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43、凰泉寺

　　大约三柱香以后，蒲清照看着安详的趴在自己身上的楚如真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小心翼翼的凝注着，生怕自己看得太认真会把人吵醒，但是又舍不得闭上眼不看。蒲清照玩心大发，忍不住用手绕着楚如真的青丝，看见它们缠绕在自己手指间，蒲清照的内心就充满了满足。
　　大抵是幼稚的举动太多了，就算睡得再沉，被人这么看着又时不时的作弄。楚如真终是不堪其扰得醒过来了，二人四目相对，唇齿交缠，恨不得融入进对方的深处。
　　蒲清照嘴角含笑，替楚如真掖了掖被角，随即慵懒的望着楚如真问道：“醒了吗？”
　　“嗯，现在是何时辰了。”楚如真往蒲清照的怀里蹭了蹭，模样像只讨喜的小猫。
　　“好像已经到亥时初了。”蒲清照看见楚如真这副样子，心都要化了。
　　“什么？我们折腾了这么久？”楚如真一听已经这个时辰了，知道自己误事了。急忙起身欲穿戴好衣物，前去办事。
　　锦被从楚如真雪白的肩膀滑落，露出了里面隐藏斑驳的青紫痕迹，二人看到后均是脸色一红。楚如真轻咬下唇，意欲离开却被蒲清照一把抓进怀里道：“真儿，我真的好想你！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所以不用着急别的事情了，好不好？”
　　楚如真原不好意思的挣扎着，在听闻此话后，瞬间停止了挣扎。蒲清照趁机将她抱进怀里，亲昵了一下。
　　楚如真感觉到蒲清照的动作，耳根绯红。于是，她故意转移话题道：“你在哪里的时候，怕不怕？”
　　蒲清照摇了摇头，诚实的回道：“不怕，只要一想到你以及众人对我的期望，我就不怕了。”
　　楚如真默默穿好里衣，简单的挽起了青丝，与蒲清照面对面的坐好问道：“我听闻你的军队曾在沙漠腹地里迷路，此事传言可当真？”
　　蒲清照温柔一笑，无所谓的回道：“确有此事。”
　　楚如真在得到肯定答案以后，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解决的。”唯有紧握着被子的手，出卖了楚如真此刻心里的紧张。
　　蒲清照看在眼里，暖在心里。蒲清照捧着楚如真的双手将她放在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上，缓缓道：“在那满天的黄沙当中，我带领着的将士们一路前进不肯后退。同时，我还命令她们卸下了多余的辎重。只留下了轻甲马匹和称手的兵器以及干粮、水，我告诉她们，只要她们跟着我走就一定会走出险境。
　　在迷路的第三天晚上时，我们跟着北斗星所在的位置找到了出口。随后，我们趁着北蕃人不备偷袭了她们的老巢。”
　　“那你背上的那个伤，也是在那个时候…”楚如真看见蒲清照原本白嫩的背上，既然落下了一道大约一掌长的刀伤，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在那一刻，她仿佛后悔让蒲清照上战场了。因为她是真的害怕自己就这么失去蒲清照了，到那时，她又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蒲清照微微点头，不过脸上却是挂着轻松的笑容。她看出了楚如真的不安，将楚如真轻轻搂进了怀里，安慰她道：“你放心，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以后我不会那么轻易轻敌了。”
　　楚如真看着蒲清照这么坦然的样子，心里一气，气她说既然将这么瘆人的伤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于是，她的唇慢慢靠近蒲清照的肩头。然后就是一咬，蒲清照感受到了肩上的疼痛，默默闭眼忍下了疼。不一会儿，蒲清照感觉的肩上痒痒的。
　　她睁开眼，只见楚如真正在用舌尖心细的替她舔舐着被咬的齿口。随后，楚如真就在上面落下一吻道：“这个，是给你不在乎你自己身体的惩罚。本来，我还想咬下去的，但是我知道这个会很疼，所以…我…”
　　看见和自己闹变扭的楚如真，蒲清照心都要化了：“真儿，你真好。”“贫嘴”。
　　楚如真顺势躺进蒲清照的怀中，仍她半抱着自己躺着床头柜上。楚如真把玩着蒲清照的锁骨上的碎发，嘴里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你今天可真是要把我累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时辰我应该在服侍奶奶休息。”
