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迟来的真相 北斗杯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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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 ...如有神助的时光。
比起找寻褚嬴消失后的踪迹，一场棋局的输赢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时光耐下心来，忍着身体的不适，向俞亮和巫女讲起了那原本只属于他和褚大人的故事。
从阁楼上的旧棋盘说起，从那滴别人看不见的泪渍说起，从竹林七贤说起，从四驱车说起... ...
说到黑白问道初遇俞亮时的指导棋，说到青少年围棋大赛时那并不想要的第一名，说到六年后校园湖底的再次相逢，说到“四剑客”围棋社... ...
他后悔，后悔高中围棋联赛时因自己的倔强负了俞亮的期盼、叛了对褚嬴的许诺。
他欢喜，欢喜他们二人合作无间、一路高歌，创下围达围棋网上褚嬴褚棋神的不败神话。
他感恩，感恩这一路走来褚嬴的鼓励与陪伴，正是因为有他在，他才能在犹豫徘徊过后坚定地选择考入道场，才能在弈江湖一次次遭受打击后依旧选择坚持，才能在定段赛的最后一战有勇气面对岳智，才能在被方绪当作俞亮的起暴剂时还可以相信自己仍然值得被人期待。
都说，人这一生，无论是喜怒哀乐，还是贪嗔痴怨，没有人能够真正如自己一般感同身受。可是时光觉得，褚嬴之于自己除外。
“能够遇见褚嬴，我时光，无憾了。”
小光讲给小亮的长篇故事，以此句结尾。
可是真的了无遗憾吗？
只有藏在时光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知道，当然不。
若是具体说来，遗憾的是为什么没早点察觉到褚嬴临近消失前的异常表现，遗憾的是没能骑到的双人自行车，遗憾的是没有陪他下完那局棋就早早入睡... ...
若是说得抽象一点，遗憾的是迎面吹来的风，是空中飘落的雨，是斜斜倾洒在床头的阳光，是高悬天际独不照我的明月，遗憾的是——褚嬴走后的每一个清晨、午后、黄昏，是时光之后独自度过的每一个春秋冬夏。
总之，他所遗憾的，无外乎是余生还那么长，而原本约定好了的两个人的围棋人生，转眼却只剩他了。
时光语毕，病房内静默良久，落针可闻。
既不见俞亮发问，也不见他向巫女转述。
时光有些心虚地看向小亮，他本已做好了一切面对暴风雨来临的准备，可是最后落下来的却连个雨点都没有。
可能相比起死刑而言，宣判前的寂静沉默更加令人难受煎熬。
“俞亮... ...”时光忍不住开口。
“哦，对不起，我只是... ...我只是一时太过震惊，所以忘记翻译了。”
“啊？”时光方才叫他，显然不是要催促他翻译，而是想试探俞亮的反应。
时光很矛盾，他怕俞亮不信，觉得自己是个谎话连篇的精神分裂者，又怕他相信，怪自己瞒了他这么多年，害他寻错毕生的对手和目标。可是，他的反应居然是如此这般的平静，既没有怀疑，也没有责怪，反而因为没能马上向巫女转述经过而对自己道歉，这和时光所预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俞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你...你就这么接受了？褚嬴，一个千年前的南梁棋手，只有我能看得见他，他一直陪着我，教我下棋，指导我和你对弈，你就一点不觉得离奇？不会觉得是我编出来的瞎话？”
俞亮笑了笑，摇头，道：“不会。其实，听你说完，有一些我之前看起来很奇怪的事情反而变得合理了，感谢你解开我心中的困惑。”
时光：“啊？”
俞亮：“就比如... ...我就说9岁的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就凭你全市高中围棋联赛时那水平，啧... ...”
啥？时光他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俞亮这家伙又在臭屁了，要不是他正躺着打点滴，非要站起来给这个嘚瑟鬼一个大脖溜子不可。
可是回想起多年前相遇时气哭俞亮那家伙的场景，时光的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对对对！那时候‘小俞老师’最厉害了，不知道有多威风！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哈，还求着我给他当队友呢！”
说罢，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往昔互相较劲时的种种，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之前病房中那有些阴郁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有个问题，”俞亮道，“褚嬴去哪了？你就再也没见过他？他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前辈和对手，作为一名棋手，能千年不改对围棋的热爱和追求，难怪那场对弈能让我父亲看开许多事情，选择退隐。小时候，褚嬴能同我下指导棋，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许多不足，是我的幸运。只是，还未来得及当面和他道谢，我还想谢谢他培养出你... ...”
