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吊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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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孙父孙母跪在灵盆旁，虽然一直都在在痛哭流涕，但是连这些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哭得有一些假。因为他们只是在干巴巴的流泪，根本就没有其他情绪的表达。那眼泪就像是不值钱的水一样，只是被例行公事的挤出来的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周嘉忽然想起孙崇和她讲过。孙崇作为孙家长孙，自小便是跟着老临安伯夫妻一起长大的，所以和亲生父母一直不太亲近。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现任的临安伯，也就是孙崇的父亲被惯坏了。
老临安伯孙文山和夫人邵氏是患难夫妻，感情很深。老临安伯除了临安伯夫人以外，身旁只有两个无法生育的老妾。临安伯夫人身体孱弱，历经数年才得一子。自小便对这唯一的儿子视为眼珠子一般的疼爱，以至于惯出了一身的坏毛病。后来，儿子执意娶的高门媳妇儿也是一个泼辣的主，经常因为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对其不满，从而拳脚相向将内宅闹得鸡飞狗跳。
所以，为了日后临安伯府的前程。老临安伯便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长孙孙崇的身上，不仅亲自教养长孙，更是把能给的都给了。
所幸，孙崇也没有辜负祖父的期望。不仅自小就有神童之名，还有功名加身。长大之后更是中了榜，尚了郎君，可谓是孙家光宗耀祖的第一人。
但是老临安伯做梦也没有想到，孙崇竟然会英年早逝。如今，老临安伯已经从朝廷上面给退了下来。在他的荫蔽之下，儿子勉强做了一个朝请大夫。多年来一直不得升迁，还没有后起的孙子做官做得大。
而且因为夫妇两早年抚养长孙，多年以来儿媳妇颇有不满，经常拿这件事情三天两头的挤兑。导致他们根本就没法亲自教养后面所出的孙子孙女，以至于孙岩等人都被儿媳妇邵氏给养坏了。孙岩他们不仅继承了儿子的自私自利，更是毫无廉耻和头脑。这点，尤其是在孙女孙灿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看着孙家灵堂上这群道貌岸然的人，周嘉心中可谓是怒火中烧。但更多的是替朋友感到不值和心疼，原来，他们竟然从未了解过好友孙崇的家庭境遇。他们只知道孙崇是一个在外面心气极高的人，对人对事总是得理不饶人。对待自己的丈夫也不算是忠贞，因为孙崇经常会背着楚宏出门偷腥。
但是在面对楚宏时，孙崇又会把所有的敬爱都给予楚宏。在对待朋友方面，孙崇也是仗义的。所以，孙崇的朋友不少，但是却没有几个愿意和他深交。全全是因为孙崇的行事风格太让人不解，总让人觉得他不是很靠谱。只有深交的周嘉等人知道，这些都是孙崇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
在吊唁完孙崇以后，楚长乐几人想多多陪陪楚宏。因为楚宏为了让大限将至的丈夫见到儿子，不许喝药催产，让儿子提前出生。不仅伤了身子，也伤了精气。现在，楚宏正是最需要他们这群亲人的时候。
几人来到临安伯府的偏堂落座，期间，楚宏一直紧抱着儿子，一刻也不愿意松手。就算是奶娘来提醒楚宏说孙衍到了喝奶的时间，楚宏也不愿意撒手。幸亏，有楚长乐等人的耐心相劝，不然楚宏一定会闹出乱子的。
“四哥，斯人已逝。我们活着的人，就更要勇敢的面对未来的日子。你这样的话，我们会很担心的。”楚丽质难得温柔的讲出了一堆大道理。
“没错，四皇姐说的是。四哥，你这个样子，我们真的会很担心的。”楚如真附和道。
面对亲人的关心，楚宏依旧就是缄口不言。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一样，不知悲喜。看到楚宏这个样子，楚长乐和楚长安心都碎了。楚长安更是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这可是自小疼照顾她们长大的哥哥呀。如今既然变成了这副样子，这让她们怎么能不心痛流泪。
“小妹，别哭呀！四哥没事。”看见楚长安落泪，楚宏方才找回了一点儿活着的感觉。他麻木的替楚长安擦干脸上的泪花，又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看见楚宏这个样子，楚长乐心中有一根弦突然崩了一下。楚长乐站起身来，强压着激动的情绪对楚宏问道：“四哥，你老实告诉我。孙家对你做了些什么？还是太女姐姐那边对你说了些什么？你变成这副样子，是不是与她们有关？”
“八姐，你冷静一点。”楚如真有些害怕的看向楚长乐，生怕她祸从口出。要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凡事和东宫扯上关系的事情，都需要谨言慎行。
楚宏苦笑，欲言又止。
“是太女妃吗？是不是因为孙崇没有看好彤儿，导致彤儿害病而亡。因此，太女妃迁怒上了你。”楚长乐说着自己的猜想。
半晌，楚宏才组织好语言，哽咽的说道：“没有。”
“那为什么…”
“八妹妹，别问了，给我们留下最后一点余地吧！”楚宏突然用比较凶狠的语气，阻止楚长乐继续追问。