　　“哈，我的好真儿。你忘了，你可是公主，你不用做这些的。再说了，我是真的想你了。”
　　“虽然我是公主，但我也是你的媳妇儿啊。做这些事情是我的本分，你就不能等我做完了在来吗？就真的这么急吗？”
　　蒲清照被楚如真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其实，她今天也不想那么急的。本来她还计划着，今天回来和楚如真好好聊聊的，没成想会变成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蒲清照和楚如真都不是热衷于房事的人，双方更倾向于情到深处。随后，蒲清照脑海中想起了蒲老太太给自己喝的“平安汤”。自己一回来，奶奶除了关心自己在外面的生活情况外。还说她去求了什么大仙领了一副“平安汤”，说一定要在她回来的这天喝，不然要误事。
　　蒲清照为了不伤老人的心，只好一饮而尽，虽然感觉到味道很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如今想来，自己是喝了那个汤和闻到了房内的香薰才感觉到欲望叠加的。
　　“真儿，你的点的香是谁给你的啊？”
　　“是奶奶，说是什么城外的大师给的“平安香”。一定要在你回来时点上，保你日后平安。”虽然蒲清照的问题很奇怪，但楚如真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她。
　　听到楚如真这么说，蒲清照恍然大悟。蒲清照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想着：我的奶奶啊，你这是想榨干你的孙女吗？
　　看见蒲清照走神，楚如真起身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蒲清照看着楚如真一时不知重何答起，楚如真抓着自己的头发稍转圈圈，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知道这可能不是“平安香”。但是，我还是点了。因为你转行做了武将，所以我愿意为你相信世间有神灵，我希望一切的福报都降临在你的身上。所以，我才会…”
　　“真儿…”蒲清照感动的搂抱住楚如真，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女孩子。随后，蒲清照取出了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的青白翡翠双燕环佩，把她放进了楚如真的手中。
　　“阿照，你这是…”楚如真一边握着玉佩，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蒲清照。
　　“真儿，今天我就将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此生如若不是你，何愁青丝配白衣。”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面对蒲清照的誓言，楚如真收下了玉佩也做出了回应。
　　蒲清照听到楚如真答应她，又一次激动的抱紧了她。看着明明紧紧抱着自己，却依旧浑身颤抖的蒲清照。楚如真心疼极了，轻拍着蒲清照的背安抚着她。随后，二人头顶着头，鼻尖靠着鼻尖，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与体温，二人的感情似乎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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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泉寺是永朝帝都内最大的寺庙之一，由数百年前的嬴朝昭烈女帝所建。昭烈女帝于少年时失去亲生母后太始女帝后后，由其他妃子抚养成人。后因其所受的理念与嫡亲大姐昭明太女的理念不同，而导致姐妹感情破裂。
　　在昭明太女因为眼盲被废后，昭烈女帝当上了太女。数年之后，即帝王位。而凰泉寺就是为了纪念其生母太始女帝后所建立，取意为：凰心难出山，泉林自为牢。
