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α) 这个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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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锡不敢入市区，他不知道现在的丧尸灾难爆发成什么样了，但他觉得有必要回家一趟。
从医院回家的路程，天黑之前凭双腿肯定走不完。太阳马上下山，他不敢在黑夜中拿自己小命开玩笑，更不敢走居民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走那种地方就是好吃。
杨宇锡在停车场找到一辆粗心大意忘记拔钥匙的自行车，虽然他本意是想找辆汽车，但世界上哪那么多好东西可以捡，有辆自行车已经满足了。
从另一边的荒地随着马路骑行几公里到中学附近，也不进去，而是在大门旁边的窗户往保安室看了眼，没有可疑目标，很好。
从窗缝伸手摸到一把挂墙上的钥匙串，去开了旁边连体小卖部的卷闸，溜了进去。
谢天谢地，老板娘的习惯没变。还是一样喜欢把备用钥匙挂学校保安室。
看来丧尸爆发的时候这里要么周末要么大半夜，不然不可能小卖部关门，学校保安室的窗却开着。
白炽灯打不开早有预料，于是杨宇锡没把卷闸门关严实，而是留了道缝，让还未完全消失的阳光照射进来。
学校旁的小卖部会卖什么？
文具、零食、玩具、还有课外书。
玩具和文具直接无视，课外书倒是想看一看打发时间，但这么阴暗根本一个字都看不清。
可惜大部分的零食杨宇锡不能碰，他饿得快虚脱，也不能什么都往胃里塞。只能冒险开一盒牛奶就着饼干吃。
别问他为什么喉咙干的冒烟，还不喝摆在货架上的矿泉水，他拧不动。
停工许久的胃重新启用，想要消化完几块饼干也要许久，肚子里的反应与其说在消化，更像是感觉有异物在肠道蠕动中时刻表达自己存在感，几欲呕吐。
渐渐的，他躺在老板娘的摇椅上阖眼，在这虫也不叫的夜晚再度睡去。
杨宇锡并不知道，他孤独的一天其实只是不凑巧。
如果他再晚一点醒来，或在医院多磨蹭一会儿，就能和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遇上。
时间回到太阳还没下山，另一头刚骑单车离开，这一边有几个人举着武器靠近医院。
他们的着装比起全副武装，更像滑稽的过家家。
纸壳用胶带缠在手臂和小腿上，身上穿着亮青色的救生衣，脑袋上套着摩托头盔，手里是衣叉、菜刀和消防斧。
他们走进医院，时刻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丧尸，还要凭记忆寻找他们的目标——
“糟了！”拿衣叉的那个摘下头盔，露出二十多岁的年轻脸庞，不可思议地看着曾经拦在门口、还趴过一具腐尸的急救床。
她急忙绕过腐尸走进病房，那张病床上躺着的人果不其然，已不见踪影。
另外两个见状也知道大事不妙，拿小刀的那个忍不住揣测：“人不会给那些死人吃了吧？”
拿消防斧的大叔反驳：“别乱说，房间里没有血迹，肯定是自己跑了，或者有人先我们一步救走了。”
“这破末世，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救一个躺在床上整日昏迷的病人啊！”
拿衣叉的女人心急如焚，她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要出来冒险救一个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关系的学长。如今人不见了，白跑一趟是小事，万一这个学长出了什么意外，她能愧疚一辈子！
“咔”
不远处传来响声，三人吓得停止呼吸。
而那一声只是个开头，随着远近不一的杂乱的密集响声传来，他们抓着武器的手冒青筋，紧张得像一张拉紧弦的弓。
“哐当”是最接近他们的一声，有什么踩着残渣在靠近，除了拿消防斧的大叔，两人都紧张得颤抖，他们不是没杀过丧尸，但如今密集的声响四处都有，带来心理压力的同时也在恐惧可能遇到尸潮。
“嗯？三个活人。”
门口左边冒出来的是个戴渔夫帽的男人，健康强壮的身材和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着装，让他看起来不太像个在末世生存了两个月的人。
三人放下了吊起的心，但没放下武器，谁知道来者是敌是友。
“唔……你们看起来不太像我们这边的呢。”渔夫帽说。
“你们这边？”女人还在疑惑，大叔语气不善地说：“对啊，我们可不是那种通过剥削弱者来保证自己优越生活的强盗。”
“强盗？”渔夫帽一愣，赶紧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
“我呸！”菜刀小伙反应过来立刻帮腔：“你们只会骗那些弱者说能过上好日子，结果把他们骗去到处都是僵尸的地方，抢走他们的东西，再把他们留在那里等死！”
“诶？不是的！我们那真的是好地方！”渔夫帽脑筋转不过弯“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什么好辩解的，我们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最好现在离开，否则我的斧头无眼，相信你也不想一对三吧。”
