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方知有》蔺月笙

12、第十二章 去他的he

　　次日，方知有难得睡了个懒觉。可能是时差的影响，他睁眼时已经十点多了。

　　简单洗漱后，他来到客厅，一个人也没有，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

　　“文森特上班去了，我在后头喂马，彩虹还在睡（简直是猪），厨房有早餐，咖啡机在灶台旁边，一切自便，就当自己家。Miya”

　　方知有不由微笑，这位母亲对自家儿子真是毫无保留的毒舌。

　　他走到厨房，看到了料理台上扣着的防蚊帐下的早餐，吐司煎蛋三明治，以及一杯酸奶，标准了新西兰式早餐。

　　他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三明治，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拿着食物来到露台，坐在藤椅上边吃早餐边欣赏田园风光。

　　许是昨晚下过雨，草地上湿漉漉的，天空的云也有些厚，不远处的山岚间还出现了一道彩虹。

　　方知有想起彩虹吐槽自己名字的由来，不由心想，这个国家确实随时随地都能见到漂亮的彩虹啊。

　　“喵。”一声猫叫在脚边响起，一只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嗅了嗅他的裤脚，仿佛在确定这个陌生人是谁。

　　“Augie。”彩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方知有抬头，只见二楼卧室的窗户探出一个脑袋，头发还乱糟糟的，显然是刚醒。

　　“Morning。”彩虹打了个哈欠，“那是我家的猫，Augie，经常神出鬼没，有时候好几天都不见影子。”

　　“睡得好吗？要不要下来吃早餐。”方知有扬了扬手里的三明治，反客为主照顾起对方来。

　　彩虹挠挠脑袋，他这个主人仿佛很不尽责啊……

　　“马上下来。”

　　他洗漱后，下楼跟方知有一起吃了这顿不知道算中饭还是早饭的食物，终于有空带方知有参观了一遍房子。

　　“这是我妹的房间，这是我爸妈的房间，这是我的，”彩虹推开门，“你想进来看看吗，不过先提醒你，很乱哈。”

　　方知有不介意这些，跟着彩虹进了屋子。里面是一张大床，一个书柜，一个书桌，以及独立卫浴，跟客房的布置差不多，但多了很多彩虹自身的元素。

　　墙上贴着的照片，地上竖着的吉他，书桌上的毕业证书，以及他的设计作品集。整个房间的色彩也是大胆明亮，很符合彩虹张扬的性格。窗台上还摆着一株向日葵，彩虹解释道那是他母亲徐云渺女士的恶趣味。

　　两人坐在地毯上，彩虹给他看自己的相册，介绍上面的人物和往事。偶尔夹杂了几张和男生的亲密照，彩虹还有些不好意思，快速翻过，说：“前男友，我没有分手后扔照片的习惯，毕竟每段回忆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方知有理解地颔首，“确实。”

　　彩虹又给他看自己以前的设计，有精巧的小型园林，有别致的家具，还有一张树上木屋的绘图。方知有被男生大胆的想象和跳脱的灵感触动，仿佛看到了对方孩子气以外的另一面。

　　“你看过《Flipped》吗？”彩虹问，“我妈妈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我小时候经常被迫跟她一起看。里面有棵大树，那女主经常爬上去发呆。我很好奇坐在树上到底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所以我就去爬院子里的那颗柠檬树。”

　　“爬上去了吗？”

　　“嗯，爬上去后，我看到了整个山丘，绿色的草原，蓝天的天空，白色的云，还有漂亮的彩虹，真的很壮观。后来就有个这个树屋的灵感。”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树屋图纸的轮廓，“尽管建筑学角度上，这个设计是不可行的，但我还是很喜欢，一直留着。”

　　方知有也随着他的手指，欣赏这幅想象力十足的设计，“很漂亮，很有张力。”

　　“我妈妈也很喜欢，她说设计就跟爱情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她喜欢那部电影里的那句经典台词，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方知有轻声道：“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知道这部电影，我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彩虹惊讶地转头，“什么？”

