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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传闻不符,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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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卫修找了几根树枝把衣服支起来烤着,走过来看着呆站着的吴小九和干躺着的人,从吴小九手中接过药碗。
“我来给她喂药吧,你先去看看弄点吃的来。”
吴小九这才如蒙大赦,撒腿又跑了出去。
卫修看向萧姮,“喝点药吧,她叫吴小九,医术还是不错的,就是不会跟人说话,熬的药苦了点,你忍一忍。”
看萧姮一动不动,卫修手心有些冒汗,这人看上去就娇滴滴的,要是嫌苦不喝怎么办?这荒郊野岭她上哪去给弄蜜饯去?
萧姮无奈地看着卫修,这人像木头一样站着是在干什么?难道等她能自己翻身起来接过药碗吗?
“喂我。”
“哦哦哦……”
卫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床边坐下,扶着萧姮起来靠在她身上,将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到萧姮嘴边。
这一碗黑漆漆仿佛毒药一样,萧姮只是顿了一下,就着卫修的手面不改色地将药喝完。
卫修看得简直叹为观止,放下药碗后看着萧姮,抬手用衣袖帮她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你没有味觉吗?”
萧姮垂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习惯了。”
“这还能习惯?就吴小九熬的药,虽说药到病除,但无论什么药她都能熬的苦死人,军中铁骨铮铮的将士喝完她熬的药都能哭爹喊娘,像你这么面不改色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卫修甚至怀疑今天吴小九被美色所影响终于熬出来不苦的药了,将信将疑地拿起药碗,将剩下的一点药根子尝了一口,顿时那股苦味直冲天灵盖,不知道的还以为吴小九全用黄连熬的药。
半晌卫修都没能缓过来,圈住萧姮的手不自觉用力,将人完全压进了自己怀里,低头埋在萧姮肩上,等稍稍缓解,就闻见鼻间一阵馨香,忍不住又嗅了嗅,这股淡淡的香味竟然把喉间的苦味压了下去。
“你身上这是什么香,这么好闻?”
卫修说完,感觉一只柔软的手摁在了自己脸上,软绵绵但坚决地把自己的脸推开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卫修脸色红了个透彻,连忙将人放开,“我这……那个……我……”
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所以然,卫修紧张地看向萧姮,萧姮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都是女子,无妨。”
卫修听见这话眨眨眼,这人竟挺大度,而且还能喝苦药,倒不像是自己以为那样娇滴滴的,只是身体弱了些罢了。
眼看着萧姮又闭上眼睛歇着,卫修也不说话了,从旁边挪了块大石头过来当凳子,坐在火堆旁添柴。
直到吴小九重新掀开帘子进来,手中端了一碗白粥,带进来的寒风让火苗晃动了一下,卫修看向床榻上的人,将披风往她身上盖了盖。
卫修再次从吴小九手中接过粥碗,“刚熬好的粥,喝两口暖暖身子,等明天早上好些就能吃炖肉了。”
萧姮睡不着但也没什么胃口,刚才那一碗药已经让她有些饱了,现在肚子里正不舒服,刚好让卫修扶她起来坐会。
卫修坐在床榻边,她刚才坐的那块石头就归吴小九了。
萧姮有了些精神,靠在卫修身上听着她喝粥的声音,目光落到吴小九身上,“你那叆叇可以给我看看吗?”
吴小九没想到萧姮会主动跟她说话,噌一下闹了个大红脸,抬手把鼻梁上的叆叇拿下来,一步一挪地走到萧姮面前,扭着头将叆叇递了过去。
萧姮接过看了看,发现这叆叇的框架只用了木头比较简单,但里面用水晶磨成的镜片倒是格外精细,像是京中的工艺。
抬手还了回去,“有些花了,我知道京中一处工坊可做修复,你若是不介意随我回京中一趟,我可让人将这叆叇重新翻新,不会耽搁太久。”
吴小九搅着手指满脸通红,只看着那个叆叇不说话。
卫修从萧姮手中接过又递给吴小九,替她回答,“你的好意她心领了,不过她可以自己去修。”
萧姮还没开口,面前的吴小九已经急得跺脚了,看着卫修气得头顶冒烟,“老大你怎么乱翻译?我是说多谢!”
“哦,那她说多谢。”
卫修看着萧姮眼中带笑,显然是故意的。
萧姮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单纯的孩子,不由眉眼也露出些温和的笑意,逗小孩一样看着吴小九说话,“不必多礼。”
吴小九拿着叆叇红着脸撒腿就跑了。
等吴小九跑走后,萧姮眼中笑意还未消散,看向卫修,“她才多大?”
卫修对上萧姮那双带着潋滟笑意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头晕乎乎,“小九吗?”
“还有你。”
萧姮顺口就问了,却不想就看卫修的脸也红了,移开视线看着火堆才低声回答,“小九今年十七,我……今年二十二。”
二十二……萧姮心里有数,年龄对上了,看来眼前这人定是西北军中的少将军卫修无疑。
只是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少将军竟然是这种说两句话就脸红的性子,坦率又真诚。
垂下眸子,萧姮眼中尚有残存的笑意,但已经开始思索更改对卫家的应对之法了,或许……可以兵不血刃。
帐内一片静谧,只有火焰噼啪的声音,卫修垂眸看向靠在身侧的萧姮,刚想问问她的来历,就看见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立刻闭嘴收住了要问出口的话。
实是因为路途遥远又天气转暖,卫修一行人都是简装出行,卫修是习惯了行军打仗时的艰苦环境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骤然多了个人就不一样的。
眼见天色变暗,也到了该歇下的时辰,卫修小心翼翼扶着萧姮的肩膀让人平躺下,她自己则重新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守着。
火堆驱散了些许寒意,萧姮又被卫修的披风紧紧裹住,倒是没太冷了,只是这硬邦邦的床板让她难以入眠。
干脆看向旁边的卫修,萧姮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红衣,主动开口闲聊。
“你很喜欢红色吗?”
卫修听见这话看向萧姮,知道她是睡不着,干脆陪着聊聊,一边拨弄火堆一边回答,“还行,沾上血迹好洗些。”
以前卫修的衣服颜色还挺多的,只是从上场杀敌开始,看着不同面料上斑驳的血痕总是头疼,干脆就全换成了红色,而且这样鲜艳的颜色在草原上冲锋陷阵时也能让将士快速确定自己的位置跟上来,久而久之,卫修对红色也就尤其偏爱了。
这跟好不好看没多大关系,卫修从不注重这个,只是此时她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萧姮,红色的披风和衣物中露出的脖颈纤细白皙,轻轻偏头,乌发散在红衣上,三种颜色交织时形成格外艳丽的印象,一下子烙印在她脑海中,难以消磨。
萧姮有些出乎意料卫修的坦白,她似乎完全不担心会被自己发觉她的身份。
既然如此,萧姮也顺水推舟,“看来你们应当是远路而来的,现如今的大晏许久未有战事,若说还经常见血的只有长城守军、西北军、东南沿海海军以及西南安防军,时常会有对外摩擦,看你衣物和样貌,应当不是从南方来的,这段时间也没听说长城守军进京之事,那就只剩下西北军了,我说得对不对?”
“没错。”
卫修有些感兴趣,她越发觉得眼前的女子不一般,在听见血迹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推测自己的来历,关键是还说对了,这让她更好奇这人究竟是谁。
看着卫修兴致勃勃盯着自己的样子,萧姮竟然对这冒犯的眼神有些习惯了,只是对于迫切想听自己下文的卫修,她选择的回应是闭上眼睛睡觉。
被扔下的卫修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提到半空,不上不下的格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