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52、无关

　　弘光十三年，一个永远值得北蕃百姓们铭记的岁月。因为就在那一年，他们跟着他们所追随的可汗又一次大胜中原王朝。
　　中原女帝为了阻止她们继续北入，不惜献上了自己最尊贵的长子，以及无数的奇珍异宝。那时，她们北蕃人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不可一世。他们肆意欺压在中原人的头上，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短短六年而已。那个曾经向他们示弱的中原女帝，既然差点灭了他们的国。
　　那一日，中原女帝所派来的小将军攻破了她们的王账。将她们所景仰的可汗毫无尊严的摁在地上，仿佛随时可以结束他的生命。在那一刻，人群中的海失迷明白，属于他们北蕃人称王称霸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尧城一战，本是北蕃人再次向永朝宣霸的手段，却不想成了噩梦的开始。哪位从天而降的将军仅仅带领着几千人的军队就将她们驱逐出境，可汗不甘心认为只是侥幸。她们也这么认为，随后她们便迎来了更大的磨难。
　　从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北境与北蕃的距离到底有多远。跑一趟回家到底要多久，她们只知道抢过来的地方就是新家。棋连山上的嚎叫不在属于飞禽走兽，而是属于她们。昂首挺胸变成了抱头鼠窜，接连战败，接连遁逃。
　　让原本骄傲自信的领袖变得敏感多疑，当领袖不在胸有成竹，那么这个国家也离战败不远了。最终，领袖为了活命决意将他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光耀全部抛售，割地赔款，送还郎君，主动送公主，亲自抹杀掉一切光耀的痕迹。
　　曾经，海失迷认为自己是舒哥可汗最重要的人。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同母妹妹，也是最爱的妹妹。草原上最大最肥沃的土地是舒哥可汗送给她的生辰礼，这是连祖父最喜欢的赤罗都未曾拥有的。
　　可是，命运所馈赠的所有东西都是有明码标价的。当哥哥失败的那一刻，海失迷知道她已然成为棋子。尽管不甘心，尽管不情愿，但她似乎别无选择。她也反抗过，她趁着哪位带给她们噩梦的小将军不备，往刀上淬了毒刺伤了小将军，她只求一死。但是，小将军没有让她如愿，小将军只是沉默着捂好了伤口继续履行职责。
　　海失迷哭了，但很快又笑了。毕竟，她也曾幻想过自己可以遇见一个同小将军一样的人，或是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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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见海失迷一直站在她这里，久久没有回神。于是，便有些踟蹰的问道：“公主，可还有事？”
　　海失迷便这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呼唤，叫了回来，有些尴尬的回道：“大人的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是何人？”
　　“你们永朝的小将军——蒲清照。”
　　周嘉注意到海失迷在说起蒲清照时，语气里无意的透露着一股欢喜。于是，周嘉带着心中的好奇，故作无意道：“公主，找她有何事？要知道，蒲将军的情况是不适合参加这种宴会的。”
　　“我知道，因为你们的蒲将军已经娶妻了。她的妻子就是你们大永朝尊贵的如城公主，所以，她没有来参加这次的择亲宴。”
　　“公主既然知道，那么…为何”。为何还要故意提起呢？
　　“大人别误会，我们草原上的女子没有跟人家抢妻子的喜好。我只是曾经见过蒲将军一面，心中此等女郎很是向往。”海失迷把话说到一半，嘴角不禁扬起笑容。“所以，才会无意间想起，提出罢了。”
　　“不过，我现在很好奇的是大人你也已经娶妻了，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次的宴会上呢？”
　　“这…”
　　周嘉意欲解释时，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卫王公突然走了过来。无视海失迷，直接搂着周嘉的肩膀，亲昵的说道：“姐夫，本王好想你啊！”
　　“卫王公殿下…”周嘉面对卫王公的突然亲昵，有些不知所措。偏偏卫王公似乎是存心不想给海失迷面子，继续无视海失迷对着周嘉道：“姐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呀？本王八姐去哪儿了？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陪着周熹来的呀！本王听说我八姐快生了，是不是？恭喜你啊！！”
　　“谢殿下…”
　　海失迷看见和卫王公攀谈的正欢的周嘉，心中一阵无语。随后，海失迷握了握酒杯，自觉离开主位太久。于是，便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看见海失迷走远，卫王公立刻松了一口气，停止了喋喋不休。
