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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壹 局败帷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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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尚角恢复了冷静:“三位长老,雾姬夫人念在母子情深,舍不得揭发宫子羽,我能理解。”他转而把医案递到三位长老面前,“人言可改,但白纸黑字做不得假,兰夫人的医案上清楚地记录着宫子羽并非早产,而是足月而生,对照兰夫人进入宫门的时间,足以证明兰夫人嫁入宫门之前就已怀了身孕。这份医案是远徵弟弟在雾姬夫人房间内取得,她将医案隐藏多年,偷梁换柱,鱼目混珠。”
      花长老接过医案,只见医案的封面上唯见“姑苏杨氏”几个大字。花长老翻看起医案,雪长老也凑过头去看。
      这时雾姬夫人却气定神闲地对三位长老说:“这本医案可否让我看看?”
      雪长老把医案递给雾姬夫人,有些奇怪:“夫人没见过这本医案吗?”
      雾姬夫人翻了翻医案:“这并非兰夫人的医案,我没见过。”
      宫远徵气得厉声说:“你胡说!这是从你房间拿的,怎么会不是?!你亲口说老执刃偷天换日,改了兰夫人的医案!”
      雾姬夫人一脸茫然:“徵公子何出此言?兰夫人的医案只有一本,一直放在医馆。”
      宫尚角看向雾姬夫人:“口舌之争就免了吧,各执一词,没有结果。但白纸黑字总不会撒谎。”他指了指雾姬夫人手里的医案,“这本医案,无论是字迹还是章印,都是当年给兰夫人看诊的荆芥先生的笔墨和落款。”
      雪长老点了点头:“确是荆芥先生的笔迹,是他爱用的徽州墨,印章也是真的……”
      花长老道:“可惜荆芥先生已经病故,无法找他作证。”
      雾姬夫人却看了看宫尚角,笑了:“角公子说笑了,当年宫门之内夫人众多,荆芥先生也不只给兰夫人一人看诊,又如何证明这本就是兰夫人的医案?”
      宫尚角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而宫远徵还不明所以地表示:“这医案上写了孕妇来自姑苏,不是兰夫人是谁!”
      程皓玉这时已经意识到了陷阱,变了脸色。
      雾姬夫人:“长老可以派人去医馆查找一下所有夫人的医案,看是否缺了哪位夫人的医案,被角公子拿来诬陷兰夫人!”
      一队黄玉侍卫已经领命,前去医馆翻找所有的医案。
      宫子羽看着雾姬夫人,他的眼神里有些感动,虽然雾姬夫人没有看他,但他心中已经明白雾姬夫人所有的苦心。
      没过多久,侍卫首领就走了进来,向长老们行礼。
      侍卫首领:“禀告长老,医馆内泠夫人的医案不见了。”
      他的话刚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宫尚角,而宫尚角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只是冷冷地回视着雾姬夫人。

      「二十年前。
      雾姬陪着怀孕的兰夫人在医馆等着取药,遇到同样大着肚子正在看诊的泠夫人。
      大夫荆芥老先生正在医案上写方子,边写边说:“……孕晚期少食滋补,以清淡为宜……”
      写完之后合上医案。
      兰夫人看到医案上的“姑苏杨”氏四字,问:“泠夫人竟与我同姓?也是江南人氏?”
      泠夫人笑:“我们还真是有缘。”说着泠夫人还看向荆芥:“荆芥先生不会把我们的医案搞错吧?”
      大夫荆芥听了之后瞪眼睛:“我是老了,可我还没糊涂呢,早已给你们做了区分。”
      说着,他指向医案右下角,只见那里画着一片小小的花瓣。
      泠夫人:“花自随水飘零去,荆芥先生真是有意趣。”
      这时走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荆芥:“哟,角公子又来接母亲和弟弟啦?”
      泠夫人:“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小宫尚角:“荆芥先生说是弟弟就是弟弟。”
      泠夫人:“好,给你生个弟弟。”说着一把拉住小宫尚角,“快,尚角,给兰夫人行礼。”」