看见哥哥这副样子，楚长乐替楚宏感到有一些委屈。毕竟这件事谁也不想发生，也不关楚宏的事。现在孙崇已死，凡事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均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尤其是与孙崇主共事的兰州知府公孙金子，直接被革了职赋闲在家。至于多久才能重返朝廷，希望渺茫。
周嘉默默的走到了楚长乐的身旁搂住了她的腰，算是安慰媳妇儿被大舅哥吼的委屈。
“那四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楚长安见气氛尴尬，只好怯怯的转移话题道。
“一切都随母皇意”。楚宏眼神黯淡，有些自嘲的回道。毕竟，现在摆在楚宏面前的只有几条路。
第一条路是带着儿子改嫁，毕竟他还年轻才不过二十岁，还有大好的年华。一辈子困在一个宅子里面守着一个死人，靠着回忆过活。显然，每一个有能力的父母都不愿意看着儿子这样。
第二条路是留在孙家，为夫守节。可是孙家就是一个虎狼窝，除了老临安伯夫妻是好人以外。其余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虽然楚宏是郎君。他们明面上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是暗地里就不一定了。楚宏没有了孙崇的护佑，爵位再怎么轮也不会轻易的轮到他的儿子。
毕竟，孙衍只是重孙辈，他的上面还有两个叔叔以及一堆堂兄。如果楚宏执意要留在孙家的话，那么等待他的便会是想方设法的算计。毕竟，孙家人可以为了自身利益毫无廉耻，这点楚宏也是见过的。
第三条路是楚宏带着儿子留在郎君府里独过。毕竟，楚宏的身份摆在那里。身为尊贵的帝王子，楚宏完全可以一边守着儿子一边物色未来新的夫君。或是终身不嫁，养几个面首潇洒也行。因为孙衍未来就算没有爵位加身，他照样可以凭借楚宏的荫庇过的很好。
显然，大多数的公主郎君在丧夫以后，便会选择第三条路。因为那是最好的路，也是最好的选择。
“四哥，你…”对于楚宏的决定，楚长安感到很意外。因为在楚长安的眼中，楚宏对孙崇的情谊还是很深的。她以为楚宏应该会选择留在孙家为孙崇守寡，没成想楚宏既然没有动过那个心思。
其实，在前朝又不是没有出现过，郎君公主为死去的驸马守孝几月就改嫁的例子。
而且，楚宏是嫡皇子又年轻英俊。还是当今太女的亲弟弟。虽然带着一个孩子，但是并不影响那些人对楚宏的争抢。只要楚宏愿意，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孙家携子改嫁。
就在此时，奶娘带着已经吃饱了孙衍回来了。楚宏接过尚在襁褓中的孙衍，双目无神，喃喃低语道：“该拿的不该拿的，本宫一分都不会多拿孙家。但是凡是属于本宫衍儿的一切，本宫绝不会让任何人沾染。”
“太女殿下是一个顶好的人，自己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又生着重病，也不忘记已亡故的弟夫，派人专门送来了悼词。比一些人走茶凉的家伙，不知好了多少倍。氏族大家太过复杂了，本宫只想好好守着本宫的衍儿，在属于本宫的一方天地里好好过好一生。
其余的，本宫根本不想再纠结了，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看见楚宏似乎已经有了注意，楚长乐等人也算是放松了下来。毕竟，他们此刻最担心的就是楚宏垮掉，看见楚宏如此坚强，他们也算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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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临安伯府以后，楚丽质搂着似乎心情不佳的叶隐秋道：“阿秋，你在想些什么呀？”
“没什么。”叶隐秋是随着卫王公一起回京的，后来卫王公娶妻，弘光女帝便把叶隐秋给召了回来。目前，叶隐秋算是赋闲在家。
叶隐秋心中疑惑道：为什么一只普普通通的兔子，就会要了两个人的命呢？
楚丽质不死心，继续猜测追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好友去世？所以，心情不好啊！”
叶隐秋驻足心中有些不耐烦，但是面上却是淡漠的看着楚丽质，冰冷的说道：“那是孙秋的好友，关我什么事啊？我是叶隐秋，孙崇只是我的连襟，我们并不是很熟。”
“阿秋，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你才…”楚丽质见叶隐秋这副样子，有一些心慌。
“郡主，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再说这个事情了。”叶隐秋打断楚丽质的解释，自顾自的说道：“过几日我就要离京了。我们回家，好好陪伴一下彼此好吗？”最后一句话说完，叶隐秋还用一种极其暧昧的眼神看向了楚丽质。
楚丽质被叶隐秋的这种眼神看着并不舒服，虽说她也很久没有和叶隐秋亲密了，身体想的很。但是，她决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叶隐秋身体和好。
于是，楚丽质胡乱的用理由搪塞了一下叶隐秋。随后，在新侍女杏子的搀扶下几乎是快步逃离了叶隐秋身边。她不明白，为什么只短短几日未见的叶隐秋，性子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以前，叶隐秋是绝对不会这样的。难道都是因为自己，她才会变成这副样子的吗？想到此处，楚丽质就愧疚心疼到无法呼吸。只能，狠命的咬紧自己的手指。