　　这是太始女帝后一生最真实的写照，也是太始女帝后和太始女帝感情的最后结局述写。
　　凰泉寺坐落于帝都的南郊高山，这里不仅风景秀丽，更给人一种清幽之感。传闻，前朝名仕叶无衣曾于壮年丧妻之后，欲出家于凰泉寺。后因俗世缠身，不得入空门。最后，只能在暮年得偿所愿，半入空门。
　　除此之外，百年来无数才子名流曾为凰泉寺提诗，最为出名的就是南朝武宗女帝的《游凰泉寺》以及晟朝才子木冠的《记凰泉》。
　　在永朝，上至王侯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的生活实现不同程度的统一富裕之后，衣食无忧的人们便在精神文化上有了更高层次的追求。
　　就比如，修仙论道。富裕人家的小姐少爷，时常以半出家的形式修仙。其中，最具上层阶级代表的便是高祖皇帝和喜顺长公主。高祖皇帝自退位后便寡居于后宫寝殿之内整日礼佛，而喜顺长公主则是保持着半入俗世半入空门的状态，与无数才子名流在寺庙青灯的照耀下尽传绯闻。
　　某天，天气颇好，心情不错的武郡女公夫人带着周嘉妻妻俩上凰泉寺祈福。一路上，武郡女公夫人都拉着楚长乐的手一直聊个不停，毕竟现在丹桃和永朝已经议和。不日，武郡女公便能带领着人马归来，武郡女公夫人别提有多高兴了。
　　谁叫最近好事都落到了她们家，她的妻君平安立功，大女儿升了官，小女儿考中了进士，就连唯一的侄女都成了大将军。这让她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得意。
　　听说，这凰泉寺除了祈福很灵以外，最灵的便是求子。传闻，一对夫妻多年未孕，自从来到凰泉寺祈福以后回去便怀上了。现在，武郡女公夫人的愿望除了家人平安喜乐以外，就是能让家中添丁。不然，等日后周熹成婚，这武郡女公又整日忙着政务，周嘉又粘着公主媳妇。她一个人在家，得无聊到憋闷死。
　　在几人虔诚的上香跪拜以后，她们一出门就于转角处遇到了洵王公。只见，洵王公身穿着四爪蟠龙玄黑亲王袍，正在和一个身穿着素色鸢尾花道袍，化着淡妆的俏丽女人说着话，而此人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喜顺长公主。
　　“二姨，小姨。”楚长乐叫道。
　　正在常聊的洵王公姐妹二人寻声望去，看见是楚长乐后，笑意更浓。
　　喜顺长公主亲昵的问道：“乐儿，你怎么来啦？”
　　楚长乐带领着周嘉母女走到二人面前，周嘉母女都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臣妇/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洵王公殿下。”
　　“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喜顺长公主自来熟一般的说道。
　　随后，几人来到了喜顺长公主的修行小院里。喜顺长公主和楚长乐以及武郡女公夫人三人欢快的聊着天，而年幼的洵王公世女则和喜顺长公主的小尼姑弟子玩到了一块儿。周嘉和洵王公一起站在远处看见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嘴角都不约而同的扬了起来。
　　随后，洵王公感叹道：“真好呀！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意外，想必本王的阿姐也会过上和平常人家一样的生活吧！嫁一个如意郎君，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不必像现在一样。”
　　看到洵王公失落的样子，周嘉宽慰道：“王公此言差矣，长公主殿下虽然没有过上您口中的那种人生。但王公何不换一个角度想，长公主殿下已经为自己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长公主殿下自离开深宫以后，便活得更加的肆意而潇洒了。
　　臣曾听闻，长公主殿下在年少时颇爱游历山水和作诗画。但因为是待嫁女儿的缘故，思慜女帝颇不喜长公主殿下这样，非要逼着她学习女红和持家之道。
　　后来，长公主殿下当上了公主以后，所受到的束缚规矩便欲发的多了。直到长公主殿下出家以后，微臣听闻，长公主殿下四处游历，所见所闻均是常人闻所未闻的。长公主殿下所作的诗画被人们所传颂，所见之轶事等，殿下难道不觉得一定会比关在金碧辉煌的房间里面学习女红有趣吗？”
