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41、第 41 章 他终于把那

　　他终于把那只猫给弄烦了。肥猫愤怒地睁开眼睛，踱着艰难的脚步来到史密斯太太的脚下，然后“咚”地一声倒了下去，舒舒服服地继续之前的梦。史密斯太太睁开眼看了她的猫，肺部发出一声深深的吸气声，随后她的眼睛也慢慢闭上——她再次睡着了。
　　噢，好险。格里心虚地想道。
　　其实他没有必要心虚的，因为史密斯太太很显然不会去追究她的猫为什么突然跑到她的脚上——就算发现格里在用脚趾挠猫的肚皮，她也会觉得这是格里喜爱猫的表现。不过格里还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脚，为了掩饰尴尬，他又吃了几颗葡萄，以表现自己有事情可干。
　　好安静。他费力地用舌头将葡萄籽挑出来吐到掌心里，随后站起来，想找一张纸包住它们。史密斯太太睁开眼睛，摸索着在昏暗的房间里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吗，亲爱的？”她带着一点失落，跟一点隐藏的期待对格里说，同时走向角落，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时间还早得很呢，再坐一会吧。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点香肠辣椒馅饼吧。这是我的祖母的家传配方，每个尝过的人都说好。”
　　她找到了开关，啪地一声把灯打开了。随后史密斯太太转身走进厨房，埋头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
　　格里有些心动。
　　因为他不太会做饭。昨天爱莉带着他逛了一整天，没有让他饿着，但今天他自个儿一个人行动，伙食问题就有些难办了。他今天早上跟今天中午已经吃光了查理留下来的所有存货，只还剩下一点面包，还是农场放在蔬菜箱里的商品。如果回去的话，他估计他只能做一点水煮菜。
　　当然啦，水煮土豆，水煮茄子，或者水煮洋葱听起来都很不错，可如果有热气腾腾的馅饼可以吃的话……
　　而且史密斯太太也需要陪伴！格里又想。她已经是一个很老的老人了，爱莉把他放到这里之前说过史密斯太太有时会感到骨头疼，视力跟听力也变得非常糟糕，已经到了需要社工定期上门关照才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地步。她的丈夫于多年前因癌症而去世，子女又远在其他城市工作，只留下史密斯太太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地生活着。她非常地，非常地，需要陪伴
　　好啊，那我就陪陪她吧！
　　格里将葡萄籽丢到垃圾桶里，高高兴兴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好啊！”他大声说——史密斯太太的听力有些不好，跟她说话时需要很大声才行，“我很期待你的馅饼。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史密斯太太？”
　　“你可以剥一些蒜，亲爱的。”史密斯太太抖着双手在各类厨具间忙活，“噢，对了，能帮我去地下室拿一些罐头来吗？我要一点奶油蘑菇汤。”
　　格里觉得有一点不妙。
　　但他还是下到地下室，按照史密斯太太的意思拿了一些奶油蘑菇汤罐头。糟糕的罐头。天啊，这里简直就是地狱！格里注意到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罐头，除开常见的豌豆罐头跟金枪鱼罐头，这里还有各种豆角罐头，玉米罐头，橄榄罐头，以及超级多的汤罐头。噢！如果要他来拍电影的话，生产这些的金宝汤公司一定是最大的反派！
　　格里本想转身就走，但他楼梯爬到一半，就又想到史密斯太太行动十分不便。如果她需要自己下来拿罐头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该怎么办呢？老人骨骼当中的钙已经大量流失，随便一碰就有可能骨折，更别说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而且地下室？这里冰冷，还很黑。对于一个倒在地上的老人来说也太糟糕了。所以格里就又转身回到了地下室，往怀里塞了很多汤罐头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去，将它们全都堆放到厨房的柜台上。
　　“我给你多拿了一些汤。”他在史密斯太太耳边说道，“这样你就不用自己下去拿啦！”
　　史密斯太太很高兴地笑了。她小小的如米粒一般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着光。
　　“谢谢，甜心。麻烦帮我把这些多余的罐头摆到角落里好吗？”她说。
　　格里答应下来，注意到另一边摆着速食意面。这让他感到更加地难过。奶油蘑菇汤跟速食意面，噢！他已经想到史密斯太太要做什么了。这玩意儿格里小时候常吃，因为他的妈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准备漂亮的一餐，便利又廉价的罐头就成为了格里一家的主要食物来源。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多年以后还要再尝一次童年的味道，这让他有点难过。
　　也许它们尝起来会有一点不一样，毕竟他小时候还是蛮爱吃这些的。格里这样想着，试探性地吃了一勺史密斯太太碗里的意大利面——那味道让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给食物留出更多的空间，以远离他的舌头。这味道简直是噩梦，如果世界上有僵尸，那这股子味道一定是僵尸的味道——陈旧，油腻，呆板。他真的很想吐。
　　但他不能吐。
　　格里只好就着馅饼把这盘意大利面吃下去，过程艰难地像是在咽沼泽底部的烂泥。但这番举动在史密斯太太眼里看来就是喜欢的表现，因此格里走时带走了大部分意面，这让他感到绝望。
