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三界》》浩渺颗粒

4、偶遇

　　11月底的冷空气像是淬了寒毒的利箭，不幸中招后便是一场生与死的激烈角逐。

　　救护车喧嚣着飞奔，鼓动顽劣的风吹落了少年的画纸。

　　旋即，那少年优越的脸上凿出了密密麻麻的慌乱，随着他收纳画具的频繁动作，一顶亮黄色的毛线帽明晃晃地摇摆扎眼。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厌烦了无聊的跟踪，一向冷眼旁观的他竟破天荒地帮忙捡了起来。

　　画纸上黑白分明，左侧画了一个通体乌黑的男人，看不清面孔，隐约是个悲伤的模样。而右侧则以铅笔写着：天使爱上了恶魔。

　　“谢谢！”

　　少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感激的话语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心头，刹间破冰千里。

　　这种震撼有些莫名的熟悉，到底是谁曾向他说过呢？

　　“不……不客气。”对人类而言，是这么回应的吧？与世隔绝得太久，他有些生疏。

　　“这幅画我构思了很久，幸好没事。”少年接过画纸细心抚慰，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天使爱上恶魔有悖于天条，是罪大恶极。”他像是语重心长的提醒，又像是复述了一遍烂熟于心的规章。

　　“但，爱是无罪的，有罪的只是天使和恶魔，不是吗？”

　　“……”明明是逾矩的辩驳，却为什么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新奇感？

　　“可我最近灵感枯竭，想象不出天使的形象。”少年指着画的空白处比了个圈，“所以我就在这里观察人群，试图寻找一个参考。”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都一个上午了。”少年有些沮丧地打了个哈欠，又使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却在抬眸的瞬间猛然后退了两步，“哎！我觉得你这个形象就很不错。”

　　阴差阳错的臆想使得少年一语中的，人类的直觉果然高深莫测，他不免对这帅气的少年又添了几分兴趣。

　　“天使分很多种类，有战斗的，有歌颂的，也有杀戮的。”他意图表达些什么来打破少年的遐想。

　　“但我想，既是天使，应当都是纯洁而又美好的，就像你一样。”

　　后来，他把这番话品味了很久，大概就像一只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漆黑阴冷的洞穴，暖暖的光芒就是少年予己的温柔。

　　“所以……我能不能以你的形象为参考呢？”少年的请求蒙上了一层绯红的羞涩，是紧张，也是赧然。

　　在纷纷攘攘的街头，一个不假思索的“好”字掷地有声。

　　等许多年后再回想起这一幕，原来，是初恋啊。

　　“对了，我叫Vernon，你呢？”

　　“知秀。”他往前方的广告牌扫了一眼，“洪……洪知秀。”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远处的黑色身影在长久的窥探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消散了。

　　——

　　天冷的日子需要一杯热咖啡来温暖，李硕珉调了两杯分别递给了李灿和克拉，“饭后甜点。”

　　意思是午后人少，可以休息了。

　　“硕珉欧巴，店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怎么这阵子老往外跑呢？”

　　克拉耳聪目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硕珉也知道谎言瞒不过她，干脆就耸耸肩不言语。

　　“连你都不知道，那看来是个很私密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多嘴多舌了，免得挨骂。”

　　“哥，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胜宽哥吧！”不开窍的老哥简直是让李灿宝宝操碎了心。

　　“欢迎光临！”

　　清冷的店门响起了恭敬的机械声，迎面而来的是尹净汉，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踩着锃亮的皮鞋，踏出了boss的气场。

　　李硕珉闻声侧了他一眼，又立刻转身回了厨房。

　　是昨天的那个帅哥，克拉急忙放下咖啡就挂上笑脸奔去招待了：“帅哥喝点什么？”

　　“草莓牛奶，谢谢！”尹净汉笑得温柔似水，生生诱红了克拉的小脸蛋。

　　他照旧坐在了窗边，这次还跷上了二郎腿。

　　来送餐的是李硕珉，克拉被他指使着去拖了地，而李灿则悠闲地倚在收银台继续喝咖啡。

　　“你就是那个传闻中很帅的咖啡师吗？果然名副其实，还挺合我胃口的。”尹净汉拄着腮帮子打量他，眼神戏谑，“有对象吗？没有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呢？”

　　“请自重。”李硕珉在放杯子时刻意砸出了一声闷沉的钝响。

　　尹净汉却毫不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反而大大方方地扫视了一圈店面，问：“你那个叫夫胜宽的小店长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李硕珉更不给好脸色了，“他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尹净汉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没再说什么。

　　见状，李硕珉打算原路返回，刚撤离了半步，尹净汉却突然说到：“C医院，对吗？”