　　这种英文电影，他不会去看中文版，自然也不知道一些台词的英文翻译，此时听方知有念出来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方知有……”他喃喃道，然后笑了，“真的诶，太巧了。”

　　“嗯，我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叫方旭。我一直觉得不好听，大学时家里修族谱，发现一位远方长辈和我重名，冲突了，让我改一个名字。我当时正好看了这部电影，很喜欢这句台词，那个时候年轻，比较文艺青年，就改成了方知有。”

　　“太梦幻了……”彩虹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难怪我妈妈那么喜欢你。”

　　“不，你才是她心里最珍贵的。”方知有说，“她给你取名彩虹，一定不只是因为新西兰随处可见彩虹，我猜也是因为这句台词吧。

　　彩虹不解地看着他。

　　方知有勾了勾嘴角，“你是她心中最独特最珍贵的someone，iridescent ever。”

　　彩虹愣住了，忽然想起方知有刚说过的上半句。

　　斯人若彩虹。

　　是吗？

　　同一句台词的中英文如此不同，所以他过往二十三年都没有想到过母亲给他取名的真正含义，而傲娇的母亲也一直未曾解释过。

　　彩虹心里一动，柔软得无以复加，突然很想给母亲一个拥抱。

　　他一贯是个感性又骄傲的人，此时眼眶有些发热，又觉得在方知有面前流露出这种感情有些丢脸，于是掩饰性地勾过一旁的吉他，转移话题道：“给你秀一下我的吉他吧。”

　　他轻轻拨弄琴弦，低低吟唱起一首老歌。

　　What’s your name
　　I have seen you before
　　What’s your name
　　May I walk you to your door
　　It’s so hard to find a personality with charms like yours for me
　　……

　　与原唱的爵士风格不同，简单的和弦配上彩虹温柔而又有磁性的声音，仿佛一首轻柔的浪漫夜曲。

　　一曲终了，方知有不由鼓掌，“好听，之前说你跑调是我不对。”

　　彩虹“哼”了一声，“才知道啊。”

　　“又秀你那半吊子的吉他呢？”徐云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早餐吃了吗？”

　　彩虹起身打开门，第一次没有对母亲的毒舌表示不满，而是突然抱住了她，垂下头埋在母亲的发间，“I love you Mum.”

　　徐云渺：……

　　她是个情感不外放的母亲，受不了这种肉麻的场面，“你这是突然发什么神经？”

　　彩虹抓狂道：“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这温情的场面吗？”

　　方知有忍俊不禁，主动解释了一下刚才他们关于电影和名字的探讨。

　　徐云渺女士恍然大悟，随后又非常失望地说：“儿子，我知道你不聪明，但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蠢，居然被一句谎话骗了整整二十三年才发现真相。”

　　“……妈，你一定毁了我们母子仅剩不多的情分吗？”

　　“啥，情分？有过吗？”

　　“……我还是现在就回华国吧，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三人下了楼，两个高个男生帮着徐云渺将工具搬回仓库，彩虹忍不住也跟母亲说自己刚得知方知有的名字也来自同一部电影。

　　徐云渺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神情有些玩味，“所以你说要带朋友回来时，我挺惊讶的。”

　　彩虹没有听懂，但母亲故意卖关子，也不再解释。

　　下午，彩虹带着方知有逛了一圈自家的牧场，教他骑马，挤羊奶，以及如何躲避羊驼的口水攻击。他们溜羊驼时，金毛Lucky就在牧场里到处撒欢，黑猫Augie慵懒地躺在太阳下舔爪子，高傲地蔑视众生。隔壁的德国家庭也出来打招呼，他家的萝莉双胞胎还跑来跟彩虹拥抱，说好想他。

　　晚饭则是下班回来的文森特开车带着大家出去吃的。

　　虽然是住在山间，但开车五分钟就能到达公路，再开十分钟就是Katikati小镇中心，出行很方便。这个镇子一带以种植奇异果出名，每年奇异果季节就会聚集大批的季节工前来赚外快，十分热闹。不过此时已经过了季节，镇子上便恢复往常的宁静。

