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酒楼养反派妻》一勺蓝

6、芋泥蛋糕卷 打发走

　　打发走了玉屏，李莲好奇地跟着萧怀真走进灶房，看着她把一大盆面糊倒入平盘中，送进烤炉里烤。

　　炉子里烧的是碳，李莲见萧怀真仿佛只是随便拨弄了几下，炭火便旺起来，呼呼地烧着。

　　不论是做这个什么蛋糕，还是烧火，萧怀真瞧着都很熟练，像是做过许多次了。

　　李莲顿时脑补出一堆宗亲落魄到无人伺候，每日烧火做饭，这才练出一身手艺的画面。

　　“有要帮忙的吗？我也能干点活。”她本来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萧怀真怔了下，让大客户帮忙打下手，这不太好吧。

　　读出她面上迟疑，李莲道：“我也是做过活的，别看我读书不怎么样，喂鸡喂鸭可是一把能手，对了，萧老板会做烤鸡烤鸭吗？”

　　话都说到这儿了，恰好芋头也蒸熟了，萧怀真便把芋头紫薯夹出来放到盆中，又往里放了牛乳、砂糖和蜂蜜，递给李莲一个勺子，等肉在锅里煮熟的功夫，两个人便一起压起芋泥来。

　　“烤鸡烤鸭我也会做。”说起做饭，萧怀真的话就多了起来，“老话说，处暑送鸭，无病各家，说的就是这时候的鸭子最肥美，吃起来最适口，我觉着烤鸡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现在过了一冬，鸡鸭看似肥大，实际都是毛蓬起来的，肥肉都靠光了，烤出来容易太干，没那么好吃。”

　　“知己啊！想不到萧老板对烤鸡烤鸭也有研究，实话和你说，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这一口。”

　　李莲摇头晃脑道：“人人都说烤鸡好不好吃，得看大厨的手艺，我却觉着鸡鸭本身更重要，若是鸡鸭太老，哪怕御厨来做，也改变不了肉太柴的口感。”

　　“我有个院子，专门用来养肥鸡肥鸭，现在的鸡鸭都太干瘪了，怎么烤都差点味道。”

　　李莲道：“我娘总说我不务正业，可我养出来的那些鸭子，她也没少吃啊。”

　　萧怀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年轻昭元侃侃而谈自己的养殖经，什么鸡爱吃活虫，鸭喜欢就着水吃菜叶，说得头头是道，可见是真费了功夫研究的。

　　说到最后，她的目标已经成了誓要养出全燕国最肥美的鸡鸭。

　　萧怀真失笑，“我信你，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就知道你懂我！”

　　怎么说呢，李莲瞧她的眼神里明显是那种“同为不务正业人士”的心照不宣。

　　分歧就在这儿了，萧怀真没觉着自己干的不是正业。

　　她自豪着呢。

　　说话间，芋泥也压的差不多了，萧怀真把李莲手里那盆也拿过来压了压。

　　后者啧啧称奇道：“这东西在我手里，干巴巴的没味儿，你一上手，忽然就变得香喷喷的了，不愧是萧大厨。”

　　这倒和厨不厨师的没关系，纯粹是她开挂。

　　萧怀真笑而不语。此时肉也差不多熟了，萧怀真便拿筷子把肉捞出来，放到案板上用擀面杖砸。

　　砸完要撕肉时，她才发现李莲不知道什么时候背过身去，想必是为了不看做法。

　　还挺贴心。

　　“好香！这就是那个蛋糕吗！”

　　“对。”

　　萧怀真做的是毛巾卷，熟得会更快一些，何况大烤炉是风炉，温度升得更快，再烤一会儿就熟透了。

　　烤好的蛋糕表面平滑，微微带着一点褐，香气却霸道。

　　只是现在还不能吃，得先晾一下，也更好脱模。

　　李莲已经馋疯了，不住地嗅，好似要把空气都吸光。

　　萧怀真也不管她，自顾自撕起肉条来。

　　她做事是很有条理的，几样活儿压在一块也不撞车，干完这个干那个，毫不耽误。

　　本来李莲还在馋蛋糕，可炒肉松的香味儿，又把她给拽了过去。

　　“牛肉的真的更香。”李莲不住点头，感觉再在灶房待下去，她的口水要比城中的柳河还宽了。

　　怎么萧老板手里的吃食不管什么都这么好吃啊。

　　翘课果然是对的，不然她上哪儿品尝这无上美味来。

　　在天黑透之前，李莲终于离开了萧家大门，抬腿迈门槛时，还打了个饱嗝。

　　怀里抱着三个大包裹，面上一派满足之色。

　　灶房内，萧怀真掂了掂手里的二两银子，也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烤出来的芋泥蛋糕卷，都还没来得及拿出去卖，就全让李莲一个人包圆了。