　　他应该丢掉那个盒子的。但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的时候，格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史密斯太太，紧接着又会感到深深的罪恶感。史密斯太太是好人，他不该如此辜负她的心意，即便这份心意是由速食罐头组成的。再说了，速食罐头又怎么样呢？至少这真的是很不错的一餐，只是格里自己吃不惯而已。
　　于是格里就这样端着一大盘意大利面，沿着路边慢慢地往家走。他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家。路上很黑很暗，因为时间又很晚（他在吃完饭后又陪史密斯太太聊了会天），路上并没有多少人，静得脚步声都产生了回声，好像后面真的跟着一个人似的。但格里并不惊慌，他将盘子的重心换到另一只手上，开始思考有关于宠物的事。
　　他现在想要一只狗了。
　　如果有狗，他就不用头疼这盘意面该如何处理了。他完全可以喂给它啊！而且狗一直以来都是人类的好朋友，如果有小偷闯入他们的家，它还可以勇敢地保护他们。这可比猫好多了。而且狗还很热情。格里越想越觉得不错，问题在于他该去哪里弄狗呢？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流浪猫或者是流浪狗。住的社区太好就会有这种问题，这里太干净了。
　　而且好安静啊。他想。
　　他这时已经路过了汉克一家，并且是弯腰借着阴影跟篱笆的掩盖悄悄路过的，免得被爱莉捉住，又要停下来跟她聊上一会。爱莉是很好的人，但她跟她的丈夫说话风格都太吵闹了。格里已经遭受了食物的打击，现在只想早点回家。
　　但是家里又有什么好的呢？格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时才沮丧地想起查理并不在家，空气里都涌动着孤寂的冰冷。他失落地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掏出手机给查理打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
　　格里感到很失落——查理从来没有这样冷落过他。他干嘛不接电话呢？格里打了个喷嚏，注意到窗户没有关，风正从缝隙中钻进来。天哪，如果查理在家的话，窗户根本就不会在这么冷的晚上还开着！格里感到越发委屈。他不情不愿地走到窗户边，跟一只松鼠对上了视线。
　　松鼠的怀里还抱着一枚花生。格里认得这枚花生。他今早起床找东西吃时发现了一罐坚果。坚果不知道放了多久，但闻起来像是灰尘。格里就把剩下的那些倒在了窗台上，希望鸟雀可以在查理回来之前把它们吃光——啊，窗户就是他在那个时候打开的。
　　但他没有想过会招来松鼠。他几乎没有跟这些小客人见过面，一直以为它们已经冬眠了。此刻他跟这只松鼠面面相觑，似乎彼此都没有准备好见到对方。
　　等等，松鼠？
　　格里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只松鼠，松鼠很小，但一只松鼠要比一只猫跟一只狗好处理得多。最关键的是，它似乎有点笨，现在还不知道跑。
　　噢，说不定它已经被吓傻了呢。他满不在乎地想道。
　　他将窗户打开了一点，轻而易举地将那只呆呆的松鼠抓在手里。它好小，毛有些硬，但很暖和。好可爱。
　　他的手机响了，是查理的回电。格里不得不匆匆地关上窗户，往那只松鼠的体内注入了一小点毒液以防止它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乱跑，随后就把它随手放在一边，高兴地按下了通话键。
　　“嗨，亲爱的。”查理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我刚刚在洗澡……你今天过得还好吗？”
　　“哦，查理！”格里不满地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孤单，好寂寞！”他顿了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家里回荡，“你听到了吗？”他沉默了一会，查理也静静地听着，“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好寂寞。”
　　“我今天得到了一些新的进展。”查理含糊其辞，“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噢。”这个回答算是意料之中，但格里却感到很失望，不过这倒是方便他提出下一个要求，“可是都没有人陪我。我能养只宠物吗？拜托，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如果有一只猫陪我就好啦，狗也行。”
　　“宠物？当然，等我回去之后……”
　　“我已经有人选啦。”格里很不好意思地打断他，“它现在就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呢。我们让它进来吧？”
　　查理无奈地笑了一下。
　　“好啊，就让它陪你吧。”他说，“呃，格里……我有点累了，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这正合格里的意：“好啊。拜拜！！”
　　他挂掉电话，转向正在沙发上趴着的松鼠。
　　“噢。”他干巴巴地说，“老实说，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我就有点不想做了。不过……”他朝松鼠那边挪了一下，伸手捧起它小而软绵绵的身体，“不过……我不为此感到抱歉。”
　　他用力掰开了松鼠的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得努力搞一点存稿了……因为国庆要出去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