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28、躲我。

　　这几天迟意情绪不太对劲，江楚璃感觉出来了。
　　眼下淡淡黑眼圈，没休息好。

　　课间，江楚璃关心问迟意怎么了。
　　迟意只摇摇头，情绪低落。

　　迟意不想说，江楚璃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陪着她。
　　等到她想说的时候。

　　四月考试频繁，月底又是一场大考试。
　　等考完，天气便彻底热了起来。

　　放学，迟意不在状态地走路，江楚璃担心，跟在她后面。
　　“饿吗，那边有煎饼卖。”江楚璃问迟意。
　　迟意回神，点点头。

　　迟意咬了两口煎饼，对江楚璃说：“阿璃，不用跟着我，我自已一个人可以回去。”
　　江楚璃担忧：“那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江楚璃看着迟意走远了，才准备回家。
　　一转头，就看见了陆君衍从校门口走出来。

　　俩人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怎么说过话了，一是考试忙，二是江楚璃还没好意思面对陆君衍。
　　她感觉自已对陆君衍的心境变了，但一时又不知是什么变化。

　　她对不知道的事物总是会有畏惧感，所以打算等思考明白了，再面对陆君衍，不用那么惶惶然，像是一脚就会踩空的虚无感。
　　掉头想走，那边陆君衍已经看见了，脚步快了几步。

　　“走什么。”陆君衍拉住她书包，语气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丝丝委屈，“我最近惹你了吗？”
　　俩人关系好不容易进了一步，一个暖宝宝又给送了回来。

　　陆君衍心理别提不是滋味。

　　“放学了，我回家。”
　　也许有意无意躲了这几天，江楚璃有些莫名心虚，视线看向别处。

　　“那么早回什么家，”陆君衍提着她的书包带子，往前走，“请你吃煲仔饭。”
　　好不容易逮到人了，他才不想这么容易放人离开。

　　江楚璃被拽着书包，踉跄了几步：“不要拽我书包，我自已走。”
　　陆君衍改成了拽头发，就轻轻地提着，没怎么用力。

　　江楚璃：“也不要拽我头发。”
　　陆君衍又改成了拽书包带子。

　　“……”

　　放学的街道尽是烟火气，俩人踏着夕阳的黄昏，同别的追闹男女生一样，打打闹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光。

　　伊蓝和吴语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目光不明，一个暗含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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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馆内。
　　陆君衍审视地看着江楚璃，质问：“你这几天为什么躲我？”

　　江楚璃正心虚，不敢看他眼睛：“哪有……最近考试多，我都在教室看书。”
　　陆君衍冷呵了一声：“那谁天天溜得比兔子还快。”

　　教学楼出口在北边，不偏不倚，特长班正对着门口处，陆君衍每天都能看到那抹下课溜得飞快的身影。
　　江楚璃故意装作没躲他，却没想到忘了这茬。

　　心虚地咳了一声，她说：“那还不是你给我送那个……暖宝宝……”
　　最后那几个字很轻，陆君衍没听到：“什么？”

　　“暖宝宝……”江楚璃话在喉咙里囫囵说了一遍。

　　陆君衍听清了，耳垂漫上红。
　　刻意遗忘的事被提起，两个当事人都闹了个脸红。

　　这下陆君衍再不敢看江楚璃眼睛，过了一会，他说：“……就是这个？”
　　江楚璃也别着头：“嗯……”

　　明明是在吃饭，空气中却飘着一股异样氛围。

　　“不管用吗？”
　　“管用，但……我好歹也是女生，还不能不好意思吗……”

　　陆君衍也猜到是不好意思，但他觉得江楚璃不像是会为这个躲他这么久的人：“就只是这样吗？”
　　趁着今天，有什么都一次性说开。

　　江楚璃正喝汤，呛了一下，要是只是送暖宝宝，她也不至于躲那么久。
　　最主要的是，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没想明白，下意识想躲。

　　她再次点头：“……嗯。”
　　“不准再躲。”闻言，陆君衍不满命令道。

　　大少爷心里不爽。
　　江楚璃嘴上应着：“嗯，不躲。”