渔夫帽百口莫辩：“我……”
“冯雨，在和谁说话呢？”门口传来小孩的声音，随即门口又冒出一个人，只是这次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身高不超过一米四的小萝莉。
大叔三人直接蒙了，因为这小女孩和他们想象中的强盗团伙完全不搭边。着装也是，态度也是。
小萝莉的栗色头发扎着双马尾，柔顺的发质完全不像经历了末世蹉跎；小洋裙的裁剪虽然有些糟糕，但也完全不是他们之前看到过那种——小孩身上又破又脏的衣服；而且她还抱着一个干净的布娃娃！末世之后像她这么大的都已经学会拿起武器，再可爱的女孩也不再是这种惹人怜爱的小公主造型。
小萝莉看到三人，将玩偶夹在腋下，提着裙子行了个蹩脚的公主礼。
“很抱歉吓到你们了。”
小萝莉抬头直视大叔双眼，目光如炬：“我说我们没有恶意，你们肯定不会相信，但我们确实是带着善意来的。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搜寻一些比较稀有的药物，以救治庇护所内重病的患者。顺便也看看这里有没有同样需要救治的病人，我们会带回去，贯彻那位大人的意志，尽可能救助一切我们力所能及挽救的病人。”
“这样的谎言我听得多了。”大叔仍旧嘴硬，但手里的武器已不自觉放低。
小萝莉拍拍渔夫帽的大腿：“你先去寻找药吧。”
渔夫帽应下，出门往右跑了，接着又是相差无几的嘈杂声音传来，听着像在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废墟。
三人面色复杂，菜刀小伙更是目瞪口呆：“他难道是徒手去清那些垃圾了吗？”
这可是医院，铁皮、钢筋、碎玻璃到处都是，一不留神就会割伤手。在末世受伤可不是小事，万一沾染了丧尸的□□，那可就没救了！
小萝莉呵呵一笑，手一挥，周围的嘈杂全数消失。
“？！”
小萝莉将旁边倒着的椅子扶正，并坐在上面：“不必紧张，这是我的异能，不过只能隔音罢了——啊，你们好像还没有达到可以进化的程度吧？是我唐突了。不过请放心，这道结界真的就是隔音，如果不相信，可以走到门外看看，范围就这么大而已。”
“不必了。”
大叔面色铁青，超脱自然的力量他是第一次看见，在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能力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小萝莉把玩偶放在腿上，像家长抱小孩那样，熊熊玩偶的笑脸面朝三人，画面可爱又温馨。
不过她说的话就不怎么温馨了：“既然如此，那恕我直言，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在初入这里的时候探查过了，这里药物很多，但你们的却直达这间病房。让我猜猜，这里原先应该有一位病人？而且是行动不便，甚至处于昏迷中的病人。你们之中有一位……是这位小姐吗？很担心他，所以特地赶来。但看你们的反应，你们应该没有找到那位病人吧？”
女人内心一紧，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
小萝莉像一个正在诱惑猎物的小恶魔：“怎么样？需要我们帮忙吗？别的不说，我们可以召来很多同伴，其中也有擅长寻人的朋友。而且你们应该不是就这三个人吧？或许在十几公里内会有一个你们的藏身据点？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里也有一个正在忍受疾病苦难的人呢？”
“……”
“而且那个人和你们其中一个人比较亲近，比如这位小哥？就是因为要寻找特定的药品才愿意跟过来的吧？”
三人冷汗连连，这个陌生的小萝莉一个照面就猜的八九不离十。真的是猜的吗？未必，有隔音这种超自然力量展现眼前，预言也未不是可能。
“哈哈，看你们严肃的，我就是猜的啦！”小萝莉笑得很和善：“预言术可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异能哦！那种便利的东西我没有啦！”
菜刀小伙干笑：“哈哈哈小妹妹真会说笑……”
小萝莉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不是小妹妹哦，我今年29了，只不过患了不老症，再也长不大啦。”
小萝莉再次站起，又进行了一次那个生硬的公主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雪儿，异能是结界，也可以称之为隔离罩。现任无名庇护所外交官及搜索先锋队队长。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你们有朝一日能来我们家看看，那是一个很棒的地方。”
三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于礼貌，决定说实话：“我叫李启军，41岁，以前是干货运的。小姑娘是谢雪缘，旁边那个一惊一乍的是贺凯麟。我们要找的人叫杨宇锡，和谢姑娘是校友。谢姑娘说他末世前陷入昏迷，父母都在国外拜托她照顾……但是末世初这家医院出现大面积尸变，死伤惨重，幸存者们不得不撤离这里，那也是谢姑娘最后一次给他吊糖水。”
