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β) 那个开始 ...
-
杨帆是个穷人，偏偏花钱大手大脚。游戏里遇到想要的装备眼睛都不眨一下，下单、付款、穿戴水到渠成。这也造就了他虽然精神生活过得挺舒适，但出来工作几年，不养车不买房也才攒下个七八万。
虽然花在游戏里的钱以后再也不能享受了有点心疼，但眼下七八万要怎么筹划着面对灾难才是问题。
杨帆拿出新鲜蔬菜开始洗，脑海里想东想西，下手却毫不含糊。
首先这笔钱要花的值，即使明天生化危机没来也能照常过日子才能算是花对地方。而且不能贷款，即使有可能明天金钱就失效了也不行，这不是能买多少物资就能活多久，而是原则问题。
假设真的需要屯物资，当金钱失去购买力，被金钱支配的人们就会如同逃脱枷锁的野兽，若新的秩序不能成型，任何守不住的归属权都不过是一句笑话。
现在想想故事里的主角散尽家财、败光信誉去抵抗末世还挺蠢的，要是这个故事没有被归类在「末日危机」分类里，第二天主角没有如约迎来末世，那他还怎么过下去？
杨帆可没法保证自己的人生有没有贴上「末世」的标签，要是之前的系统只是回笼觉的一场梦呢？倒计时只是自己挥之不去的幻觉呢？
为了防止杨帆想太多导致这个故事写不下去，大意志决定给他一颗定心丸。
手机响起上个世纪MJ名歌做的来电铃声，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己老板。
老板是北方人，声音挺粗，谈吐间一股东北味。
“小杨，这几天少出门，网上的新闻别都信，什么传染病、病人会咬人那些听听就算了。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待在家里好，反正黄金假才开始，假薪还是会照发的。”
几句话就挂了电话，还想说什么的杨帆看着手机屏幕风中凌乱。
翻了翻各种前沿新闻，真的假的混杂在一起，十条里面只有一条是稳定民心的官方新闻，两条骇人听闻，剩下都是毫无意义的娱乐消息。
再拨回去，一直占线，无奈只好放弃电话沟通，草草编辑了一条内容中肯的“劝谏”发过去，再转发给熟人的群组，提醒一下也算是尽善尽义。
对了，还得给妈发条短信，这么大事总得告诉她。虽然不一定会信，不过杨帆很相信自己母亲的生存能力，在自己找到她之前一定可以活得比自己更好。
“有兆头这还让我怎么忽视。”
杨帆也没了做饭心情，干脆开火烧水一锅乱炖。同时掏出小本本开始规划银行卡里共计七万八的用途。
“首先盲屯粮食肯定不行。”
吃又吃不完，带也带不走，一个人扛着几十斤的东西跑来跑去，那不是逃生那是给丧尸当活靶子，负重前行这种事就留给健身达人吧。
看了眼冰箱，才买的食材肯定是没办法了，尽量能解决就解决吧。要是放坏了挺浪费的。
“要有武器。”
小房子扫一眼就能全看透，除了扫把的竹棍、厨房里有把菜刀，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做武器。实在不行还得出门弄一把，还有无限弹匣，要是灾难真的来了，可以考虑偷偷去地方警局看一看有没有配备。
“要学会跑路。”
仅凭11路肯定是刚不过丧尸，在肌肉僵化前丧尸的行动能力都很强，光比跑步，不知疲倦的丧尸肯定能美餐一顿。至于会不会进化……嗯，不在末世之初的考虑范围。
要找代步的话自行车也不合适，人一心急容易犯错，会踩空还会掉链子，安静是优势但没能大过劣势。最好还是辆噪音小的摩托或电瓶车，至于汽车……除非碰巧在地上捡到车钥匙，或者到租车店租一辆。
左算右算反倒没找到要花钱的地方，杨帆自己都懵了。
苦思冥想不如寻找灵感，杨帆打开小说APP看了半个小时，豁然开朗。
看着书架里基本提供了思路的几本末世小说，杨帆热泪盈眶，心中已然把此奉为圣经。写的咋样他不记得了，但获得的知识是实打实的，就差没盖个坛子把手机供起来。
路痴找路选手机地图！
灾难时卫星肯定不起作用，但比纸质地图更便于携带，而且重要路线实时更新，遇到地名还可以搜索，下载的数据总归比实体地图便利得多。
智能手机没了网，可以说被废了90%，但仍有些功能可以使用，比如存几首歌，让未来的日子不至于安静得疯狂。
至于续航问题，多带几个移动电源，手机充移动电源的，移动电源充太阳能的。来回交替应该能延长使用寿命。
还有药品。
