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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拾伍 暮色暗影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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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客院落里,上官浅把那个玉佩系到腰上,起身拉开房间的门,看见楼下庭院里的宫远徵。
隔着阶梯,宫远徵目色冷冷地抬头:“好了?”
“好了。”
她没想到宫远徵会来接自己,由此猜测宫尚角对她的重视程度,无论是何种原因的重视,都让她春风得意。
宫远徵黑亮的瞳也在打量她,从她一出来,他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肤洁如雪,只略施粉黛,已千娇百媚。少年的眉毛皱着,竟奇怪地生出几分不悦。
“走吧。”
上官浅跟在宫远徵身后,穿过女客院落的大厅,朝院落门口走去。
她步态盈盈,环佩叮当,稍落后一步,看着宫远徵矫健的背影,然后目光落在他别在后腰上的那个麂皮囊袋上。
那一夜在执刃殿上,宫远徵追杀贾管事的时候,正是使用了那个囊袋里的暗器。
神无影踪,三步夺人性命。
她很清楚,那里面装的应该是宫门最精密最高级的暗器,出自宫远徵之手。
上官浅突然开口:“徵公子,多谢你来接我。”
宫远徵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只轻轻动了动眼睛,表情有些微妙。
“徵公子平日是不是不太说话?刚刚院落的侍女们看见徵公子,都有些害怕呢。”
“让别人害怕,总比害怕别人要好。”
上官浅笑了笑:“好像是。”
她再次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那个麂皮囊袋,突然提高了声音:“徵公子,我想问——”还没说完,突然被脚下台阶一绊,往前摔去。
快要着地的时候,她被宫远徵托住了。
上官浅的手不经意地放在宫远徵腰间,轻松地解开那个囊袋,然后装作狼狈地站起来,飞速把那个囊袋藏进袖子里。
宫远徵松开手,没察觉这一瞬间的异样:“你想问什么?”
上官浅收紧心弦,正了正袖子,若无其事地说:“我想问角宫离这里有多远,我怕宫二先生等太久了着急。”
“哥哥嫂嫂倒是不急,我看是你比较着急。”
急得脚步都不稳了。宫远徵斜了斜嘴角,转身继续朝前面走去。
上官浅掌心微汗,小心地在袖子里捏着那个麂皮囊袋,心跳如雷。
经过一处小桥。
“上官浅姑娘。”是宫子羽,“上官浅姑娘这是要跟徵公子去哪儿?”
上官浅刚要开口,宫远徵就接过话头:“我来接上官姑娘,去角宫安顿。宫子羽,你这又是要去哪?”
金繁在一旁不满地提醒:“徵公子,按礼数,你需要称呼‘执刃大人’。”
“哦?他这三域试炼这么快就过了?”宫远徵话带讥讽。
金繁一时语塞:“还……还没。”
宫远徵得意:“那抱歉了,这声‘执刃’,我叫不了。”
宫紫商反应极快:“那,叫声姐姐来听听。”
宫远徵的笑容消失了,丧眉搭眼:“……姐姐。”
宫紫商得意:“那哥哥呢?”
“差不多了!”
“行了行了,别为难我们的徵弟弟了。他说的没错,我确实还不是执刃。不过很快就是了,所以我们这才随便走走,提前适应适应。”
他冷着脸,两拨人擦肩而过。
宫远徵的背影越走越远,溪岸的潺潺流水声传来,上官浅的速度很缓,忽然,她定住了脚步,故意叫道:“哎呀!”
“又怎么了?”宫远徵转过头看她。
上官浅露出着急的表情:“我竟忘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我得回去拿一下。”
宫远徵有些嫌麻烦地微微蹙眉:“角宫那边什么都有,不用麻烦,走吧。”
“角宫可真没有——”
“什么东西这么稀有?”宫远徵好奇起来。
上官浅略微害羞地低声:“是我准备送给宫二先生的礼物。”
宫远徵抱起手臂:“你别把心思放在我哥身上,你日后要服侍的人,是嫂嫂。”
“那不一样。夫人的礼物,我也有准备。弟弟你年纪还小,自是不懂。”上官浅媚然一笑,一句话让宫远徵再难拒绝。
宫远徵有些不甘,也有些脸红,讪讪地说:“罢了,我在此处等你,你快去快回。”
河岸边,反光的水面让宫远徵眯了眯眼睛,他用手在眼前一拢,看见上官浅朝他走来。
上官浅微微欠身:“徵公子久等了。”
宽大的衣袖轻轻拂动,宫远徵好奇地看向她的袖口,上官浅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藏了一下。
宫远徵问:“拿了什么?”
