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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rack10 你是我的泰晤士河 ...

  •   送过你一刹透明
      也送过你一串蜕变
      我送过你一片蓝天空
      或者未来难做到更完美
      梧桐将秋色无私的给了多壮阔的地
      然而想不起剩下什麽给你
      蔷薇将春光如一的给了最细致的味
      从此想起遗憾不应给你
      为何不舍不弃

      送过你一次旅程
      也送过你一个世界
      我送过你一切旧记忆
      或者目前沉闷得接近死
      梧桐将秋色无私的给了多壮阔的地
      然而想不起剩下什麽给你
      蔷薇将春光如一的给了最细致的味
      从此想起遗憾不应给你
      怀疑不应一起
      几多想送你最后送不起
      或者只交得出勇气为你
      --陈奕迅《还有什么可以送给你》

      那一晚,阿言没有走出宣臣家的门。
      她穿起他宽大的白衬衫,坐在窗台上,望楼下街灯的光晕。
      宣臣走过来,递她一杯兑过干姜水的洋酒。她放在鼻子下闻闻,皱着眉头还给他,"我讨厌洋酒和干姜水。"
      他将杯子凑到自己嘴边喝下一口,"味道并没有那么坏。"
      阿言听他这样说,才不情愿地重新接过来,闭起呼吸吞下一口。干姜水酸涩的味道留在上颚。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难喝。
      她仰头一饮而尽。
      "喂,陈比熊,你要买醉吗?"宣臣不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
      她伸舌头舔净嘴边的醉意,冲宣臣笑说,"我已经醉了。"
      "我可不要和醉鬼沟通。"说着便佯装转身离开。
      阿言突然从窗台跳下来,勾住他的脖子。"给我看你的油画!"

      阿言没有想到,这一次,她成为了宣臣油画里的女主角。
      她一眼便认出了背景的泰晤士河。以及在泰晤士河水面上骑单车的自己。
      宣臣在一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幅画很美,画里的阿言身姿轻盈,在河面荡起层层涟漪。这是不是说,她也是以这样漫不经心的姿态,震荡过他平静的内心。
      "这幅画值多少钱?"她虔诚地举着油画问道。
      "倾空泰晤士河的河水都买不来。"
      "真的这样值钱?"
      宣臣搂过她,闭起眼睛亲吻她的长发。"它是无价的。"
      博得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的爱,恐怕是世上最动情的故事。阿言如是想到。这样的男人,会为自己执起画笔,名状他的爱。她的眉眼在他笔下鲜活起来,他可以任性地将这个泰晤士河捧到她面前作为礼物送给她。
      他给过她天上最美的月光,给过她情人最暖的拥抱,给过她世上独一无二的坐骑,而今,又给了她一整条文明的潮汐。
      阿言站在莲蓬头下面,将沐浴露打出泡沫。这是他身上海洋男士沐浴露的味道,他干净辽远,就像是她的海。
      晚上他们蒙住同一床被,翻身的时候可以触到他熟睡的侧脸。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身上,她害怕自己会吵醒他。
      直到天明的时候,阿言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过睡眠。摸过手机来看,还不到七点钟。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这种时候,男人总是会比女人晚一刻转醒。
      阿言来到厨房,翻出他的咖啡壶,冰箱里有吐司面包,芝士和生培根。当她站在吸烟机下面翻转平底锅煎蛋的时候,就好像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也应当对这一切生活的琐事得心应手。
      咖啡豆煮出的香气诱惑着宣臣寻来,他睡眼惺忪地望着一桌美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阿言站在一旁,骄傲地挂着围裙,"快去洗漱,要开饭喽。"
      "厨房有油烟,很呛鼻。"宣臣不满意地捂住鼻子抱怨。
      阿言冲过来将他向卫生间推过去,"等一下吃过饭我还要去上班!"