比起香烟或者酒精饮料这种奢侈品，药物才是真正的末世硬通货。药物能直接关联到生命，是唯一能“衡量”生命价值的必需品。
又写了点次要需求，天已经快黑了，与之相反则是灯光迷幻的霓虹照亮半边天，恍如喧宾夺主告知这世界是人类的天下。
一股焦味不知何处传来，杨帆下意识看了眼塑料袋里的烟条。
“哎呦卧槽，我的锅！”
烧坏一个锅，还有另一个锅。折腾到七点，总算吃个八分饱。
洗手池的锅碗杨帆实在不想洗，反正明天就不会再回来了，偷这点懒没所谓的吧？
吃饱喝足就有力气干活，按着计划租了一辆价格不低但性价比高的SUV，打着要回家探亲的幌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打包好的衣服零食蔬果棉被送上了车。
为什么带棉被？
现在是深秋，马上就要降温了，防寒失策带来的后果他杨帆可不想承担。
去了趟药房，以老家有流感、想带些药回去为借口，购置了一大堆内服的药物；换了家药房，还是同样的手段，借口换成了伤患买了不少外用和应急物品。
医用品永远是最贵的，一来一回好不容易把租车装满，银行卡也见了底。
最后去趟超市，扫荡了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活像一位乔迁新居的家庭主夫。
“真是个好老公。”刷条形码的间隙，售货大妈打趣道。
杨帆讪笑：“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婆。”
“小伙子看着也二十好几了吧，还没女朋友？”大妈还想接着唠嗑，杨帆看东西扫完了没给她机会：“不扫码，刷卡付款。”
大妈自知没趣，结了账就放人。
杨帆回到车上查阅地图，若有所思。
奥桂月城，是一片烂尾别墅群的曾用名。
十九年前有个房地产商买下了这块地，扬言打造一片专属于云海市的富人区，结果建了十二年，建好一百零八栋别墅便没了下文。直到前几天好奇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房地产商已经破产八年了。
令人欣喜的是，会破产纯粹因为高层手伸太长瞎胡乱花钱，房屋则从未提出过工程不达标的现象。
杨帆就是在赌，赌这片偏远的别墅群即使没有保养也能□□到现在，并继续□□下去。
他不打算久住，挺过丧尸大爆发就算成功。
奥桂月城并不近，云海市的路还贼绕，开车过去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本来盘算着能过去提前打点好临时避难所，然后杨帆就遇到了下班高峰期。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都黄金周节假日了下班高峰期还这么多车流量啊！淦！
左边的四座车有个老哥降下车窗，和同样在透风的杨帆面面相觑，打着哈哈开始闲聊。聊着聊着老哥突然说：“你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吗？”
杨帆摇摇头。
“听说前面车祸了，撞到人了！”另一头车窗的司机冒出来贡献八卦。
杨帆愕然，这难道是开门红？血光之灾的那个红。
恰巧这时，右边的车道被疏通，杨帆礼貌道别后便关窗抢道。跟随车流路过车祸现场时特地留意了下，地上确实有个人躺在那，但那人血肉模糊，夜色下啥也看不清楚，人都这样了偏偏地上没什么血，怪的很。
杨帆不是没见过杀鸡宰牛，但人变成这样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强忍着呕吐感又开出去十几公里，已经开出繁华地区，杨帆知道，接下来这条没有路灯里看不清方向的公路，或许会路过农村，但靠路边的平均几公里才看得到一户人。这条路会一路通往隔壁市，而奥桂月城就坐落在这条路旁边，在接近市界的地方。
开没什么车的夜路很催眠，相信春运自己开过车回家的司机都有所体会。
杨帆有些昏昏欲睡，忽然眼前闪过什么，一个急刹车“哐！”的一声，车身猛地一震。
完了！撞到东西了！
杨帆急忙滚下车，混着车灯撞到了什么还没看清，背后就传来女人的大喊，还将他一把推开去扶下面的人。
“怎么浑身臭臭的……哎不对，伤的太重了，身上全是血，赶紧去医院才行！”说道又抓住肇事司机：“看什么看，开车不会看路吗？她还有呼吸，你还不赶紧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头大，杨帆的感觉就是非常头大。