　　此话一出，周嘉瞬间低头以为自己得罪了洵王公，等待着批评却没曾想洵王公满目温柔的看着她，语中充满了对晚辈的欣赏：“白玉，说得对。看来，本王真的是糊涂了，离京多年，既然忘了本王的阿姐可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啊。她不是什么富贵花，更不是什么金丝雀。本王的阿姐是这个世上最自由的人，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做任何事情，因为她值得。”
　　“王公，英明。”
　　周嘉和洵王公还不知道，她们的话以及被坐在一旁的妇人们听到了。喜顺长公主搂着楚长乐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笑语道：“怪不得乐儿你这么喜欢这个周嘉，她挺能说的呀！就是，不晓得伺候人的技巧怎么样？”
　　“二姨…”楚长乐被喜顺长公主这般不知荤羞的话语给侵染红了耳朵，紧咬下唇。
　　看见乖乖小侄女这个样子，喜顺长公主心情大好：“哈哈哈，二姨逗你呢？怎么滴，难道你没有尝过吗？！”
　　“没有，哎呀，不和你说了。”楚长乐被弄得彻底不好意思了。
　　另一边，洵王公依依不舍的说道：“很快，本王就要启程回西昌州了。”忽然，洵王公轻笑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哦不，是洵州，陛下已经用本王的封号为西昌州改了名字。从此，哪里应该称叫洵州了。”
　　“殿下，准备多久起身？”周嘉面上不掩难过的问道。
　　“下个月。”
　　“怎么急的吗？”周嘉对洵王公的突然离开感觉到了很意外，毕竟她才回到帝都没有多久。
　　“是的，小朵来信说洵州东边的一些小部落，因为利益冲突变得蠢蠢欲动，让本王回去震慑一下她们。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情。小朵自己都能解决，但她就是想让本王带着荨儿回洵州去。”洵王公双手抱胸，眼神晦暗不明，语气也尽显无奈。
　　周嘉见状，疑惑的问道：“王公，敢问您口中的小朵是指谁？”
　　洵王公听到周嘉问起，嘴角扬起微笑，但语气却是无可奈何的感觉：“本王的小王妃——耶律金朵。”
　　周嘉一听恍然大悟，听说，这个洵王公妃比洵王公整整小十二岁，是原西州凉王的七个女儿。凉王归降永朝以后，为了更上一层楼，便主动请旨希望将最小的女儿嫁给洵王公。那时，洵王公已经二十四岁了，而耶律金朵才十二岁。洵王公那是一百个不同意，为了不让刚刚归顺的凉王翻脸。弘光女帝和慧明德皇后二人那是好说歹说，才劝得洵王公以大局为重。
　　不过，洵王公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耶律金朵尚未及笄之时，二人不可成婚。而且耶律金朵必须离开凉王来到她的身边，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可以说，现在的洵王公妃是由洵王公一手养大的也不为过。
　　耶律金朵是在十八岁那一年才正式嫁给洵王公的，因为在此之前早已及笄的她爱上了一个小马奴。洵王公在得知之后本欲成全耶律金朵和小马奴，但是凉王得知却不乐意了。为了让女儿死心，凉王威逼利诱小马奴娶了别人。在看到心爱之人为了苟活就轻易选择抛弃自己，耶律金朵彻底死心。
　　在耶律金朵伤心欲绝时，彻夜陪在她身边的是洵王公。可是好景不长，凉王驻守的西州发生了内乱。凉王的胞弟为了王位，既然勾结异邦杀害了凉王与其长子自立为王。
　　幸亏有洵王公及时领兵夺回了西州的控制权，并将凉王的胞弟赶下了王座。随后，扶持凉王的幼子继位。从那件事情后，耶律金朵便决意嫁给洵王公以还恩情。
　　三年后，二人成婚，但耶律金朵的阿父却在她们成亲的当天自尽殉夫。所以，按照西州习俗耶律金朵两年内不得和洵王公圆房。直到她们成婚后的第三年，耶律金朵才生下洵王公长女荨。两年以后，又生下了次女葵。
　　“您…很在意她？”因为听说过洵王公以前的故事，所以我周嘉有理由质疑洵王公对耶律金朵的真心。
　　洵王公依旧是微微一笑，随即斩钉截铁的回道：“当然，本王当然在意她。不然，也不会和她有两个女儿。”
　　“那她呢？”
　　“……”洵王公摇了摇头，面色如常，只是稍微咳嗽了几下道：“笙歌不见故人散，十里长欢难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