      宣臣吃早餐的样子让阿言想要发笑。
      "不要着急,慢慢吃。"阿言说道,他吃饭的样子像一个正在发育的少年般狼吞虎咽。
      "唔……"宣臣含混不清地开口,"一会就要回郊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女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总是会不合时宜地表露母性,这时阿言只觉他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如果她不在的话,那么独个生活在郊区的他,要如何在废寝忘食的创作时间按时吃饭。
      每个女人都不会承认,她们在别人的生命中无非只是过客,并不是风景。宣臣认识她之前,亦是如此独自生活。好似男人在拥有爱情的时候,便丧失生活的能力。

      上班途中的地铁里,安翊童给阿言打电话。
      "我想要自己开一间店。"
      安翊童在一家外企公司做着人力资源的工作。即便不算高薪,也是人人称羡的稳定职业。阿言不明白她缘何想要放弃这样优厚的待遇。
      地铁里人声嘈杂,阿言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才得以听清。
      "我厌倦了千篇一律,厌倦了穿着高跟鞋挤地铁的生活。我更向往罗喻那般自由自在。"
      "你没有必要因为他而丢掉工作吧。"
      阿言还没有来得及听到好友的回答,手机信号便戛然而止。她瞪着手机上结束通话的提示,感到有什么念头蠢蠢欲动。
      来到杂志社后,她便躲到洗手间给安翊童回电话。
      "你在哪里?"阿言问道。
      "我在阳台晒太阳。"
      "你真的准备这样自暴自弃?"阿言隐隐有些担心。
      "我约了中介公司,过些时候便去看店面。我们还算年轻,不应当做工作的奴隶,享受阳光才是要紧事。"
      "那么,你想要做些什么?"
      "我要开一间做西餐的咖啡厅!"
      做西餐的咖啡厅?阿言躲在洗手间的隔间撇了撇嘴,明明还是她对罗喻的心思作祟。
      "你有足够的资金吗?"
      安翊童慵懒地笑笑,阿言甚至能够设想她靠在躺椅上的模样。
      "所以,我想同你合伙。"
      "我?"阿言难以置信,"你想要将我一并拉下水?"
      "一会我去看门脸的时候,你与我同去吧。"
      "我……"阿言犹豫着,"我……还要上班。"

      午饭的时候,她告病早早离开杂志社。与安翊童在约好的地方见面。中介公司的业务员带他们来到亮马河边一处一层的门市。
      "这里好这里好,还可以看到河边风景。"安翊童很雀跃。
      "这样一渠死水,有什么风景。"阿言打击她,其实心里亦觉得是块不错的地方。
      店面的大概有一百二十平方米,铺着深色木地板的室内显得空旷。安翊童激动地在里面比划,这里做吧台,这边放两张桌子,再雇佣一个金发的俊俏服务生。
      "先生,"安翊童问含笑站在一边的业务员,"这间门脸,租金是多少?"
      业务员公事公办地回答,"一年五十五万。"
      "五十五万?"阿言惊呼,"我们去哪里偷那么多钱!"
      安翊童将阿言拉至一边,"你只需要出十万就好了。"
      "那么剩下的钱要从哪里来?"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安翊童说得很有自信,又走过去同中介公司的人商量起别的事情,阿言望着这间小店里一块没有撕净的碎花壁纸,她并没有说一定要同安翊童搭伙。猝不及防地叫她放弃稳定的工作,她不是安翊童那疯女人,她亦不曾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

      可是回到住处,阿言却总是忍不住想到那间店铺,如果在墙角挂一盏漂亮的水晶吊灯,该有多好。桌椅究竟是选用木质的,还是干脆摆上温软的沙发。
      她打开网页搜索各式样的咖啡厅,突然灵机一动,咖啡厅里,亦可以辟出一方角落,挂一些唱片和书籍来卖。
      如此,即便只有一百余平方米,那也是她与阿童可以随着性子任意妄为的世界。她不需要再观望总编与同事的言色。不需要每天早早的起床赶地铁。不需要躲在自己的桌子后面,终日面对电脑屏幕。
      这一刻,阿言自己亦不知道,其实她早已打定主意,去尝试这样的未知。
      待到终于告诉安翊童她的决定的时候,好朋友显得很兴奋。她们在电话里畅谈咖啡厅的装潢,阿言啜着一杯气泡红酒,想象夏日街道上一把遮阳伞一杯冰咖啡消暑的午后,是那么惬意。
      安翊童急切地催促,"你如果打定主意,那么我明天就去将那爿小店赁下来。"
      "等等,我们不需要再想一下吗?或许,可以去看看别的地方。"
      "为什么要等,"电话那头安翊童明显迫不及待,"那里的环境很好,只怕再难找出这样的地方。我们要尽快才是。"
      "可是……我们有足够的钱吗?"五十五万的租金,如果还要装修,阿言这次恐怕要倾囊而出了。
      "钱的问题你不要担心,你只管掏出十万就好了。"
      "那么,另外那四十五万呢?"安翊童怎会突然有这么多存款,除非她中了□□。
      "钟启坤会为我投资。"
      "你要用钟启坤的钱开店?你明明不再爱他,还要利用他!"阿言觉得这样太过分,"如果是这样,那么你自己来好了,我不要参与。"
      "陈靖言,你真是个死脑筋。"安翊童有些不高兴,"这是他情愿的,并且,日后我们赚了钱,也有他一份。这是投资,不是送钱!"
      "如果没有你,钟启坤会将赚来的钱开店吗?外科医生和咖啡厅有什么关系!"
      陈靖言讪讪地挂断电话。
      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爱情也可以成为下注的资本。
      微笑着要求为安翊童投资的钟启坤,是否因为感觉到她瞬息万变而稍纵即逝的爱意,只是渴望捉住些落花流水的痕迹而已。

