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36、吃醋

　　四场篮球结束，男生都各自回家。

　　江楚璃走回教室途中，听到女生还在讨论。
　　无非是裴行和陆君衍，谁更好看，谁更优秀。

　　今天难得有晚霞，黄昏笼罩着校园，像洒了一层朦胧纱，碎阳照进教室窗户，投在黑板上。
　　空气浮动着细细尘埃。

　　几个男女生在走廊讨论题目，应该是解不出，一个个愁眉苦脸。
　　看见江楚璃来，连忙叫她过来解题。

　　“先导一下，再画一下模拟图……”

　　十几分钟之后，众人恍然大悟，捧着试卷进去了。
　　“谢谢江同学，还是你的解法管用……”

　　江楚璃笑笑。
　　夕阳不错，江楚璃拿出试卷在走廊写。

　　沉浸进去之后，她会无意识玩自已发尾，抬头，便是远处晚昏山河，连绵一片。
　　学生时代的岁月静好。

　　江楚璃写完一张试卷，收起。
　　陆君衍就从对面楼梯走来。

　　他本想进教室，看见江楚璃在外面，又走了过来。
　　教室里陆续传出报考学校的讨论。

　　陆君衍没话题，随口问：“你……打算报哪里？”
　　江楚璃看着风景，回答说：“H大。”

　　陆君衍表情僵了下，很快调整好，他没问为什么，只说：“挺好，是因为……”
　　“因为什么？”江楚璃看着他问。

　　陆君衍忽然说不出口，将话咽下去：“没什么……”
　　神情有些落寞

　　过了会，他又说：“……你刚才和裴行聊了什么？”
　　“没什么吧，”江楚璃说，“就关于对高考的看法和学校，他人挺好。”

　　陆君衍差点咬到唇：“是吗，你也觉得裴行很好……”
　　江楚璃莫名，不明白这和裴行有什么关系：“就随便聊聊，裴学长……是很好，更像良师益友。”

　　陆君衍蓦然扭开头：“那你是在拍他吗，打球的时候。”
　　“啊，”江楚璃眨了下眼，还以为拍陆君衍被他发现了，“是在拍他。”

　　闻言，陆君衍脸色更不好了。

　　“是刘媚，”江楚璃连忙说，“她想要裴行打篮球的照片，我帮她拍，拍完就删了。”

　　陆君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接下来，俩人并排在走廊看夕阳。

　　陆君衍应该是刚洗过澡，发梢柔软蓬松。
　　江楚璃能闻到空气中淡淡薰衣草味，和他本人一样。

　　让她想起上次陆君衍借他的外套，也是同样的味道。

　　干净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总有种别样的味道，少年感与孩子气结合。
　　仔细看，他的眉眼真的很精致，唇红齿白，不点而红，浅淡丹凤眼，干净清冽气息。

　　江楚璃忍不住脸红，悄悄转回目光。
　　于此同时，陆君衍也收回了远处的视线，不易察觉落在女生白皙的侧脸上。

　　夕阳落下俩人身后，拉长了影子，重叠，交汇，像在起舞。
　　空气映着黄昏尘埃。

　　……

　　周一，学校发了张志愿预测表。
　　想填就填，不想填就不填。

　　特长班里哀嚎一片，倒不是志愿，只是要分开了，特长班早恋的多，这会都在忧愁自已的爱情事业。
　　三十一道坎，十八也一道小坎。

　　“文化成绩抓抓还是能和她考一个学校的。”
　　“你放屁，你那再提个三百分都没用。”
　　“是兄弟吗，有你这么说话的……”

　　“是兄弟才这样说，劝你认清自已。”
　　“你他妈，安慰我下会死……”

　　这两天陆君衍又失眠，他好像终于意识到，要分开了。
　　高考之后，高中生涯就要结束了。

　　这天晚上，他百度了一下H大，滑到分数最低的专业，六百五十八。
　　什么概念，陆君衍想了下，大概是他分数的三四倍。

　　晚上做梦，又被吓醒了。

　　梦中。
　　江楚璃和裴行约定去H大，俩人恩爱如眷侣。
　　他怒气冲冲走过去，江楚璃问了句“你谁”，然后他就醒了。

　　将手捂在眼睛上缓了会，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

　　这几天，李迪发现陆君衍上课不对劲，开始认真听讲了。
　　他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睡早觉，也不去小卖部了。
　　课后也在看书，就连去找江楚璃，他都不怎么去了。

　　路上，他碰到江楚璃，问：“学霸，你知道陆哥最近怎么了吗？”
　　江楚璃也好久没看到陆君衍了，说：“他怎么了吗？”