“诶？等等！他培养我，你谢什么劲啊？”时光笑着斜眼看俞亮，用另一只没扎吊瓶完好的手挥舞着打断了他。
“我当然要谢，要是没有他，哪有你现在这么个讨厌鬼，跑来韩国还能和我在这里叽叽喳喳！”俞亮稍稍一偏头，朝点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嘿！俞小亮，你又跟我来劲了是不是？”
谁知，俞亮接下来却话锋一转，“我还想和他说声抱歉，抱歉在围棋训练营里，我当着他的面说白子虬的下法已经过时了。”
“诶呀，褚大人他很大度的，才不会和你计较这些！哈哈！他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说着说着，时光的眼眶又湿润了起来，“俞亮，我想他了。”
俞亮终于明白了些许时光那天仰望夜空时的心情，安慰他道：“没关系的，这位阿列克谢的巫女朋友没准会帮到我们，我这就和她用韩语沟通一下，问问看她能不能占卜出找到褚嬴的线索。”
“诶呀妈呀！我说两位还能想起来旁边有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呢啊！”染了一头金发的“金喜善”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一张嘴却是一口正宗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时光惊掉下巴：？
俞亮瞪大双眼：？？
二人复又对视一了一眼，都在对方眼神中瞧见了几个巨大的问号：？？？
“艾玛，你俩可别墨迹了，咱赶紧进入正题哈，姐赶时间。”与上次在宿命万事屋中神秘莫测的高人形象截然不同，巫女不耐烦地盘起了腿，用大红指甲拨了拨散乱的头发，催促道。
异域风美女突变东北丫蛋儿，这一时半会间谁接受得了。时光用一种“你确定她靠谱？”的眼神看向俞亮，俞亮用一种“你问我我问谁？”的眼神回望向时光，片刻后，两人同时扶着额头，不说话了。
“咳咳！”女巫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的业务能力被质疑了。
“不是。这位丫...女，女士，我时光还是有一言不吐不快，你一东北银，之前拽什么韩语呢？”
“咋地？不行啊？内噶（韩语中‘我’的发音）吃你家大米了？在韩国说韩语咋滴了？我还会俄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呢！当然，这仅代表我个人，非官方回答哈。”
看她说话这架势，金喜善版玉漱是时光对她最大的误解，对不起了，金老师。
“那...官方回答呢？”
“那神神叨叨的店也不是我的主业，我也并非在韩国久居，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像姐姐我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子的宿命——注定是要环游世界的！可惜，在这等你们是我那个不靠谱的老哥给我的任务，都半年过去了，您二位可终于让我等到了！”
“况且，”她适时地转折了一下，“如果你知道我可以说中文，你还会选择把他留下？”巫女朝俞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该知晓的事情他都已经知晓了，我自然是不必再伪装了。”
“高！宁实在是高！”时光竖起大拇指，在忽悠方面他时长老终于遇见对手了。
“不好意思，方便问一下你哥哥是谁吗？他为什么让你在这等...我们？”俞亮却在她的话里抓到了重点。
“我哥？他是一个和尚，爱好嘛，和我截然相反，他喜欢躲在一个地方睡懒觉，没事还和自己下下棋。”
俞亮和时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人——兰因寺的懒师父？
怪不得之前找他询问的时候他总说什么时机未到，难道真正的机缘是在这里？在此时此刻？一张异国他乡的病床之上？
原谅他时光真的看不透也参不破那所谓的劳什子宿命。
所以，他该如何才能再见到褚嬴呢？
还不等时光的问题问出口，一股突如其来的困意竟如同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他丫的，这退烧药怎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上劲啊？
时光在闭眼之前还不忘吐槽道。
“时光，你怎... ...”
“么了”二字还未说出口，俞亮也两眼一黑，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缘起缘灭，不过因果。自己当初种下的因，还需自己了结。祝二位... ...好梦。”
巫女轻轻将不知何时燃起的香炉同褚嬴的折扇一起供在高处，安置妥帖，微不可闻地笑了。
她这一族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使命，在她这里，总算是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啊。她如是想。
巫女轻轻掩好了时光病房的门，在屋外不远处的塑料椅上坐下，轻声对等在那里的阿列克谢道：“姐蓝条耗猛了，真累呀！先眯会，你守着，别让人进去打扰。”
“你放心睡吧，有我在。”“俄版小李子”此刻竟然一改常态，说不出的温柔，望向身边人的眼神倒真真像极了那深情的杰克。
待她靠着椅背睡着后，他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才有些无聊地转过眼神，瞧向医院走廊等候区悬挂着的小电视，小电视中无声地滚动着韩语新闻，只可惜他看不懂。
“今晚六点十一分左右，我国多地将出现罕见的‘虹光环月’天象。天文专家解释，这是满月之际光线穿过高空薄云中的冰晶时发生衍射形成的彩色光环，内圈蓝白、外圈红棕，如彩虹萦绕月盘。爱好者可等待云层稀薄之际望向月亮周围观测，该现象通常仅持续数秒钟，稍纵即逝，大家一定不要错过。另外，本台记者了还解到‘虹光环月’天象的出现在古今传说中也颇具神秘色彩，某些野史中记载此天象出现前后的两日内会放大满月的业力清算能量，有概率让人们在梦境中完成未竟的执念，甚至穿透时空的壁垒，见到已故的亲人，如心有遗憾的观众朋友，不妨当下许下愿望… …”（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迟来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