　　新西兰四面环海，面积又小，不管住在那，最多开两个小时就能到海滩。Katikati这个小镇靠着东海岸，开车顶多半小时就能看到海。

　　但他们没去最近的海滩，而是多开了一段路来到另一个镇子挨着的海滩，这个海滩边有个当地很有名的海边咖啡厅，是以新西兰的特色咖啡Flatwhite命名的。

　　这里也是当年彩虹父母举行婚礼的地方。

　　咖啡厅靠海的一面是宽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辽阔的海面。从咖啡厅走出来，就是Waihi海滩，许多当地居民在此嬉戏，冲浪，游泳，遛狗，甚至玩滑翔伞。

　　这个海滩因为风景优美，经常被当地人拿来当做结婚或者庆祝重要日子的场所，隔三差五就有party举行。

　　今天也不例外，当地的一对新人正在此举办结婚典礼。

　　海滩上竖着一块木制的指示牌，三行字分别是“shoes here”,“vows there”,“love everywhere”，将浪漫玩到了每个细节。

　　不远处是一个简易的木头婚礼拱门，粉白的纱帷随风飘荡，新人在拱门底下拥吻，背后的碧海蓝天，来宾们抛洒花瓣，欢呼庆祝。

　　文森特揽着妻子，神色温柔：“这让我们想起我们当年的婚礼。”

　　徐云渺：“是啊，沙子吹了我一脸，嘴里都是，刷牙都刷不干净。”

　　文森特无奈地笑了笑，“你总是在一些奇怪的细节上记性很好。”

　　四人进了咖啡厅，好在这场婚礼只租了咖啡店的露台，室内的就餐桌还是开放的，他们很幸运地排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西式晚餐无非就是牛排意面沙拉汉堡，四人点完餐，徐云渺对方知有说：“这个镇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什么中餐馆，想吃顿好的，还得开车几小时去附近的大城市。过两天我们去Tauranga，我知道你肯定吃腻了这堆东西。”

　　方知有表示不用那么麻烦，“我厨艺还行，您想试试的话，不如明天让我露一手？”

　　“那敢情好。”徐云渺爽快地答应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超市买点菜。”

　　几人边吃边聊，太阳慢慢西下，海水翻着金色的粼光，一遍遍涌上海滩，又柔软褪去，海鸥声阵阵，伴着潮汐，一派静谧祥和的画面。

　　这样的氛围让人也跟着放松下来，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里，纷纷扰扰都被抛诸脑后。

　　“Rainbow？”有人惊讶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彩虹闻声望过去，“Charly?”

　　白人男生激动地走过来，“老天，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样？听说你去华国留学了。”又跟文森特夫妇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

　　彩虹有些尴尬，“哦，是的，你呢？”

　　查理看上去和彩虹差不多年纪，身材高大，说话也非常随意，“你知道的，高中毕业后，我就在包装厂工作了，现在在DMS上班。”他注意到同桌的华国男人，“这位是？”

　　彩虹马上介绍道：“是我的朋友，方。”

　　方知有起身跟他握手，白人男生礼貌地点头，但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还朝彩虹挑了下眉。

　　方知有：“？”

　　彩虹赶紧扯了下查理，转移话题：“你也来这里用餐吗？”

　　“不，我来参加婚礼。” 查理指了下不远处沙滩上的婚礼现场，“结婚的是我表姐，我们正要开篝火派对，你们来吗？有很多高中同学也在。”

　　小镇子上人口不多，几乎都互相认识，彩虹的高中是在镇子上读的，同学大多都是同一个镇子的，查理也是其中之一。查理的表姐的婚礼上，有许多曾经的同学也在并不稀奇。

　　他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老同学了，有些想去看看，又不好意思丢下父母和方知有。

　　文森特开口道：“过去打声招呼吧，正好带方玩一玩，我和你妈不介意留下享受二人世界。”