      阿言最终还是按部就班地去工作。
      下班后她与钟启坤约好吃晚餐。她只是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惆怅地说,"我想邀你吃晚餐,不过……不要告诉阿童。"
      钟启坤竟然蓄起了胡茬,脱下有板有眼的白衬衫,随意地穿起胸前有涂鸦的藏蓝色T恤衫。他的样子就像是穿着圣诞老人装的吉娃娃。
      钟启坤的眼角有一丝憔悴,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阿言甚至不敢直视他痛苦的神色。
      "阿童说要与你一起开一间咖啡厅。"
      阿言点点头,说,"我还在考虑。"
      "你知道她变了。"
      阿言没有想到钟启坤这样开门见山。她在心中暗暗咒骂安翊童,丢下一个失意的男子给她,叫她来宽慰。
      "当女人意识到自己即将不再年轻的时候,便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这个总可以理解。"阿言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让什么该死的恐惧感见鬼去吧!她不愿面对面欺骗一个无辜的男人。
      "那么作为一个女人来讲,你也认为治愈一段害怕老去的恐惧感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恋情吗?"
      事后阿言仔细回想,当钟启坤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嘴巴简直要掉到桌面上,恐怕可以塞进一只鸡蛋。
      她像是被人当中揭穿谎言,为自己与安翊童感到脸红。其实,钟启坤不是没有识破她,只是不忍心拆穿她而已。
      "你……"阿言不知究竟该说什么好。
      "她去买了新的内衣,改变了穿衣的风格,刻意避开我的吻,她已经爱上了别人。"钟启坤逐样细数着她的罪行。
      安翊童曾向她抱怨,钟启坤从不会注意到她穿过什么样的衣服,可是他却连她买过新的内衣都知晓。她太过轻易便低估了一个医生的细心。
      "她觉你不够重视她,她穿得再美都不会赞扬她,她努力在你身边维系得很累。"
      阿言不忍心看钟启坤颓然地样子,于是将安翊童的话转述给他听。
      "我记得她的唐可纳儿真丝衬衫,她的宝缇嘉编织手袋,我记得她每一件精心买来的衣服。"
      "那么,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钟启坤愣住,"我是爱她的人,又不是爱她的衣服,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夸赞她的衣服好看?"
      阿言想,钟启坤说的对,他为什么有义务要不断赞颂安翊童的一切。
      "辞职对于你来说,很困扰吗?"钟启坤问道。
      "还好,只是觉得尚有很多细节需要考虑。"
      "如果是在担心钱的问题那就不必了,我也会出一份子。"
      "正是因为要你出钱,我才不想……"阿言的声音弱下来。
      "是不想让我这个可怜人失却了爱情又赔了钱吧。"钟启坤反而笑了。
      "不是的!"阿言连忙解释,"我觉得这样或许太冒险。"
      钟启坤突然定定地看着阿言,"如果可以的话,就同阿童一起吧。她只是个没有长大的女孩,和你一起,我还放心些。"
      "你总是在为她考虑,那么你自己怎么办?"
      "我吗?"钟启坤的涂鸦T恤突然绽放微笑,"我在守着她长大。"
      "如果她长大了却抛弃你怎么办?"
      "那我也没有办法。"他耸耸肩,那一刻,阿言觉得他像是灾难片里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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