　　在学霸面前直接戳破不太好，他决定给陆君衍留个面子，吞吐说：“就吧……可能想继承家业了，最近都在看书。”

　　江楚璃点头，评价：“……好事。”
　　想的是，他可能想和伊蓝考一个学校了，要不然以陆君衍的性子，不会对学习这么上心。

　　周考成绩出来，依旧贴在告示栏。
　　大家都涌着去看。

　　特长班教室内，只有陆君衍还在做题，不去看成绩的，也是在聊天。
　　陆君衍眉头微皱着，明显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李迪凑过来，连连啧声，看了看陆君衍，又看了看题目：“陆哥，这题选C，我都会做。”
　　陆君衍像是羞恼，一把收了试卷，踢了李迪一脚：“你烦不烦。”

　　李迪跳开，不敢惹这大少爷：“陆哥，努力了这一星期，真不去看成绩？”
　　陆君衍动作顿住，犹豫了会，才站起身：“走吧。”

　　俩人快走到成绩栏时，陆君衍脚步又停了下。
　　李迪回头看了他一眼，开玩笑：“陆哥，你不会是紧张吧。”

　　见陆君衍面无表情看他。
　　李迪连忙认错：“没，说错了，你不紧张。”

　　先前看了一波，这会来看成绩的人不是很多。
　　陆君衍先往前看，江楚璃的名字依旧是在前排。

　　年纪第四，总分六百九十三。

　　想了想，他从中下开始找自已的名字，一直滑到底，才看到了自已的名字。
　　倒数第五。

　　不进反退，上周还倒数第七。
　　陆君衍脸黑了。

　　李迪过来，拍了拍陆君衍的肩膀，安慰：“学习嘛，起起落落很正常，一口气吃不成个大胖子。陆哥，不是我说你，你想要一周之内有成效，这也是很难实……”

　　陆君衍冷眼瞥他。
　　李迪悻悻闭嘴，将手放下。

　　“楚璃，重本十拿九稳了。”
　　趁着人少，刘媚也拉着江楚璃来看成绩：“六百九，这不是学校随便挑。”

　　“你也进步了。”江楚璃说。
　　她看了眼自已成绩，然后去看陆君衍的，来的时候，她听到了李迪和陆君衍的谈话。

　　看完成绩，她对陆君衍说：“嗯……语文比上次有进步。”
　　但想和伊蓝考同个学校，差距还是很大，江楚璃心说。

　　听到，陆君衍脸色更不好了，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不怎么走心地到了声谢“谢谢”。
　　江楚璃看了眼陆君衍，犹豫着说：“那你……加油。”

　　论成绩，陆君衍一向不在意。
　　这会被直接指出，怎么都有点掉面子，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回到教室，课间，特长班的人都在讨论志愿。
　　高考越逼近，这种谈论也越多。

　　“女朋友在C大，我也好想去。”
　　“你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可以考上她旁边的学校。”
　　“滚，C大旁边是H大……”

　　“H大啊，那不是一般人可以考的。”
　　“你考它旁边技校，放假还能去蹭蹭食堂。”
　　“滚犊子……”

　　话题又转换到H大。
　　李迪是安排的高考出国，没怎么参与过。

　　想起什么，他坐到陆君衍前面：“陆哥，你觉得H大怎么样？”
　　陆君衍看他一眼，没说话。

　　李迪也不在意，参与了旁边人的话题。

　　“听说H大很大，还有条河，是不是真的？”有男生问。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保真。”李迪接话。

　　“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爸是人渣，但他是H大的。”

　　“那你怎么不继承你爸学习头脑。”
　　“他，贫困降分进去的……有什么好继承的，又不是王牌专业法学……”

　　“等等……”
　　蓦然的打断，聊天的几人一时齐齐看向出声的人，发现是陆君衍。

　　陆君衍停下笔，沉沉看着李迪：“你刚说什么？”
　　李迪被看得头皮发麻，不解，重复一遍：“王牌专业法学。”

　　陆君衍：“法学？”
　　李迪反应过来，像是不敢置信：“陆哥，H大王牌专业是法学这你都不会不知道吧。”

　　顶尖学校就那么几个，虽然特长班的人不走高考，或许都会知道一些王牌专业。
　　不过陆君衍向来不注意这些。

　　陆君衍先是轻眯了下眼，而后像是回味过来了什么，竟然低声笑了下。
　　那是愉悦的轻笑。

　　李迪更觉得这笑容怂人：“陆哥，你不会感冒还没好吧。”
　　陆君衍拍开他：“要聊天去那边聊，打扰我学习了。”