　　彩虹于是带着方知有跟着查理过去了。

　　婚礼来宾里有不少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有好一阵子没见了，自然都聚过来聊天。方知有也融入人群，落落大方地跟他们聊了几句，便有人邀请他过去一起跳篝火舞。

　　透过人群，方知有看到篝火边上的彩虹在众人中间开怀大笑，金色的夕阳洒在他的金发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圈。

　　这是一个在华国时他没见过的彩虹。

　　肆意，张扬，自信，毫不拘束，充满了异样的魅力。

　　“快来啊，方！”彩虹高声喊道，“来跳舞！”

　　方知有走过去，几个热情的女生把他拉进圆圈中，教他跳起当地毛利人的Haka战舞，十分有意思。

　　而这样的异域风情也让他暂时忘记了很多烦恼。

　　离他不远处的彩虹正在和查理聊天。

　　查理挤眉弄眼道：“是你新男友吗？东方男人，听说都非常温柔。”
　　彩虹捅他一拳，“闭嘴，不是，普通朋友。”

　　查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说：“那你还是单身咯？待会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滚一边去吧，我的人生理念是绝不吃回头草。”彩虹翻了个白眼，“我们早在高中毕业时就结束了。”

　　查理耸耸肩，不无遗憾地说道：“Rainbow你还是这样决绝，heart breaker，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让你也心碎流泪。”

　　“当初是你甩了我好吗，哭的人明明是我，你才是heart breaker。”彩虹忿忿地说，心想这几年的恋情哪一段不是自己被甩，早就不知道为别人心碎流泪多少次了。

　　查理叹了口气，“No，Rainbow，你从不往回看，有时候提分手的人并不是真的想分手，但你从来不会挽留，真正心狠的人是你才对。”

　　他看了一眼彩虹，目光里还有几份留恋，“你知道吗，当初和你分手后，其实我后悔过，但你把我拉黑了，我想再找你复合都没有机会。”

　　彩虹愣住了。

　　查理继续说道：“我后来才明白，谈恋爱怎么可能不会吵架说气话呢，但你是个骄傲的人，不会允许别人犯错，也永远不会回头。”

　　他喝了口酒，重新换上轻松的口吻，“算了，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很高兴再见到你，cheers？”

　　彩虹跟他碰杯，浅浅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他有些出神，忍不住回想自己真的是查理说的这样吗？明明被分手的是他，为什么听起来反倒是自己的错了呢？

　　他有些生气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出于礼貌，他没有对查理发火，不想毁了婚礼的欢乐气氛。
　　心里的烦闷让他干脆脱了上衣，一头扎进海里游了起来，发泄这无端的委屈。

　　岸边的方知有看他跳进海里，担心地跑过来，“Rainbow!”

　　彩虹突然从水下钻出来，往方知有身上泼水。方知有闪躲不及，被泼了一身，他吐出嘴里的海水，刚准备说对方两句，彩虹又大笑起来，邀请他一起下水：“下来游泳啊！”

　　方知有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他确实也想下海游上几圈，便摘掉眼镜，脱掉上衣，跟着下了水。

　　傍晚是退潮的时候，汹涌的潮汐将海水推上沙滩又退去，彩虹游到方知有身边，“你水性怎么样？跟着我吧，我怕你被浪冲走。”

　　方知有的近视度数不高，不戴眼镜也大概看得清，但毕竟是在海里，还是小心为上，于是一直跟着彩虹。

　　彩虹带着他潜下水底，在浅海处寻找鱼群和贝壳，偶尔遇到的小鱼仿佛完全不怕人，贴着两人的身体游过。

　　彩虹给他捡了一枚漂亮的贝壳，钻出水面时甩了甩头发，湿漉漉的金色卷发贴在他脸上，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落日的余晖。

　　“送你了。”

　　方知有也蹬着水浮在海面上，接过贝壳，“谢谢，很漂亮。”

　　彩虹看着对方真诚温柔的目光，忍不住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知有不知道彩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你阳光，自信，真诚，是个很好的朋友。”

