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角落里看到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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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多年后的又一个盛夏，也是很多年后我又一次曝露在阳光下。
而具体是多少年我不知道，身子一直在那个异空间被封印着以至于肤色都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苍白，一下子又回到阳光底下感受那种浓烈的温暖反而不太习惯。
我在陈衣租的房子里住下已有半个月，这半个月来我只对这个世界了解了九牛一毛，但好歹不像刚刚涉世时那样全然懵懂和惊奇。
或许是因为独死咒的缘故养成了多年表情内敛的习惯，表面上看过去已与一个普通人无异，但说话的时候老是文绉绉，更何况还有很多东西都不通透。索性的是我话不多又没有和外界有什么接触，通常都是沉默着也倒没有多大关系。
我一直瞒着陈衣我的来历，只对她说我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流浪过来，她是一个心思单纯热情善良的姑娘，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话。不过我经常见不到她，基本上都在外面。她说她在一家报社工作，跟踪绯闻缠身的艺人和在街上闲逛都是必要的任务，而且随身都得携带好照相机，据说是靠它吃饭。
听她说完我一直想不通，难道照相机可以吃……吗？
我之前一直闲适着是有两个原因，一是我还不太熟悉周围环境发生的变改，心态也远远调整不过来，二则是身子因为被封印了很多年似乎有点不太灵活。现在都恢复过来之后我就想找活做不愿意赖着她，想当初我呆在夙阁的时候也执意要帮孔青出任务，不然我心里难安。她劝我无果，最后说好挑一个日子让我陪她去报社跟着她当个实习记者。
如今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幢三层楼的办公楼，规模并不大。这里就是陈衣工作的报社。
“喏，这里就是我工作的地方。娱记部在第二层，你等下只要对我们的部长自我介绍一下就可以了。我们部长人挺好的，他应该会同意的。我这个废柴跟着他当了几年也没有被他炒掉哦。”
我随意地点点头，好奇地看了看四面都是模糊的铜镜，前方有一排发亮的数字按钮的空间。这就是所谓的电梯吗？
陈衣看我心不在焉，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语气严肃：“小芷，你笑一个给我看。”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嗯？”
“你感觉有些轻度面瘫……所以看上去太冷漠了，要笑一下，给部长留一个好印象。”随后她扯开一抹灿烂的笑，“就像这样，部长对这种笑容可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我抽了抽嘴角，仍旧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去迎合他？”
陈衣扁了扁嘴，轻微地皱了皱眉。
“小芷……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还是放弃这份工作吧，做我们这行的……遭人白眼早就是家常便饭了，骄傲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我张了张嘴，很想干脆地甩下一句，让我去找别的工作吧。
但是又莫名地顿住。
意识先行一步，陈衣说过记者和明星的关系是最错综复杂的，也是离明星最近的一种小人物。而白苏选择了明星，毫无背景的我想接近他……只有这个渠道。
自嘲式地闭了闭眼，我深呼吸一口气嘴角往上扬，可是总感觉很僵硬，但总归是强迫自己笑出来了。
这只是第一步，没什么的。
当年我行走江湖时也受过不少屈辱，能屈能伸，有什么好怕的？
陈衣等了我半天疑惑地问：“小芷，你怎么还没笑？”
我吃惊地看了她一眼，比划了下自己的脸，“我已经笑完了啊。”
“你骗人！”她鄙夷地瞥了我一眼，“那表情根本没变化过，别想忽悠我5.0的视力！”
我深受打击，转向模糊的镜面再扬起一个笑，果然镜子里的人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细看才能发现嘴角有略略的扬起。
“抱歉……”我说。
我从来没有作过那样的表情，所以差不多忘了自己应有大笑的本能。
倒是陈衣安慰似地拍了拍我的肩，“没关系啦……轻度面瘫很容易治好的，真的。”
言语间电梯很快就到了第二层，过道里的人来来往往，很多人都自顾自地匆匆而过，以致于我们的出现根本无人关注。
陈衣领着我边对我说：“当一个娱记都是很忙的，大家都要忙着出去跑新闻，还要防止被发现，一旦被发现，那些明星和经纪人可是不好惹的，小芷你确定要做这份工作么？”
我在她身后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建议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吧……我好歹也当了几年娱记，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她摸起下巴端详了半晌说，“小芷的相貌和气质更适合当被我采访的明星才对。”