“哦？我们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呢，还真是缘分~”雪儿摇了摇玩偶的手“怎么样，需要帮忙吗？按照你们这边的幸存者描述，你们应该刚进入末世一个多月吧？尸体不在这，假设不是饿死，那个人生还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哦。”
……一个多月？不是两个月吗？
算了，这不重要。
谢雪缘很想答应，但她还是看着李启军，等他的抉择。
李启军却摇头：“不了。我们下次再来。”
雪儿点点头：“也是，快入夜了，不论是哪个世界的夜晚都很危险呢。那么有兴趣收留我们一下吗？我们准备在此逗留两天，尽可能搜刮一些医疗资源，之后我们会返回我们的庇护所，我可以拿我们携带的部分资源出来感谢你们。”
李启军很是警惕：“你们这么强大还需要收留？”
雪儿耸肩：“你说的好像我们是超人一样，我们不过是适应了末世新规则的普通人，与你们比较也就多了那么一些自保的手段。”
雪儿撤掉了隔音结界，那些“打扫”的声音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响很多倍，活像新房装修，楼上楼下、前后左右、噪音全方位包围。
她打了个响指，随后室外响起一声急促的口哨。三人走到阳台，看到医院内的人又跑又跳汇聚到广场上。
1、2、3……8、9……
贺凯麟默数完了目瞪口呆，这居然有15个人！加上雪儿就是16个。
他们自己也才11个人，每次出来搜寻还磨磨唧唧，这个想去那个不想去，两个太少五个太多，扯皮半天，不想挨饿又不想干活，非得等到大家都受不了了才出发。
而这里足足有16人！
这得是多少人的营地，要扯皮多久才能支出这么多人出门冒险啊？
“这些就是我带来的队友，他们不是什么精英，但都毋庸置疑是可以信赖的伙伴。”
忽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鸟，雪儿伸出胳膊，飞鸟便停在她的手腕旁。
这只鸟看起来像只鹦鹉，它体型较大，羽毛灰不溜秋，鸟喙漆黑，脸是白色，但屁股那块是红的。
这只汇聚了在场所有视线的鸟，在如此众目睽睽下俯身行礼，口吐人言：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胡程鹤，现任搜索先锋队副队长。我听队长说了，今晚我们找不到地方住，如果你们能同意让我们借个宿，我们可以把我们携带的一半物资让出来。那些东西可能没有你们的好，但是绝对新鲜！”
贺凯麟憋不住好奇心，凑过去看：“你说话好流畅。”
胡程鹤：“那当然，我本来可是个人。”
贺凯麟：“那你能变回去吗？”
灰色鹦鹉摇摇头：“变不回去。我是异能觉醒时不小心变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所以在找到变回去的方法前我会一直是这个样子。”
贺凯麟大为惊奇。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竟然觉得这只鸟比那个古怪的小女孩更容易亲近。
这么一来二去，年轻人就和胡程鹤聊开了，鹦鹉还要带两位去看看他们带来的物资，向他推荐他们的特色产品。李启军不放心贺凯麟，但他很放心谢雪缘，要求她看严这个没心没肺的冲动小伙，同时也调查一下这帮人的情况。
两人去了，毫发无损的回来。
谢雪缘告诉李启军，这只鹦鹉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特地解散了集合的人群。鹦鹉领着他们到一辆奇形怪状的改装车旁，让他们看到了很多卖相奇特的水果、包装简陋的速食品、和带自制滤器的水。东西多得塞满车厢，简略估计这伙人至少一星期不愁吃喝，要是再省省，甚至能吃半个月。
车厢里存放的那些水果也让他俩各吃了一个，贺凯麟吃到的是皮薄多汁的百香果味西红柿，谢雪缘吃的是结构像山竹、果肉味道却如香橙一样的奇特水果。他们还给李启军带了小的，是只有一节手指大小的水果，回来带了一串。整果可食，壳有些硬，咬碎之后有椰子的味道。
当然也不都是食物，还有一些杀伤力不弱的制式武器，如今都放在箱子里，甚至贴着封条告诉别人它还没拆封。
纵然李启军觉得荒谬，此时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时间不早了，尽快做决定吧。”雪儿说。
让胡程鹤带他们去参观是她的惯用手段，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也是在告诉他们自己物资充裕不怕吃，更不怕有人来抢。
当然俩小孩去逛了她也没闲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雪儿和这个警惕的大叔交流了些情报，并提出愿意在借宿期间保护幸存者们等一大堆有利条件，直到李启军看到俩年轻人都回来了，他才终于松口气。
“你说得对。入夜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立即动身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α) 这个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