　　波澜不惊的疑问就是直截了当的确认，李硕珉的心弦骤然绷紧，“你想干什么？”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那小店长可不是普通人，你最好对他敬而远之，否则……”尹净汉的话并未说满，仅仅点到为止。

　　“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分寸。”李硕珉压低了声音，眼神里的威压步步逼近，“还有，不许你再假借怀念故人去接近他，否则，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尹净汉放下了杯子，同样一声钝响，“你在威胁我吗？”

　　“这是条件。”

　　“哼！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咱们试试就知道了。”李硕珉本就打算豁出去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尹净汉假意拍了拍手，“你大可放心，我也自有分寸，绝不会节外生枝。”

　　“你最好说到做到！”

　　孤怆的背影渐行渐远，尹净汉环着臂甚为惋惜地摇头叹气，“唉！可怜啊！又一个爱而不得。”

　　——

　　摆脱了跟踪自然一身畅快，再加上草莓牛奶的香甜滋润，当下的尹净汉神清气爽，此刻他正坐在孤儿院的老枫树上隐匿了身形，遥望着天真的孩子们嬉笑打闹。

　　尹净汉有些挑剔，不知是枯糙的树干太过硌人，还是孩群中缺了一味笑声，他总觉得哪里疼，疼得难受，却说不清道不明，只能以蹙眉来表达自己的不舒坦。

　　“你果然在这里。”

　　闻声，尹净汉往树下探了一眼，是洗辰殿的鬼神大人，名为李知勋，如其称谓，是鬼，是神，亦是人，上天入地，长生不死，是三界之外的另类存在。

　　“您怎么有空上来了？”

　　李知勋插着裤兜倚在了树干上，“冥神带着一批鬼差在进行地毯式搜索，说要查探卷轴的下落，那谁和大天使也在场视察，噼里啪啦的动静吵得我头疼，所以才上来讨一处清净。”

　　“天堂还真把□□奉为圭臬了，冥神不过例行公事做做样子罢了，他们竟如此兴师动众，真是愚不可及。”尹净汉日常鄙视上面那群家伙。

　　“你先别幸灾乐祸了，行云殿也在搜查名单上。”

　　“那你的洗辰殿呢？”

　　“自是没有。”

　　“艹！”尹净汉炸毛了，“这不公平！”

　　“你我等级本就悬殊，论待遇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切！你根本就是有天神撑腰！”

　　“……”

　　没声了，尹净汉又往下面窥了一眼，李知勋垂首沉默，他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除了硬邦邦的质感，什么都读不透。

　　由此，尹净汉越发笃定，在一代时期里一定有什么秘密被深深地掩埋了。他迟早会把时间的帷幕扒开，暴露尘封的真相，尴尬的，难堪的，通通揭穿。

　　李知勋说：“我见到他了。”

　　“谁？”尹净汉明知故问。

　　“二代。”

　　“如何？”

　　“挺好的，”他说：“起码比我幸运多了。”

　　“从前，我以为医院是半座坟墓，而今，我竟在里面救了人，也是挺奇妙的转变。”尹净汉心有所感。

　　“是啊，多亏了你才让他免受灭顶之灾。”

　　尹净汉有些哭笑不得，“我说鬼神大人啊，现在可是法治时代，哪能轻易取人性命，犯法懂不懂？就算他真要受刑，下地狱前也得在人间走个死亡流程，层层叠叠的文件审来审去，超麻烦好不好！”

　　“……”李知勋不懂现代的刑律，只需明白杀人犯法就够了，只需明白二代比一代活得好就够了。

　　尹净汉又说：“哎！我还有个问题，就是那架樱花树天梯。据我所知，除了奈何桥有一架天梯，还有欧洲大陆上的几架，怎么韩国地界上也有一架呢？不瞒你说，这是困扰我多年的谜团了，鬼神大人，您见多识广，不妨指教一下呗！它到底为什么存在呢？”

　　“……不知道。”

　　李知勋的否定带了迟疑，尹净汉立马捕捉破绽，梳捋了几分顺理成章的眉目，果然和他有关，这位在三千年前诞生于这片地界的一代鬼神。

　　三千年啊，是个老资历，比尹净汉这个二代天使的地位要高不少，却不知这其中的秘密是否也值得一探究竟呢？

　　孩子们突然呼呼啦啦地跑开，跟着，寂寥就像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地袭来。

　　尹净汉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快地，李知勋发话了：“他们来了。”

　　这句话并不是救命稻草，因为，他们，指的是天神和大天使。

　　“我要不要下去行个礼呢？”虽然都是一代的老家伙们，但尹净汉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并未出现动身的意思。