但现在灾难还没有降临，稍加思索权衡一番后，杨帆认为不应该这么早放弃自己的良心——救人重要！
杨帆一边拨电话一边尝试安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姑娘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啊，帮忙抬一抬啊！”
“伤患不能直接移动，要是骨折或者有裂伤我们随便移动可能会加重伤势。”
“那你说要怎么办？快打120啊！”
杨帆扬了扬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120急救热线已接通。他拿出自备的车载纸巾，让她在急救指导下给伤患止血，手脚灵活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请留下您的位置以方便我们联系最近的医院。”
“云海市观海区下行路南向北约34公里处。”
“好的，已为您联系最接近的观海区人民医院，预计救护车将会在15分钟内到达，请勿随意移动病人身体，尽量为病人止血并保持病人的呼吸。”
挂了电话，杨帆看了眼被他撞倒的少女。消瘦的躯体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身上穿着廉价的粉色连衣裙，蓬头散发，面容在夜色下模糊不清，脚踩的兔子绒毛拖鞋没了一只，剩下那只也沾满血色混着泥土，很是肮脏。
一直抱着少女摁着腰部止血的女人则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头发扎成马尾，穿着十分青春，一件短袖和运动热裤，漂亮的大腿连沙尘飞扬也盖不住那雪白肌肤。
冷静下来想的也也变多了，此时杨帆才想起自己后座上挤满了各种医疗用品，陷入自相矛盾。
我是不是不应该停在这里？直接给她一点绷带自己处理我赶紧走不好吗？
不，不报警的话若是灾难没有来，我就会变成肇事逃脱，况且去了医院也不会损失我购买的药物。要是磨到明天，灾难来了先不说责任问题，所有人肯定逃亡优先；若是没有丧尸，当场自首还能从轻发落。
救护车来的很准时，用担架抬少女上车后，杨帆自愿开车跟在后面，医护便建议那位帮助止血的姑娘坐杨帆的车。
车内，杨帆近距离看才注意到这郊外出现的竟然是一位美女，虽然没有举止端庄亭亭玉立，但至少五官端正清秀甜美，算上衣着也别有一番可爱。只见她花费了不少纸巾把手上的血擦了个遍，身上擦不掉就尽力去吸，直到衣服干透仍有一大片血迹泥水在上面去不掉才作罢。
一路上既沉默又尴尬，谁也没开口打破这个僵局，直到进了医院，车停在最外围，两个人在大厅目送少女的担架从车上下来，护送到另一张病床上推入拐角。
“请一个人去挂号，另一个人跟我过来……”
医生话未说完，少女消失的拐角传来尖叫，把杨帆想掩盖自己囊中羞涩，尝试忽悠美女去挂号的说辞堵在喉咙里。
……不会吧？
连环尖叫响彻双耳，看不见的拐角迎来混乱，有逃离现场的人，也有冲过去帮忙的人。
杨帆双腿如灌铅，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他感觉到了什么，原本被忽视的倒计时此刻写着的16:21:34是那么刺眼。浑浊的大脑不停重复着一个可能性。
杨帆在移动，向着能够看见拐角那头走廊的位置，却没有靠近。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墙后的光景正慢慢揭开面纱。红痕四溅，本应躺在床上被送往急救的少女撕咬着一位女护士，地上躺着的男医生胸口破了大洞，血肉模糊。
杨帆分明看到，他瘫在地上的手……动了一下。
杨帆面如白纸，美女很害怕偏偏有点好奇，嘴上说着话给自己壮胆走过来：“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然而那一瞬间，杨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β) 那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