　　半晌，卫王公才对周嘉说道：“唉！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小妞看上你了呢？”
　　“殿下，不可胡言。”周嘉被卫王公的这一番话差点吓死，要知道这要死被了的公主老婆听见了，她周嘉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怎么能算是胡言呢？你看看她刚在缠着你的那一身架势，如果不是本王的话，说不定你今天就要多一个老婆了。”卫王公阴阳怪气的说道。
　　“殿下，首先，微臣想要告诉你，我的妻子只有你的八姐一个。其次，海失迷公主只是在于微臣畅聊，她知道微臣已婚的事实。最后，微臣想要告诉殿下，海失迷对微臣不感兴趣。”
　　“那那个草原来的女人对谁感兴趣啊？”
　　周嘉起了坏心，故意说道：“其实，海失迷公主心仪的人是殿下。”
　　卫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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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城公主府
　　蒲清照自回府以后，汤药便一直不断。楚如真心疼的为她熬好了药汁，又亲力亲为的端到了床边，哄道：“阿照，喝一点吧！”
　　蒲清照面色苍白，满头虚汗，一直都在不停的剧烈咳嗽着。看见爱妻端来的汤药，蒲清照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退去。
　　楚如真见状，又哄道：“阿照，喝一点吧！”
　　蒲清照依旧不肯，只是满心满眼的看着楚如真。半晌，楚如真才紧张的问道：“阿照，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蒲清照点了点头，随后又沙哑的嗓音，费力的说道：“义生县女，要成亲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件事呢？”面对蒲清照突然说出来的问题，楚如真有一些着急。她害怕，害怕蒲清照相信了外面的流言蜚语。
　　“阿照，事到如今，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了。”楚如真说到此处，竟然有点委屈的想要哭出来。
　　“不是的，真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看到爱妻伤心，蒲清照的情绪也跟着激动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蒲清照的伤口似乎又撕裂开来了。这一下，既然直接疼得她剧烈的咳嗽抖动。
　　看见蒲清照痛苦不堪的样子，楚如真的心都要碎了。楚如真来到蒲清照的身边，扶着她，语气严厉道：“你要干什么？”
　　蒲清照急忙搂着楚如真的手，解释道：“真儿，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去随礼？”
　　？？？
　　“阿照，你糊涂了吧？我又不认识义生县女的未婚妻，我们干嘛要去给他们随礼呀？”
　　“真儿，谁说那个人你不认识了？那个人可是跟我们熟的很啊！”
　　“谁？”
　　“我听闻，那个人就是平城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兔儿。传闻，县女对她一见钟情，执意要娶她为妻。”
　　“还有此事？我怎么没有听八姐讲过。”
　　蒲清照看见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楚如真，只是宠溺一笑。毕竟，这件事情她也是在昨天才知道的。要不是昨天她因为拜会完姨母回来突然病倒，也不至于现在才和楚如真述说。
　　“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啊！平城公主心慈，念兔儿多年的服侍之恩，认了兔儿做义妹。所以，兔儿和县女也算门当户对。目前，这两人已经定亲了，只待县女三年守孝期一过，二人便可完婚。”
　　“所以…”
　　“所以…我们也要送上一份好贺礼，不是吗？”楚如真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的反感与扭捏。仿佛，只是像给一个必须要送礼的陌生人一般随意。
　　看见爱妻上道，蒲清照欣慰一笑。毕竟，她可从来就没有过怀疑楚如真的心思。在她的心中，她的妻子永远是最好的。那群诋毁她妻子的人，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罢了。
　　看见如此漂亮健康美丽的妻子，蒲清照心中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伤感。随后，蒲清照深情表白道：“真儿，我真的好爱你啊！”
　　听到妻子突然来的表白，楚如真脸色一红。抿着下唇，拉着蒲清照的手放在已然有些隆起的小腹上道：“没事的话，多关心关心我们的孩子吧！他刚才似乎好像踢了我。”
　　听到孩子有动静，蒲清照强行忽略着心口上的疼痛。打起精神，直接将楚如真抱在怀里蹭着她的脖颈道：“我就再忍忍，等他出生。我就把她放在祖母那里，每天只陪着你就行了。”