　　彩虹静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突然一头扎进水里，再一个猛子钻出来，泼出更大的水花，“去他的heart breaker吧，I don’t care！”

　　方知有摸不清头绪，不过这混血男孩清奇的脑回路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没再细究，很快投身到对方挑起的水仗中。

　　两人浑身湿透地回到咖啡厅时，迎接的是文森特先生的大笑和徐云渺女生的扶额。

　　***

　　方知有在彩虹家住了五天，用一手好厨艺成功征服了彩虹的父母以及周围的邻居，隔壁的那对小萝莉经常闻着香味就跑到厨房门口蹲着了。

　　彩虹也带着他把小镇周遭逛了个遍，还开车去最近的城市Tauranga玩了一天，爬了当地有名的Maunganui山，甚至还拉着方知有在某个公园里玩儿童幼儿设施。

　　方知有抵不过对方的撒泼耍赖，只能厚着脸皮在小朋友指责的眼神中，跟彩虹玩跷跷板，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个公园丢完了。

　　他们在家里过了春节，包饺子，写春联，都是方知有干的。他神奇地发现，虽然是在异国他乡过年，却意外没有觉得孤独，反而感到很温暖。

　　春节过后，彩虹和方知有开始了南岛环岛游。

　　前往基督城的飞机上，彩虹还有些遗憾地说：“其实北岛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但时间有限，下次再带你玩吧。”

　　到了基督城，在坎特伯雷大学上学的妹妹开车来接他们。

　　彩虹大半年没见妹妹，只见她高了瘦了，更漂亮了。他走过去紧紧搂住宁章，“Miss you so much!春节都不回来，真是的。”

　　妹妹愧疚地说：“实习嘛，又没有假。”

　　春节在新西兰不是法定节日，当地华人会自行庆祝，但像妹妹这样暑期实习的，是没有什么合适理由可以请假的。

　　“哎呀没怪你，就是很想你。”彩虹心疼地搂了搂她，“瘦了好多啊你，上大学很辛苦吗？”

　　“不辛苦。”徐宁章摇摇头，然后对方知有拘谨地笑了下：“您好，我叫Claudia，很高兴见到你。”
　　说完就往彩虹身后躲了躲，完全一副社恐模样。

　　“也是我的荣幸，叫我方就好。”

　　宁章带二人吃了午饭，又把两人送到方知有订好的酒店，便回学校去了。她的实习明天就能结束，后天起会和好朋友玛琳娜一起参加这次的环岛游。

　　方知有不介意多两个人，毕竟他也知道彩虹难得回趟家，能和家人多相处一会儿总是更好的。

　　他们在基督城停留了一天，去了宁章所在的大学参观，在雅芳河上泛舟，还开着宁章的车去了一小时车程之外的法国小镇Akaroa，听流浪钢琴师在海湾边弹奏抒情的曲调。

　　一天后，他们在坎大校园门口集合，两男两女，三个行李，把一辆小车塞得满满当当。

　　彩虹：“就玩一个礼拜，你们俩个的行李也太多了吧！”
　　宁章：“可是都是需要用到的啊……”
　　玛琳娜：“女生出门的行李箱就是large size起步你不知道吗，你个直男！”
　　彩虹：“……我他妈是gay。”
　　玛琳娜：“难怪老被甩。”
　　彩虹：“我可以揍你的朋友吗？”
　　宁章：“哥……”
　　玛琳娜：“来呀，最近都没时间去健身房打拳击，正好跟你练练。”

　　玛琳娜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Kiwi，性格直爽为人豪迈，从小就护着胆小怕事的徐宁章，这位猛女勇起来，连彩虹也照怼不误。彩虹一打不过她，二也不能打她，只能气得骂了一句“damn it”。

　　方知有仿佛一个青少年出游团的家长，无奈地叹气，帮着把后备箱的行李重新归置，以免遮挡视线。

　　他和彩虹的东西都很少，为了省空间，直接共用的一个行李箱，夹在两个女生26寸的行李箱中间，显得委屈又可怜。

　　于是，这趟充满斗嘴的旅程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