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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中有变,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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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萧姮闭上眼睛,有卫修在这儿守着她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反正现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想得很好,奈何这的条件实在简陋,铺了两层的木板依旧硬得硌人,丝丝缕缕的寒气仿佛无孔不入般钻进自己的身体,浑身都疼得厉害,让她不由皱起眉来。
默默忍着,萧姮将这一刻的痛苦记得清楚,等她回宫查出幕后主使之人,定要百倍偿还。
靠着憋在心口的这股气,萧姮强迫自己睡过去,但睡眠极浅,在卫修起身撩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吹来的寒风将她惊醒,倏忽将心提了起来。
没有贸然睁眼,萧姮听见卫修在帐外跟人说话,只是夜间风声簌簌,以她的耳力听不真切说的内容。
越是这样的模糊不清越让她心生警惕,一瞬间将自己见到卫修后所有的细节都回想了一遍,卫修是否在自己身上察觉到什么异常?难道她刚才在自己面前都是装的?现在她要干什么?
睁开眼睛,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苍白如纸,唯有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看向被风吹起的帘子缝隙,火光映照下只能看见外面两个人模糊的轮廓,其中一个是卫修。
手扶着床板,萧姮不想坐以待毙,勉力撑起一点身子,就看见卫修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垂下眸子,萧姮的手攥紧衣袖,自己这身子竟什么也做不了。
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萧姮原本竭尽全力也无法支起的身体被轻松扶起,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卫修关切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想做什么可以跟我说。”
萧姮卸了力气,身体全靠卫修小心翼翼的支撑,不管卫修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她还是在照顾自己,那萧姮也就顺着接下来。
秀眉微蹙,声若细蚊,“冷。”
“冷?”卫修听见了,又将萧姮身上的衣物拢了拢,“我刚才已经让人去取被褥,马上就会送过来,很快就不冷了。”
那人比卫修说得还要快,抱着两床锦被步入帐中,卫修接着将萧姮裹着披风抱了起来,让人去把被褥铺好。
萧姮看着铺被褥的人,身形似乎就是刚才在帐外和卫修说话的人,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刚才卫修只是去让人找被褥?
铺好以后,那人转过身来看了萧姮一眼跟卫修说话,带着浓厚的西北口音,萧姮听不太明白,但也大概能猜到意思,应该是在问卫修自己的来历。
“她病着,明日再说。”
卫修回了一句,那人颔首离开。
萧姮被小心翼翼放到锦被上,虽说这么一层还不算多柔软,但总比刚才好了些。
看着卫修仔仔细细将被角掖好,萧姮心里的天平有些摇摆,不过卫修显然不知道萧姮的想法,能把人彻底包成一个蚕茧后才满意收手,“还冷吗?”
“不冷了,”萧姮看着卫修重新坐回火堆旁,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今晚不睡?”
卫修手中拿着树枝,笑着示意萧姮安心,“我们习武之人坐着一样睡觉,你快睡吧,不用担心我。”
萧姮觉得这人在骗自己,不过以眼下的境况来看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让卫修在自己旁边睡,干脆随卫修去了。
两床锦被裹着,萧姮的身体依旧很冷,但也能勉强入睡了,重新闭上眼,在树枝燃烧的噼啪声中意识逐渐模糊。
似乎是介于半梦半醒间,萧姮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她想呵斥却说不出话来,想睁眼看是谁如此大胆也做不到,大脑昏昏沉沉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听见细碎模糊的说话声和一些杂乱的声音。
卫修是在半夜突然发现萧姮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的,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只觉烫得吓人,连忙让人找了吴小九来。
吴小九原本以为是落水受凉引起的高烧,可她已经给喝了药,那药怎么会不管用呢?
心里凝重了几分,吴小九再次细细把脉,才发现是此人身体中有些异常,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扎在几处穴位之中,再将银针拔出后细细端详,竟有两根隐隐发黑。
卫修拢上萧姮的衣服,看着不说话的吴小九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小九收起银针,脸上满是凝重,“这人身带异毒,寻常汤药根本无效,我再重新去配一副来,你暂且用湿帕子给她擦拭,免得人烧傻了。”
“异毒?你有办法解毒吗?”卫修听得震惊,看着躺那里已经人事不知的萧姮心里骇然,究竟是谁会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此毒手?又是下毒又是追杀,真是有赶尽杀绝之意。
“没有,她中毒已久,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我也只能给她退热,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吴小九可惜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摇摇头出去熬药去了。
卫修在床边坐下,正拧眉思索这人的来历,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柔软滚烫的手抓住,力道微弱但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颤抖的指尖仿佛抓住的是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会放开。
反握住那只手,卫修心里久久难以平静,如此柔弱的人竟然有这么强的求生意志,她就算见惯了生死也没办法无动于衷。
不知道何时一切归于平静,等萧姮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火堆还在烧着,自己床边趴伏着一个人。
远处有人跑来的脚步声,萧姮立刻闭上了眼睛,果然下一刻就感觉床边趴着的人影起身离开了帐篷。
来人正要大声禀报,又被卫修拦住转而小声些回话。
“少将军,城中不知出了何事,全城戒严,京城卫军递消息来让我们暂缓进京,可先去京畿大营安顿,等待新的指示。”
“什么?能打听到是什么事吗?”
卫修眉头紧皱,这样突然的变故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连城都进不去,更别说打听什么的,我随机问了些路过的京城百姓,也都是一脸茫然,说昨天还好好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京中情况远比西北复杂,卫修摆摆手让人先去安排,转道去京畿大营。
心事重重地回到帐篷,刚好对上一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卫修顿时收起表情,走上前询问萧姮的情况,“好些了吗?”
刚才的话萧姮全都听见了,看着卫修轻轻颔首,“好些了,今日我们可是要进城?”
“这……”卫修面露难色,“刚传回消息,城中戒严不许随意进出,我们进不了城,可能没法送你进去了。不过可帮你通知府上,到时我送你到城门口,你家中人来接你进城即可。”
听见这话萧姮只是淡淡开口,“我家中怕是没人想接我回去。”
“怎会如此?”卫修看着萧姮面色平静却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由揪了一下,想起萧姮身上的异毒,听说京中豪门大宅里勾心斗角,多的是阴谋算计,难不成那毒还是她家人所为?
“家丑难以启齿,这位恩人,可否再收留我几日?待我能起身便可,到时就能修书一封给远房表亲来接我,不会劳烦恩人太久。”
萧姮说完看向卫修,卫修看着明明脆弱至极却还在努力保持平静的萧姮,只感觉对方再多说一句话都要碎了,那双漂亮眸子里的微光让她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说什么劳烦不劳烦,你养好身体为先,在我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只是条件简陋些,总觉得苛待了你。”
一口答应下来,卫修看着萧姮对自己温柔一笑的样子,只觉得心都快化成水了。
“多谢恩人。”萧姮从没遇见过戒备心如此之低的人,不过倒也让她松了口气。
卫修连连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也别恩人恩人地叫我了,我姓卫单名一个修字,我看你年纪应当比我小,以后你叫我一声姐姐便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姐姐?”萧姮尾音轻扬。
卫修用力压住自己的嘴角,心脏雀跃地怦怦跳,红着脸矜持地点点头,“嗯。”
萧姮嘴角僵硬一瞬,罢了,此人也是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