      雾姬夫人回忆完,对宫尚角说:“你母亲泠夫人与兰夫人都姓杨,都来自姑苏,当年也都是由荆介大夫看诊,所以医案上的字迹、墨迹完全一样,你认错也情有可原。可若是拿此医案来伪造证据,行不义之举,实在有失角公子威名。”
      程皓玉一听事关杨泠,便有些坐不住:“尚角也是为了宫门血脉,若不是因为外界传言虚虚实实,难辨真假,怎么会到今天这一步……雾姬夫人一出出尔反尔的戏,真是精彩。”
      宫尚角咬着牙说:“雾姬夫人,真是好算计。”
      雾姬夫人面对三位长老,突然跪下:“宫门之中流言蜚语传了二十多年,宫子羽也蒙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今天还请三位长老做主,为子羽正名!希望从今以后勿再让有心之人拿此事,兴风作浪。”

      角宫里,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传来,下人诚惶诚恐地离开房间。
      宫远徵气愤道:“竟然上了那个老女人的当!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我一定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宫尚角脸色晦暗:“这次,我们自己没有吃不了兜着走就已经算是万幸了。仔细想想,我也有疏忽不到之处。”
      宫远徵急了:“哥!难道就这么算了?”
      宫尚角冷冷地反问:“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不算’?输了,就是输了。”
      宫远徵脸色阴沉:“我咽不下这口气!”
      “别说是一口气,今天就是一把涂了毒的刀子,你也得把它咽下去!不甘心,就要长记性,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别鲁莽行事,也别轻信他人。”
      宫尚角眼神沉下来,宫远徵本想再说什么,突然发现宫尚角的神色不对,表情有些黯然。
      “哥,你怎么了?”
      宫尚角沉默,脸色发沉。
      “是不是医案的事,让你想起了泠夫人和朗弟弟——”
      程皓玉打断宫远徵:“你先回去吧,我陪着你哥哥。”
      宫远徵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在门外碰到了等在门口的上官浅。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不进去。”宫远徵冷声说道。
      “我看宫二先生和玉夫人从长老院回来脸色就不太好,就想过来看看他们。”
      宫远徵冷笑着扫她一眼:“我嫂嫂陪着呢。”
      “我陪他们一会儿吧,也许有个人一起说会儿话,心情会好些。”
      宫远徵伸手拦下她:“连我都出来了,还轮得到你?”
      上官浅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没打算离开,她看着宫远徵:“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宫远徵冷哼一声:“云为衫给你的医案有问题,你被她算计了。你这次把我哥害惨了。”
      上官浅脸色发白,嘴唇也接连抖了几下。

      角宫里,一片沉寂。
      墙角檐下,似无声地飘着一层薄雪。烛火昏黄,将屋内的影子拉得悠长。
      程皓玉没有出声。她看见宫尚角坐在椅上,手里握着一方小小的虎纹刺绣手帕,目光落在上面,久久不动。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抬手轻轻覆在他握着帕子的手背上。
      宫尚角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向来冷厉的眼眸里,此刻却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清底下的情绪。
      程皓玉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在他面前跪坐下来,张开双臂,将他轻轻拥住。
      他的脸埋进她肩窝里,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抬起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那个力道大得有些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程皓玉没有躲,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捋着。她的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我在呢。“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道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
      窗外,雪还在下。
      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天黑了,宫远徵坐在角宫台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官浅经过见了,欲笑未笑,问:“你怎么还没走?”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
      上官浅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短刀上,又移开,似不经意地问:“那——角公子为何一直看着手上那块老虎刺绣如此出神?”
      宫远徵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那是他弟弟的?”上官浅试探道。
      “嗯。”
      “就是你们以前提到的那个‘朗弟弟’?”
      宫远徵抬眼瞥她,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每次都能听到我们说话?这么爱趴墙角。”
      上官浅非但无愧,反倒笑了:“那你该问问自己是不是来角宫太勤了。你自己的徵宫不舒服吗?我照顾玉夫人天经地义,倒是你,天天缠着你哥。”
      宫远徵被噎了一下,却不恼,只是轻哼一声:“少管我。”
      “你不说,我回头自己问他。”
      宫远徵沉默了一瞬,才道:“你别去问。”
      “为什么?”
      “问了也没什么。”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哥哥确实疼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上官浅看着他,似乎在分辨这话里的分量。
      宫远徵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骄傲:“现在哥哥身边有嫂嫂,有我,还有茗角。你觉得我比不过一个十年前的人?”
      他说得坦然,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复杂一闪而过。
      上官浅倒是有些意外,笑了笑:“角公子最疼爱的弟弟不是你吗?”
      宫远徵没接这话,只是别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片刻后,他转回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总而言之,你别胡乱打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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