　　大客户，不愧是大客户，给的银子也多，还有小费的。

　　萧怀真打算做两种款式，一个普通的芋泥蛋糕卷，一个加了肉松的芋泥小方。

　　比起平价饭包，这个就要贵多了，烤蛋糕费碳和鸡蛋，且牛乳要煮要熬的，成本不低。

　　一块蛋糕卷，定价在十五文，肉松芋泥小方是十八文。

　　这个价她不打算降，不当平价商品卖，萧怀真准备在相国寺附近摆摊，那边往来的显贵较多，卖点贵的合适。

　　不然对不起她又搅又拌的这番功夫。

　　……

　　素环近日有些发愁，因为她的主子已经连着几天不思饮食，夜不安寝了。

　　素金说是魇着了，不知小姐做了什么梦，反正自打那天半夜惊醒后，小姐总是夜夜惊梦，时常坐到天明，大夫抓了药也不见好。

　　素银说要不去相国寺求道安神符，捐些灯油钱，也保佑主子好安寝。

　　主子可有可无地应了。

　　素环便跟素银一起出了门。

　　相国寺是檀州最灵的寺了，不论是求子还是求姻缘，都灵验的很。

　　香客遍布檀州，从贩夫走卒，到达官显贵皆有。

　　二人不是头一回来，只因是给主子办事，为求速度，也是坐了马车的。

　　可还未到寺门口，马车便走不动了，两人只得下车走过去。

　　“前头为何聚起这般多人来，莫不是有静雯师太的手抄经在卖？”

　　“若要卖也是在寺内，哪有到寺外叫卖的。”素银道，“说不定又是什么人借着相国寺的名头招摇，咱们还是快些祈福，办完了事，早点回去。”

　　“你说的是。”

　　像这种借着相国寺之名揽财的江湖骗子，她们也见过不少了，前些日子还有人卖什么逍遥丸的，直接被拉到官府蹲大牢去了。

　　两人绕过人群，就在这时，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咦？”素银投去一眼，“貌似是个卖吃食的？”

　　走近后，素环也听见了，人们聚在这儿是买吃食来着，有的人走出人群，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着的淡黄色馒头卷，馅料露在外面，是紫色的，倒是很新奇。

　　这人面上颇有些肉痛，可一口咬下去，肉痛顿时化作舒畅，眯眼晃脑，料想滋味不错。

　　“主子这几日都胃口不开，这吃食闻着倒是甜的，不若买上两份试试？”素环踮起脚瞧，那摊主面前摆着的馒头卷已然不多了。

　　“多买几个，你我先试过，没什么不妥再进给主子。”素银道。

　　“这是自然。”

　　外头的吃食容易不干净，尤其是路边的这些小贩，遇上个不讲究的摊贩，那可倒了霉了。

　　要不是主子近日消瘦得很，她们也不用四处寻新鲜吃食，想方设法让主子开胃。

　　这位摊主倒是讲究，吃食不用手拿，而是用一个竹夹子直接加到油纸包里。

　　素环挤进人堆，指着那馒头卷道：“你这吃食倒新鲜，叫什么？每样给我来上三份。”

　　“这是芋泥蛋糕卷，加了牛乳蜂蜜和鸡蛋，因此要贵些，一个要十二文，这个方的上面加了肉松，也是我自己做的，它要十五文一个。客人确定要每样三份吗？”

　　一个小东西居然价这么高？

　　素环心想，这年轻娘子也忒能要价了，抬眼一瞧，顿时惊了。

　　摆摊的摊主不是别人，居然是她们主子月末就要拜堂的未婚妻子，萧怀真！

　　萧怀真应当是不清楚薛家下人的样貌，见了她没有异色，可素环身为薛令仪的贴身婢子，自然认得出人。

　　她迅速低头，口中有些含糊道：“是，每样三个，麻烦您装上。”

　　萧怀真把吃食装好递过来，素环将铜钱递过去，跟被狗撵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同素银汇合，她才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开了眼了，你可知道摆摊那位是谁？是薛家那个！”

　　素银亦是大吃一惊，“不可能！”

　　“我骗你做甚，就是她，不信你也去瞧一眼不就得了。”

　　素银一脸怀疑地走了，片刻后，恍恍惚惚回来。

　　居然真是萧怀真那个破落户！

　　“她做的东西，能吃吗？没听说她还有这本事……”

　　两人面面相觑，瞅着怀里的油纸包，这糕点像是冷的，即便如此，也有淡淡的香气聚而不散，卖相也很是诱人。

　　要不，先尝尝？

　　素环取了一个芋泥蛋糕卷掰开，分给素银。

　　两人齐齐张口咬下。

　　薛令仪端坐在书房，左手按住算盘，噼里啪啦算账，右手记下数目，不一会便翻过一页。

　　一本账簿还没算到一半，就发现了三处错漏，这帮人……真当她年轻好糊弄不成。

　　薛令仪上辈子也没少清理酒楼的蛀虫，最大的两条就是负责采买的王管事，管账平账的薛账房，后者还是远房表亲，不然也不会如此胆大包天。

　　瞧瞧这上面记的，一个鸡蛋居然卖出十文钱的高价，一颗白菜要二十文，难不成这白菜是用玉雕出来的？

　　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高价采买赚点油水也就算了，偏偏以次充好，食客们吃到的菜都不新鲜，厨子下重料遮掩也无济于事，菜看着好看，实际吃起来不是那个味儿。

