,终究还是被卷回了历史的惊涛骇浪之中。

      南岁与谢衡之没说话,但这也正是答案。

      无忧神情有些恍惚,直至被南岁牵着走入药王谷,站到褚宁跟前时,她都有些回不来神。

      小羊晴天飞快跑来粘着南岁撒娇打滚,褚宁看了无忧一眼,转身回屋,将王佑的刀取下来,递给她。

      “他死了有百年了。”

      小羊不懂悲欢离合,只知道吃鲜嫩的青草和咩咩乱叫。

      而无忧却始终不敢伸出手去碰那把刀。

      这个世界真的很残忍,五百年前约定的事情间隔太久,久到隔了生死这条长河。

      她突然跑到南岁怀里失声痛哭,此刻没有端庄稳重的王皇后,也没有被宗门宠上天的无忧,只有一个失去亲人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去面的这场将会淋湿一生的大雨。

      仙人无情,修士需要斩断尘缘,可人非草木,草木也能修炼成精。

      朔月可以将她送回王佑还在的时空,但无法改变历史。

      它只是一面见证历史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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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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