　　“阿照……”听到蒲清照这句没有正形的话，楚如真的脸色更红了。但心中更多的是奇怪，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蒲清照从战场上面归来以后，就变得越来越奇怪。经常说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也时常对自己诉说爱意。可她并不反感这一行为，毕竟她和她的一生还很长。她们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相互陪伴，诉说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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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宋仲怀趁着自家祖父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宴会。再逃出来的那一刻，宋仲怀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升华了。此时，宋仲怀明白自己是千万不能回家的。
　　毕竟，老娘和自家老哥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于是，无处可去的他决定回到自己最热爱的工作岗位上面去。反正，他前些日子才研究出来一种新的棋路。这次大家都去参加宴会了，他刚好可以好好的静下心来练一练。
　　正当宋仲怀心中期待，口中一直念念有词的走着时。路过一处偏僻花园假山处的他，看见了一个身穿着锦衣的华贵青年。宋仲怀自认自己见过的美男无数，但是如此之美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于是色胆包天的宋仲怀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念着自己写着的诗：
　　弘光十九年，会聚，闲于院中。
　　朦看园围，繁花初醒，青山暗沉。
　　青山 ，漫漫漫，漫上群山。
　　花朵 ，开开开，开漫花围。
　　仿见陶公山，采菊，遇俏佳人。
　　不知佳人，美目盼兮，敢问何籍。
　　兴昂郎君被他的诗歌所吸引，看了一眼这个迎风而来，姿态略显扭捏的美少年，只是淡淡一笑。
　　看见美男子朝自己一笑，宋仲怀自信的认为此人对自己是有点兴趣的。于是，宋仲怀主动介绍起自己道：“公子，在下乃是太女太傅兼光禄大夫宋浑第三孙—宋仲怀。我父乃是工部司郎中宋学廉，我长兄是忠武将军宋伯怀，我现官居太学博士。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是否婚配。小生对公子一见钟情，意欲求娶公子。”
　　看见一见到自己就向自己求婚的宋仲怀，兴昂郎君只当遇见了一个轻浮的人。要不是因为此人长的好看，兴昂郎君真的想让人直接就把宋仲怀拖下去杖杀了。
　　一旁的内侍看出来了兴昂郎君的心思，于是便主动的帮他轰走宋仲怀。偏偏宋仲怀是一个吃硬不吃软的狗皮膏药，面对没有看他一眼的兴昂郎君。宋仲怀起了浓厚的兴趣，看到美人派来的驱逐人，宋仲怀只是爽朗的笑了几声道：“公子，你别觉得我轻浮孟浪。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会向你表白的。如有冒犯的话，小生在这里赔不是就是了。”
　　看见宋仲怀明媚的笑容，兴昂郎君心下一动。多少年啦？他多少年没有见过如此明媚的人了。于是，兴昂郎君打消了驱逐宋仲怀的念头，嗔道：“真是个烦人的登徒子…”
　　“对了，公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呢？”宋仲怀见兴昂郎君已经没有赶他的心思，便得寸进尺了起来。
　　“本宫叫楚宗。”
　　“楚宗？”宋仲怀只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熟悉。随后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此人自称本宫。于是，一个可怕的念头萌生：“陛下长子兴昂郎君，好像也叫楚宗。普天之下，应该没有几个人可以重名的吧？”
　　“额…慢着…楚楚…楚宗殿…殿殿殿下。”
　　宋仲怀如临大祸，抬头看见兴昂郎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宋仲怀心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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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光十九年，十月二十日。
　　丹桃国内乱定，前任丹桃王慕容海幼子慕容冲被废，于三日后离奇中毒身亡。慕容海异母妹妹慕容泓，在丹桃左相的支持下登基称王。
　　慕容泓一上位后，便做了一件震惊朝外的大事。那就是杀了自己所有剩余的兄弟姐妹，以及侄儿侄女。但是对外，慕容泓却继续向永朝称臣，缴纳赋税。
　　由于利益关系，弘光女帝承认了其王位。对于慕容泓的残暴，弘光女帝选择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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