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收紧,上官浅神色如常,只是有点害羞地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
宫远徵不动声色地绕到上官浅身侧:“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会儿,发现宫远徵的表情非常认真而凝重。
于是她把左手递到身前,一个红色的锦囊出现在她手心里。宫远徵伸手去拿,上官浅却缩回了手,宫远徵眉间冷郁,附身往前,将那红色锦囊拿了过去。
同时,上官浅趁宫远徵倾身过来的时候,想趁机将右手袖口装着的暗器囊袋放回他的腰间,结果宫远徵动作太快,拿走了她手里的红色锦囊就移开了身子。
手下一空,上官浅不得已,只能把右手收了回来,将囊袋重新藏回袖口中。
宫远徵拉开红色锦囊的束口,朝里看了看,然后又把束口扎紧,抛回给上官浅。
“我哥从来不带这些金灿灿的浮华之物。”
上官浅神色有异,没有将暗器囊袋放回去令她有些心急,不过她还是装作失落。
“我只是想让宫二先生和玉夫人开心。”
宫远徵转身:“我不知道这礼物能不能让哥哥嫂嫂开心,但如果天都黑了我还没有把你送过去,他们一定不开心。”
上官浅捏了捏手里的麂皮囊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跟了上去。
昏暗的暮色照着一条深邃而幽长的走廊,宫远徵带着上官浅来到角宫。
别的地方已早早点灯,唯独这里不同。上官浅沿路留意,发现偌大的庭院空无一人,门廊下暗沉一片,安静、幽寂,和宫门里其他地方人头攒动之景非常不同。
宫远徵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人很少?”
上官浅讶异:“徵公子真厉害,能读懂人心。”
宫远徵继续往前走:“哥哥喜欢清静,除非召唤,平日里下人都不会主动出现。日常清扫打理也都是挑选哥哥出门的时候。”
面前露出紧闭的门,窗户也合着,在很快黑下来的天色中,连一丝阴影也不露。
“哦,这样……宫二先生在正殿吗?我想,是不是——”上官浅探头打量,正欲往前走。
宫远徵突然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
“这么急?”
上官浅不免觉得好笑:“初来角宫,理应要先跟宫二先生和夫人问安才是,基本礼数还是要的吧?”
宫远徵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嫂嫂待你真好,怕你在女客院落里受冷待,早早让我接你回来。哪怕你迟一点去打招呼,她也不会怪你。”他的语气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愠色,“可是你张口闭口都是宫二先生……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肖想不该肖想的人。”
上官浅脸微微红了起来:“玉夫人眷顾,小女不胜感激……”
“知道感激就好。别再让我发现你还有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上官浅继续说,“我和云为衫的身世,宫二先生已经派人核查过了。”
“他们查的方法和我查的方法不太一样。”
少年促狭地一笑,边说边从腰间悬挂的短嘴壶里倒出一只黑色的有些恐怖的虫子,两指轻轻捏着,突然举到上官浅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带上了一副非常薄的手套。
“这是什么……”上官浅受惊,往后退了一步。
宫远徵英气逼人,眉间没有完全褪去少年的稚气,所以此刻那黑虫在他手里扭动,让他显得更是兴奋:“刚刚你不是说我能读懂人心吗?那我就查查你的心……”
他拿着虫子靠近,上官浅眼神一凝,本能地做出闪避的动作,迅速退开三步。
下盘很稳,脚步轻盈。
宫远徵怔然:“你会武功?”
“我没说过不会啊。” 她面带无辜。
宫远徵抬嘴一笑,脚下一步步逼近:“这么害怕?”
上官浅却柔弱道:“我不是怕你查,我是天生怕虫子……”
“把虫子放手心里,你若是说谎,它的毒牙就会毫不留情地扎进你皮肤里,一个时辰便会肠穿肚烂。”宫远徵舔了舔唇,“敢吗?”
上官浅闻言,脸色有些僵硬。
“你不敢?”
那黑虫被捏着身躯,弯曲的节状肢体和毒牙若隐若现。顿了顿,上官浅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那只虫,放在自己的右手心里捧着。
离开了桎梏的虫子开始扭动,上官浅的手不停颤抖着,仍然哑着声音说:“我对宫……玉夫人真心实意,绝无二心……徵公子不信我,也应该相信宫二先生和玉夫人的眼光……”
远徵弟弟和上官浅也许是个不错的搭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