“阿秋，你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才不过短短几日，你就真的变成了叶隐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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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自太女妃晕倒醒来以后，便整日不吃不喝。宫人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去叫来了刚刚才能下床的太女。太女清楚此刻妻子最需要的就是她，于是太女强忍着丧女之痛来到妻子的床边，握着妻子的手道：“染儿，算本宫求你了。你就吃一点东西吧，本宫已经失去了彤儿，本宫不能再失去你了。”
太女妃挣脱开了太女握着她的手，愤恨的盯着太女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不听我的话。执意要带着我的彤儿去灾区，她才七岁啊，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染儿，本宫错了。你原谅本宫好不好都是本宫的错，本宫不该不听你的话的。”此时，太女已经泪流满面。只有在太女妃面前，她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而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妻君。
“楚承权，我恨你。”太女妃起身，对着太女情绪激动又恶狠狠的说道：“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女儿，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现在你滚，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你滚啊！”说完，太女妃还抄起了床上的枕头朝太女砸去。
宫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慌了，急忙拉住动手的太女妃。并把不知道闪躲的太女护在身后，就在太女看着情绪激动的妻子不知道如何是好时。
一个倩影跑了进来，抱住了失控的太女妃。此人就是黎王公的侧妃，太女妃的亲妹妹，也是太女的表妹——长孙析柒。为了安抚丧女的太女妃，特意从不远千里的黎王公藩地来到了帝都。
“表姐，你快走啊！姐姐现在已经失控了，等她冷静下来，你再来看她好不好？”长孙析柒叫道。
太女无奈，只好悲戚的离开了太女妃的视线。太女依依不舍的站在太女妃门外，听着里面太女妃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又何尝不是心痛的，死去的可是她最爱的女儿。她的悲痛不比身为育母的太女妃少，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是一国的储君，她不能轻易的倒下。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必须当好帝国的榜样。太女不知道在太女妃门外站了多久，直到里面渐渐没有了哭声，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太女失魂落魄的来到女儿的灵堂上，无意瞥见了她目前唯一存活下来的女儿楚昰杉。楚昰杉小小的，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长得像极了她已故的母妃宋良娣。
楚昰杉规规矩矩的跪在楚昰彤的灵前，一脸的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直对她好的姐姐会躺在那个木板里，为什么母妃会哭泣，就连母王也在哭。为什么大家都要让她穿白衣服，戴白花呢？她不喜欢白色，为此还跟嬷嬷闹了一下别扭。
楚昰杉今年两岁，一直被养在太女妃膝下。由于楚昰杉是没有继承权利的女儿，不会威胁到楚昰彤的地位。所以，太女妃对其一直视如己出。楚昰彤也非常喜欢这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经常带着楚昰杉玩。
太女子嗣不旺，年近三十，膝下却只有两个女儿，自然都是疼爱至极。看着不知道跪了多久的楚昰杉，太女坐在灵盆旁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楚昰杉挥了挥手。
楚昰杉便立刻起身来到了太女的身边，太女将楚昰杉抱在她的大腿上，轻声问道：“杉儿，累不累呀？”
“嗯。”楚昰杉委屈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吗？”
楚昰杉懵懂的摇了摇头，指着棺材，艰难的说道：“姐…姐，姐…姐。”
太女强忍着泪水，看了一眼棺材回道：“杉儿乖，姐姐累了，要在里面休息。”
楚昰杉天真无邪的看着太女点了点头，相信了太女的话。太女见状心更痛了，随后猛烈的咳嗽了几下，贴身内侍立刻为她抚背。
“听话，杉…听话。”
“嗯”。看到如此懂事早慧的女儿，太女的心中五味杂陈。太女紧抱着楚昰杉，她不愿意再失去这个女儿了。她真的经不起了，此刻她的怀中就抱着她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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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吊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