　　李迪一副见鬼的表情：“不对不对，这太不对了……”

　　……

　　离高考只剩最后两个星期，虽然很多都已尘埃落定，但紧张的氛围不减。
　　陆君衍依旧在认真看书，活像换了个人。

　　李迪头次被这种氛围包裹，搞得也紧张了起来。
　　有次碰到江楚璃，给她说了一嘴。

　　“陆哥最近太不对了，学习吧，没见他以前学过，这两天天天下课都不休息，他是要考985嘛。”
　　“要我说这不是大海捞针，高考没几天了……”

　　江楚璃只笑笑，但却上了心。

　　李迪叫陆君衍去打球，陆君衍头也没抬，说：“不去。”
　　李迪“啧啧”两声：“苟富贵，勿相忘。”

　　李迪走了，陆君衍继续沉浸在学习。

　　一道阴影投下来，他以为是李迪，不耐烦：“不是说了……”
　　话说一半，停了，抬头一看是江楚璃。

　　“找我有事吗？”他说。
　　江楚璃看了看那满目的红，像是不忍打击他，找好语气试着开口：“要我……帮你吗？”

　　这事怎么说都掉面子，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那红恍恍的三十六分格外刺目。
　　陆君衍别扭了一阵，最后自暴自弃说：“随便。”

　　为了方便高三学生，晚自习和周末都开了阶梯教室，一般不关门，偶尔会有老师去视察。

　　教室不限时间。
　　晚上八点，俩人约在阶梯教室。

　　江楚璃来了姨妈，一直带着瓶热水，不时喝两口热水。

　　对于基础异常薄弱的人来说，想要段时间内提高，是非常困难的事。
　　江楚璃只能从最基础的教起，至少基础分可以拿到。

　　她有多年家教经验，即使陆君衍听不懂，教了很多遍，江楚璃也没有不耐烦。
　　只是更细致地拆开讲一遍。

　　江楚璃喝了口热水，放下时看见陆君衍在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她问。

　　陆君衍有些微微扭捏：“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江楚璃愣了下，轻点了下头，耳梢微红。
　　他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四十分钟讲完，陆君衍说：“我去下厕所。”
　　江楚璃：“好。”

　　趁着陆君衍上厕所的间隙，江楚璃重新理了下讲题思路。
　　抬头，便看见前方有对情侣在说悄悄话。

　　阶梯教室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方便情侣在一起，没有老师来查。
　　像是怀揣着少女心思，她也是怀了点别的目的来阶梯教室，好像这样，就可以和陆君衍多呆一会。

　　正发呆的时候，一个袋子出现在自已面前。
　　陆君衍将袋子递到她面前，坐下，有些微微别捏说：“上次不是说管用吗？”

　　是暖宝宝。
　　江楚璃怔住，微烫着脸接过：“谢谢。”

　　她来姨妈有畏寒的毛病，正打算起身去厕所贴上。
　　陆君衍偏开头说：“这里就可以，我不看你就是。”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周围没什么人，陆君衍偏开的动作，正好挡住了后门口。
　　江楚璃轻应了声“好”，贴上了暖宝宝。

　　舒适的暖意传来，身体热了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都在阶梯教室学习。
　　陆君衍做题的时候，江楚璃就拿出试卷来写，俩人安静各做着自已的事。

　　陆君衍听不懂时，偶尔会急躁。
　　那不是希望想学会，只是短时间内想快速提高成绩，江楚璃看出来了。

　　陆君衍烦躁地划了把红叉，靠在座位上。
　　江楚璃看了他一眼，说：“学习不能急，慢慢来。”

　　陆君衍吐出口气，没说什么，看得出心情不怎么好。

　　在陆君衍又划了把叉时。
　　江楚璃抿抿唇，终于说出了这几天来的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想让自已看起来尽量不在意些，视线看着夜晚的窗外：“明明知道不可能了，却还要努力有意义吗？”

　　陆君衍笔尖顿了顿，像是有些倔：“有，不试试怎么知道。”

　　各怀心事的人，各自倔强。

　　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江楚璃忍住酸涩，再开口，语气轻快，依旧不看他：“那……祝你成功。”

　　陆君衍看着她，里面藏着深深暗暗看不明的光。
　　可惜江楚璃没能看见。

　　他说：“即使知道不可能，我也要去试试。”

　　那是飞蛾扑火的勇气，与一腔孤勇的执意。
　　清亮月色落在这一隅，照亮了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