　　长此以往，客人自然越来越少，损失的是薛记酒楼的名声。

　　薛令仪把笔放下，“去派两个人，给我盯着王管事和薛账房，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都一一报给我。”

　　“再去沽酒巷子找一找有没有一位姓冯的，大约四十来岁，应该是个厨子，找到后不要惊动，速速回来报我。”

　　素金轻声应是，转身出了书房。

　　上辈子，薛令仪记得这位冯大厨就被隔壁天下第一鱼挖去了，薛记的客人都被引跑了。

　　冯大厨是被赵员外赶出府的，赵员外的新夫人非说他做的吃食不合胃口，就把冯大厨赶了出去。

　　薛令仪倒是不怕得罪赵员外，她记得清楚，不过一月，赵员外就搬走了，不然天下第一鱼也不会让冯大厨掌勺。

　　有了冯大厨助阵，想必酒楼的生意定能再回春。

　　薛令仪不断思索着要做的事，只觉着头又微微痛起来，素金转回来，见状立即走上前，替她揉起头来，边轻声道：“主子晚膳可要用点？今日才买了上好的牛肉，做个牛肉丸子来？再配鸽子汤，炒个玉兰片如何？”

　　“都不用，来碗清粥。”

　　“主子……”

　　“主子！”素银同素环迫不及待把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捧到薛令仪跟前。

　　“这是由静雯师太亲自开光的安神符，据说可保人安神无梦，百邪不侵。”

　　“还有这个，这是相国寺旁一个摊贩卖的新吃食，圆的叫芋泥蛋糕卷，是甜口的，方的这个叫芋泥小方，上头洒了肉松，是甜咸口的。”

　　两位婢子颇为期待道：“主子快试试合不合心！”

　　薛令仪知道自己得吃点什么，只是心烦意乱，吃不下罢了。

　　萧家人还好好活着，没把她们处理掉之前，她哪有心思进食。

　　她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两盘糕点，瞧着倒是新鲜，但薛令仪实在没什么胃口。

　　几个婢子打小就跟着她，尤其素环平日最容易上火，见她这两日状况不佳，嘴里都急的起了燎泡，日日喝苦黄连水去火，比她这个正主还忧心。

　　为了这份情谊，薛令仪终究还是拿起勺子，小小舀下一块那个圆的。

　　糕点放入口中，薛令仪嚼了两下，忽地一顿。

　　说叫芋泥蛋糕，里头应当是加了鸡蛋，偏生没有蛋腥味，入口极为绵软。

　　她天生舌头就比旁人要灵，能尝出许多味道来，所以素日更爱吃清淡的，和甜的。

　　这个叫芋泥蛋糕卷的东西，薛令仪乍一尝，竟有点尝不出，只因所有味道都融合到一起去了，浑然天成一般。

　　再细品，才觉出其中味来。

　　芋头这东西，薛令仪自然也吃过，和番薯差不多。

　　但她蛋糕卷里头的芋泥看起来十分顺滑，又像是带着沙，瞧着是淡淡的紫色，闻起来还有股牛乳的醇香。

　　一入口，这份奶香味儿就更足了，夹杂着淡淡的芋头清甜，仔细吃了好几口，薛令仪才恍然醒悟，芋头本身没有多少甜味，应当是糖和蜂蜜的甜。

　　薛令仪不由得奇了，小小一块糕点，居然骗了她两次。

　　这位大厨的手艺，就是开店也使得，技艺绝对是顶尖了。

　　若开个糕点铺子，这一份就是买上百文银子，也有的是人来买。

　　想到这儿，薛令仪心下微动。

　　除却酒楼外，薛家还有茶楼，茶楼里除了茶、说书先生，茶点也是重中之重，若是把这份糕点放到茶楼中卖……

　　“卖糕点的人，在相国寺旁摆的摊，可是相国寺中的僧人？”

　　若是这样，就不好请人了。

　　话问出去，素环同素银却没立即回，而是彼此对视两眼，才低声道：“这糕点，不是相国寺僧人卖的，是……是……”

　　素银上前一步，“是萧怀真萧小姐摆的摊。”

　　“不可能。”

　　薛令仪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她又吃了一口蛋糕卷，入口绵软香浓，这种糕点怎可能是萧怀真做的，她压根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而且还摆摊，更荒谬了。

　　商人在那位萧大小姐的嘴里，是下三滥，是贱籍，她最不屑了，怎会主动摆摊买吃食。

　　怕婢子误以为她生气，薛令仪还笑了笑，道：“莫不是你们看错了，只是长得像罢了。”

　　素环道：“起初婢子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确实是她没错。”

　　薛令仪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你们只见过几面，一时误看也是有的。”

　　“这糕点倒是不错，明儿和我一同去相国寺，我要把这位师傅请到茶楼里。”

　　素银道：“是真的！”

　　薛令仪笑着摇头，指着加肉松的芋泥小方，“好了好了，莫要再说了。这糕点我吃不完，你们拿去分两个吧。”

　　怎么可能呢，萧怀真？就她？

　　她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