　　看出江楚璃的敷衍，陆君衍又威胁道：“要是再躲，下课直接去教室门口逮你。”
　　江楚璃不想成为众矢之地，答应：“行，不躲了。”

　　陆君衍稍稍满意了些。
　　俩人终于可以安心吃饭。

　　江楚璃先前吃了煎饼，不是很饿。
　　她想起什么，问陆君衍：“你怎么知道我吃煎饼喜欢加辣？”

　　她喜欢吃煎饼没错，但好像买的时候很少碰上陆君衍。

　　陆君衍抬头看她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去你家家教的时候，”江楚璃说，“你买的煎饼带辣，随便问问。”

　　陆君衍想起来，不自在咳了一声：“有次看到你吃煎饼，加辣，知道这个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是有次，是多次，他的目光总是容易被江楚璃吸引。

　　江楚璃半信半回忆：“是吗，我怎么不记得碰到过你……”
　　陆君衍：“很久了，你可能忘了。快吃吧，等下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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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距离迟意情绪不太对已经四天了，江楚璃一直不放心，暂时把躲陆君衍这事放到一边了。
　　俩人也正常相处了起来。

　　本来江楚璃只是以为，迟意是和家里闹了矛盾才情绪不好，以前迟意向她倾诉过。
　　家里面任何事情都是以她弟弟为主。

　　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无力，因为你还没有能力反抗。
　　羽翼还没有丰满。

　　晚上的时候，江楚璃接到了迟意的电话，是哭着的。

　　“阿璃，我要转学了……”
　　江楚璃听到的时候，懵了下，声音几乎是颤抖的：“为什么……”

　　“我妈把户籍迁到了老家，我只能在老家高考。我妈已经联系老师了，后天就转学……”
　　江楚璃先是愤怒，然后是无力感，她轻声问：“是因为房子吗？”

　　“嗯，我妈想找早点搬过去，她给我弟在那边报了补习班，下周就开始上课了……”

　　几秒的时间，江楚璃脑海里是放空感。
　　迟意要走了……
　　她最好的朋友要走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要我过去陪你吗？”
　　江楚璃说，她只能安慰，也只有安慰。

　　“不用，”那边声音哽咽，安静了一分钟，“阿璃……那天你不要来送我，我怕我忍不住……”
　　江楚璃捏得指尖发紧，过了好久，才强迫自已说了个“好”。

　　这一晚，江楚璃没睡着。
　　面对突变，她总是有种恍然感，后知后觉。

　　第二天，江楚璃去见了迟意。
　　迟意眼很红，脸色憔悴。

　　俩人相视沉默，才开始说话。
　　聊起初遇，聊起兼职，聊起一起上下学，她们认识六年了。

　　聊起分别，再次沉默，江楚璃眼眶泛红。
　　迟意拍了拍江楚璃的肩安慰：“别担心，那边高考比我们这边简单，说不定我还能考得好一些。还有，高考之后我也可以来找你。”

　　江楚璃听得发酸：“那你有什么打电话告诉我。”
　　“……好。”

　　世间无不散之宴席。
　　迟意说：“阿璃，可以给我个拥抱安慰吗？”

　　江楚璃哽咽着说了“好”。
　　“就不说再见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后来，江楚璃有过许多朋友，站在巅峰，但在青春的岁月里，却没有谁可以再代替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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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璃走了后，迟意一个人在漫无目的地大街上呆了一下午，直至天黑，才发了信息。
　　也许……她还应该跟另一个人告别。

　　李迪在网吧收到迟意的信息。
　　[我要转学了。]

　　狙击的手猛然停了下，那一秒，李迪好像听不见周围的吵闹，耳鸣了一下，才又继续点击鼠标。
　　转学，要走了……

　　那一眼看过去只是看文字，并不能理解意思，等反应过来，已经打了电话过去。
　　“迟意，在哪？”

　　他终于不再喊她小迟意。

　　“你第一次送我回家的地方。”