　　“不必。”天神一向反感他倨傲的姿态。

　　尹净汉瞰了一眼李知勋，又望向大天使，道：“他们好像有话要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呢？”

　　听罢，大天使即刻瞬移而去，见状，尹净汉也勾着一个浅笑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搜洗辰殿？”李知勋问，以那副懒散倚靠的模样，没什么情绪。

　　“如果我问卷轴的去向，你能给我一个否定的答案吗？”天神也是一样的平静。

　　“怎么？你怕人赃并获吗？那你就不要问了，万一一语成谶。对了，空口无凭也是诬陷，我记得在天条里诬陷是大罪一桩，尊贵如你，应该不会知法犯法吧？”李知勋的这番说辞左右膈应。

　　“……”天神也没再说什么，或者，不知该说什么。

　　“那架天梯……”李知勋有些犹豫，他把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唇瓣在几经翕动后才终于敢开了口：“你还在等我走上去吗？”

　　“是。”一个字，一如既往的坚定。

　　“愚蠢！”并非勃然大怒，只为他的痴心妄想而不争。

　　“知勋……”

　　“别叫我，恶心！”李知勋扔了一句冷冰冰的辱骂，挟着刺骨的寒风闪没了身形。

　　凋敝的老枫树在呼啸的北风中垂死挣扎，天神投以哀怜的目光，喃喃自语：“他还是那么恨我。”

　　也好。

　　尹净汉跟着大天使的路线移至教堂，恰好，一对迎面而来的年轻情侣笑嘻嘻地穿过了两个并肩而立的隐形身体。

　　“胜澈，”许久未唤过的名字有些生疏，尹净汉咬了咬唇，继而以更清晰的发音问：“你把那女孩分去了哪一司？”

　　“织云司，编入了织造晚霞的队伍。”

　　尹净汉转往西边看了一眼，日头还很高，飘了几片乌云，“也是天使，挺好的。”

　　年轻的情侣在十字架前恭敬又虔诚地祈祷，除了大天使，尹净汉也能听到他们的心声，渴望爱情长久是每一对情侣的深切祝愿。

　　他问：“一定非他不可吗？”

　　“这是上帝钦定的。”

　　“那你爱他吗？”

　　“不爱。”

　　他又问：“那我呢？”

　　“爱，永远都爱。”

　　尹净汉很满意这个回答，一如满意这个人，他笑意盈盈地环上了大天使的脖颈，意图献上香吻一枚。

　　他却扭头躲避，“净汉，到此为止。”

　　爱人的抗拒霎间抽干了尹净汉眼里的光泽，笑容变得苦涩。

　　“骗子。”

　　距离拉开的同时，尹净汉疾速地消散了，那团萦乱的黑雾里带着愤怒与不甘。

　　“对不起。”

　　但愿北风能把这句歉意捎给他听。

　　——

　　午夜时分，文俊辉悄摸地溜进了冥神大殿，踮着脚尖像一只静悄悄的猫，生怕被某个豺狼虎豹叼去了。

　　“舍得回来了？”宝座上的全圆佑正襟危坐，脸色不大好看。

　　“嘿嘿！”被抓了个正着，文俊辉尴尬地笑，“那啥，小八心情不好，我去开导了开导。”

　　“我现在的心情也很糟，你不如也帮我开导开导？”

　　“好啊！”文俊辉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漆金高台。

　　这厢刚站稳了脚跟，全圆佑一把就揽过他的腰圈进了怀里，手指拂过凌乱的发丝绕至后颈，唇瓣就势缠绵成吻，缱绻又深刻。

　　“圆佑……去内室……嗯！”

　　“在这里做不好吗？嗯？”

　　“会被他们听到……啊！”

　　“我看谁敢。”

　　了了几句的半推半就，文俊辉终是从了，倒是熟稔，腰肢摆得既灵活又精准。

　　一轮忄青事后，文俊辉疲着身子倒在了全圆佑怀里，目光散漫地瞟了一处，是案台，向来干净的桌上此时竟摞了一沓文件，他不禁好奇：“那是什么？”

　　全圆佑的眉头拧成了结，不情不愿道：“堕天使的赔偿单，搜查的鬼差不小心刮花了行云殿的水晶球，他要我赔一套琉璃盏。哼！摆明了碰瓷儿讹诈。”

　　“他还真是个鬼灵精，从不让自己吃亏。”文俊辉向来崇拜这潇洒的主儿。

　　“嘁！”全圆佑嗤之以鼻，却又怕被说小气，只能急中生智转了话题，“当然，那里面还有下轮回的鬼差名单。”