“不用再多说，已经在这里了，还有回去的必要么？”
我摇了摇头淡声道。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
陈衣无奈地摇摇头，在一扇棕色的门前停下，抬手扣了扣。一道声音便模糊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哪位？”
“部长，我是陈衣。”
“进来吧。”
陈衣转过头向我打了个眼色，然后转开门把手走进去。
房内坐着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刚过头，面容很慈祥，眼光从陈衣身上滑过，随即停在我身上。
“小衣，她是……？”
陈衣在身后扯了扯我的胳膊示意让我回答，我皱了皱眉说道：
“白芷。”
陈衣在身旁翻了翻个白眼忙笑着说：“部长，她是我的朋友白芷，她想跟着我做实习记者。”
部长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实习记者当然没问题，但是要转正还是比较困难的。毕竟现在报社越做越大，竞争激烈。关键还是要看你的朋友能跑到什么有价值的新闻。”
“那是一定的，我会带着她的。多谢部长。”陈衣暗自松了口气，朝我使了个胜利的眼色。
“咳，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你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做出一条轰动的新闻来！”
男人厉声斥责，看语气却不十分严厉。
陈衣闻言脸色一僵，尴尬地挠了挠头鞠躬，“那我现在就去跑新闻，不会让部长失望的。”
我学着陈衣的样子朝他微微鞠了个躬，随后跟着陈衣出去，一走出门后她就连连对着我惊呼：
“小芷你刚刚的架子太大了……我真担心这事会通不过。”
“呃……那现在是要去跑新闻了么？”
“恩，随便去街上逛逛吧，反正不会有太大希望的。”陈衣叹了口气，认命地挂上厚重的相机。
街上空气燥热，我一到暑天就犯懒的毛病又开始发作，有点不想动弹。陈衣看样子也无精打采，瞥了我一眼提议到冷饮店休息。
冷饮店里冒着丝丝冷气，比我以往在暑天都来地舒服多。不得不感叹现在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居然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衣要了两杯冷饮隔窗而坐，我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的世界觉得有些眼熟，当眼睛扫到对面高楼上的屏幕时才想起来这是我初次遇见陈衣的地方，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著名人气偶像顾笙昨日返回S市，预备带病宣传新戏《黑天空》。”
我正兴致缺缺地吮着吸管，忽而隔着玻璃窗隐隐听见一个女人的播报声。
倏地抬起头望向对面，屏幕上刚好露出白苏戴着墨镜放大的瘦削的脸,指甲猝不及防地嵌进手心。
屏幕上尽是人海，还有汹涌的尖叫声。白苏嘴角挂着角度完美的微笑从容地从人群中掩护着走过。
陈衣有些嫌恶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啧啧，那天真没把我给挤死。”
我回过神侧过脸看她，发现她也盯着对面的屏幕，眉头皱地高高地。
“你那天也在么？”
“当然啦，顾笙拍这部电影去了M国挺久，这下杀青回来了当然要一番媒体轰炸。可怜我被部长派去接手这个任务……没累死我。”
我了然地哦了一声，怪不得昨天她累地半死不活。
心底有些微小遗憾，要是我更早就当了实习记者，是不是昨天就能与他真正照面？
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我真的没有见过他的容颜，好多年了。
而之前关于他的面容都是记忆，都是幻象。我怕我不亲眼见见他，就快真地忘记。
“明天还有《黑天空》剧组的宣传，到时候我又要去了……一想到那多到恐怖的人就无力。”
陈衣叹息了几声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冷饮，我连忙回答：“也就是说，你明天要去见白……顾笙？”
“你的说辞真好听……我就是去拍拍照做点记录什么的，然后拿回去交差。”
我稳了稳心情，平静问道：“我能和你一起么？”
陈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然后拍了拍脑袋嘻嘻笑：“那倒也行，我忘了你是他的粉丝啊哈哈。”
我含糊地应了声，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来的一个机会。
我掩饰地转过身喝了一口冷饮，心神却渐渐变地燥动。
白苏，缺失的那么多年，我想好好和你细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角落里看到的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