　　李迪想了下，拿了外套夺门而出：“等等我。”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这么急。

　　第一次送回家的地方，那条巷子……

　　他是用跑的，好像慢了一步，迟意就不见了。
　　他跑得很快，跑了十多分钟，看到迟意一个人安静坐在石墩上。

　　他慢慢走过去：“要走了吗，转学？”
　　迟意点点头。

　　灯很暗，李迪看不见她哭过后的眼睛。

　　第一次，俩人单独在一起不再是轻松的氛围。
　　可以……不转学吗……
　　他在心里这么说。

　　可是阻止的话，理由呢，他有什么理由阻止她离开。
　　还有心里涌上的失落感。

　　“就……来跟你告个别。”
　　迟意尽量让自已语气听起来松快：“也许以后……你在那个咖啡馆，再也没有人送你免费咖啡了。”

　　“为什么突然转学，不是高三了吗？”
　　“家里原因。”

　　迟意站起身，像要走了。
　　李迪心里慌乱，想挽留这片刻的时间：“可以请我吃面吗，那时候请过，再请一次。”

　　“不了吧……应该已经关门了。”

　　迟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李迪”。
　　李迪怔住。

　　此时此刻，她很想有人带她走，她不想转学，想有属于自已的房间，但是，她笑了笑，也只说了个“再见”。

　　“再见了……李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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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的傍晚，李迪没回寝室。
　　学校里谈论着转学的消息。

　　“现在转学，真的假的？疯了吧！”
　　“亲眼看见的，中午从办公室出来，人估计已经走了……”
　　“还是实验班的，这得多想不开……”

　　陆君衍从训练馆回来，听到了转学，李迪没在寝室。
　　他问另一个室友：“李迪呢？”

　　“没回来，可能通宵打游戏了吧。”

　　陆君衍点点头，想起听到的：“转学，什么转学？”
　　室友正在看直播，回答说：“好像实验班的……中午办的转学手续，叫迟什么意……”

　　陆君衍脸色突变：“迟意？”
　　室友想了起来：“对对对！就是叫迟意。”

　　话落，陆君衍已经走了。
　　迟意转学了。

　　陆君衍的第一反应是，江楚璃会不会难过，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肯定会难过。

　　陆君衍去了实验班教室，没看到江楚璃，问了，才知道晚自习请假了。
　　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对面关机了。

　　那种涌上来惊慌感，让他顾不得想别的。
　　请假了……
　　会去哪里？

　　家里吗？
　　还是迟意家？

　　出了校园，陆君衍直接打了车。
　　那时候俩人共同喂猫的时候，江楚璃去给迟意送小饼干，他还记得。

　　不确定具体在哪，但能确定大概位置。
　　下了车，他快速寻找着体育馆附近的小区。

　　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这里十几栋小区，他只走向了江楚璃在的那一栋。
　　江楚璃就坐在小区花坛下，将脸埋在膝盖中。

　　那种慌乱和不知所措感，在看到了前方的人时，骤然停了下来。
　　江楚璃一直没抬头，他也就一直没过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路灯照着俩人的影子，拉着，重叠。
　　静谧的夏夜，月光笼罩着俩人的身影，画面之中是一片暗淡昏黄，像一部老旧电影。

　　江楚璃抬起头，看到了陆君衍。
　　她迷茫眨了两下眼：“你怎么在这？”

　　这次，他没有编理由：“来找你。”
　　“哦，”江楚璃又将头埋下去，轻声说，“迟意走了……”

　　陆君衍艰难开口：“我知道……”

　　“我很难过……”

　　陆君衍胸口酸涩。
　　“别难过。”他说。

　　江楚璃不再开口，静静望着地面。
　　他走过去：“哭了吗？”

　　“没……”

　　他在她身边坐下：“需要借肩膀吗？”
　　“我有点冷……”

　　明明入了夏，她说冷。
　　他脱下校服外套，披到她身上，那只要落在头上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去，最终收了回来，谁也没有看见。

　　俩人坐着不说话，一直到十一点多，她将外套还给他：“走吧。”
　　江楚璃往前走，陆君衍跟在她后面，一直快到巷子

　　“回去吧，”江楚璃说，“我没事了。”
　　“你……”陆君衍看着她，想要说什么，最终没说，“到了给我发信息。”

　　一直目送江楚璃进了巷子，陆君衍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