　　果然，文俊辉一听就来了兴致，顿时直起了腰板，他让全圆佑把文件浮过来，果不其然，在勾魂使者的“1700”批次下发现了八号勾魂使的签名，一个清雅娟秀的“8”。

　　“真好！小八终于要解脱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小八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全圆佑白眼一翻，“我咋知道。”

　　文俊辉说：“他今天带回来一对夫妻的灵魂，算不上善鬼，但只被判了两层刑罚。他们生前有权有势，是某个大公司的头儿，却被最信任的司机出卖了，刹车失灵，双双身亡，只留下两个孩子，一个4岁，一个7岁，都还是少不更事的小男孩，太惨了！简直惨绝人寰！”

　　对于人类的故事，全圆佑向来没什么心思品味，眼下听文俊辉绘声绘色地讲，他也只是和着哈欠囫囵吞枣，听了个一知半解。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啊！”文俊辉掐上了全圆佑的第二个哈欠，捏着他的下巴没好气地责怪。

　　“听，你继续说。”

　　手被他握住亲了一口，文俊辉这才肯饶恕他先前的粗心大意。

　　“钱和权是人间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为了利益和名誉，人类不惜自相残杀，在利用和背叛中满足一己私欲……”

　　“等一下！”全圆佑震惊，“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不是啊，这都是小八跟我说的。”文俊辉乐呵呵地笑，看我多牛逼，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全圆佑长舒了一口气，“那没事了，你继续。”

　　幸好，他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文俊辉。

　　“你不是跟我说过嘛，人类的生死簿在死亡时会变成一本人生录，上面详细记载了一个人的生平，而勾魂使者就负责审判这本人生录。这些年来，小八已经看过了无数的人生录，除却人间的美好，他也看透了人间的险恶，每每遇上凄惨的亡灵，他总是黯然神伤，哀叹人类的不幸。”

　　“……”照这个进度，全圆佑几乎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

　　“小八太善良了。”

　　果不其然，全圆佑再次翻了个白眼。

　　“真的太善良了！他不适合地狱，不适合这份差事，他应该成为一个天使，”文俊辉抿了下嘴，“精灵也行。”

　　“俊辉，如果他真像你说得那么善良，那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留下呢？”全圆佑一声轻叹，又道：“或者这样说，勾魂使者是因为要赎罪才被困地狱三百年，既然有罪，那他们生前又能善良到哪去呢？”

　　“我不管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现在的他就是无比善良，就是我文俊辉的朋友！”气鼓鼓的猫在叫嚣，张牙舞爪地辩白。

　　“……”太过天真也不是一件好事，全圆佑扶额无奈，“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潦草的附和也能让文俊辉开心不已，他继续乐颠颠地看文件，却始终没发现那个熟悉的“9”。

　　“九号呢？他没签吗？”

　　“没有。”

　　“为什么？”文俊辉表示不理解，“那等小八走后他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就继续做他的勾魂使者呗！”

　　“可是……”文俊辉欲言又止。

　　察觉他的异样，全圆佑反倒张口就来，“你想说九号喜欢八号，对吗？”

　　“嗯。”文俊辉点头。

　　“在轮回契约上画押的鬼差纯属自愿，一份爱情阻止不了八号脱离苦海，也不能迫使九号签订契约，人各有志，谁也不能干预谁，你明白吗？”全圆佑细心勾勒着爱人的发丝，循循善诱。

　　“虽然我不待见九号，但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八，可我却不知道小八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他签名了，可能就说明他没有那么喜欢九号吧。”文俊辉在停顿的同时把文件扔回了案台，空出手来搂上了全圆佑，安稳地枕在他肩窝后才继续说：“其实，我是真心希望小八下轮回的，甚至，我还有点羡慕他能下轮回。”

　　“俊辉！”恐慌来的可怕，像蚂蚁一样密匝匝地攀上了神经，全圆佑下意识抱紧了他，一时呼吸压抑，心脏深处的某个地方痛如刀割。

　　“地狱再大也有边界，我逛烦了。可我是吸血鬼，半人半鬼，不是完整的灵魂，一旦下轮回就会被撕碎的，根本无法转世。所以没办法，我只能陪我的冥王大人一起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他说完后还往全圆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是宣泄郁闷，也是委屈地撒娇。

　　“俊辉……”

　　“如果，我说如果，”他强调了一遍，“我能下轮回了，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绝对不会！”怀抱被勒紧，不留一丝一毫的空隙，浓浓的爱意无处逃离。

　　“小气鬼。”

　　“就是这么小气。”

　　撒谎也好，怎样都好，只要能留住你，我不惜任何代价！

　　这是我失而复得的爱啊，你要我怎么舍得？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