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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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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被张雪梅猜中了。
张玲儿是因为怀孕的事被于志伟打的。
别看于志伟长得斯斯文文,人模人样的,却极大男人主义,性格暴戾,稍有不顺他意的不是打就是骂,结婚以来,张玲儿不知流了多少泪,受了多少苦了。
上星期她怀孕刚满三个月,她婆婆于婆子就迫不及待地带她去找熟人做B超了,照出来是个女孩子,于志伟和于婆子竟然都不想要!说现在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生个女儿是要他们老于家绝后吗?
母子俩又劝又逼的让她去堕胎,她不同意,虽然她平常很温柔顺从,但这个事她却很坚定,孩子不管男女都是她的骨肉,她不会下这种狠心。
刚刚夫妻俩又因为这个吵起来,于志伟见她油盐不进,气急败坏地又用皮带打骂她,她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左右躲着不敢反抗。
所以她现在除了脸,浑身都是被抽的淤痕,听到门响不想吓到她娘跟侄女,才挣扎着进房里换了一件长袖衣服。
却是被张雪梅无意中握到伤痕痛得忍不住了。
刘金菊听见孙女大叫,心都提起来了,忙不迭地撂下扁担冲进去,正好看见张雪梅掀开张玲儿捂住的袖口,袖子下面的手臂斑驳交错都是血痕,心里一痛,不禁悲鸣一声,“我幺女啊!!”
张玲儿见着老母亲,强忍的泪终于滑落,委屈喊声:“娘~”
刘金菊扑过去捧着她手臂,颤声连问:“咋打你了?还打哪了?”没等她回答扭头怒瞪着于志伟骂:“你个畜生,你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护犊子,她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孩子的!”
张雪梅还在翻看张玲儿的伤势,只见浑身是新伤旧伤重重叠叠,看得她怒火中烧,暗暗发誓要以牙还牙,闻言一怔:幺姑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前世幺姑可是直到去世也没怀过孕的,于志伟一家还常常因为这个辱骂幺姑是个不下蛋。
于志伟正蹲在竹萝那里挑挑拣拣,听见刘金菊的质问,撇撇嘴一脸嫌弃地说:“切,一个女娃子,谁稀罕?我还不想要呢。”
亲眼目睹于志伟无情无义的样子,刘金菊悔恨不已,原以为女儿之前回娘家说的于志伟脾气不好,只是年轻夫妻之间的小摩擦,张玲儿性格柔软脾气好,她劝说女人家要包容,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谁知道于志伟竟这么不是东西,趁人怀着孕打成这样,要是有个好歹,岂不是……
刘金菊打了个寒噤,不敢想象下去,擦了把泪拉着张玲儿的手说:“都是娘害了你,选了这么个混账东西,走,咱们现在就回家。”
张雪梅赞同地点点头,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幺姑明明怀孕了,前世却没有孩子,肯定就是于志伟搞的鬼,必须远离他才行,以后再慢慢收拾他。
于志伟一听可不干了,扔下手里的小母鸡狠狠踢翻竹萝,厉声喝:“回什么家,她已经嫁人了,这里就是她家!给老子好好呆在这里,老东西别胡乱撺掇!”
他在家里虽然蛮横不讲理爱动手,在外面却是人人称颂的谦谦君子好男人,要是被厂里的人知道他把老婆打得都跑回娘家了,那还不毁了他在领导面前的好形象,所以他是坚决不肯让张玲儿回去的。
听见他辱骂自己娘,张玲儿再好的脾气都气得发抖了,“于志伟你别乱喷粪!再骂我娘一句试试!看我不让我哥哥过来打断你的腿!”
于志伟切一声,想到了张玲儿家几个兄弟姐妹,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换了个无奈的语气,“还不都是被你气得,你要是听我的,去打了胎,我也不会动手打你。”
又对刘金菊说:“岳母你也不要一来就撺掇着玲儿回去,你不如劝劝她,不要那么倔,我是国家职工,男女都只能要一胎,生个丫头怎么继承香火?总得为我家着想着想是不是?”
张雪梅顿时被气乐了,还继承香火,难道你家有皇位继承?她咦的一声,鄙夷地环顾了下逼仄的四周脆声问道:“奶奶,幺姑生了小宝宝的话,宝宝哪有地方住?这个屋子还没咱们家猪圈大呢!”
于志伟家就是一个宿舍房,用木板隔出来的房间夫妻俩住,他妈就用行军床睡厅里,醒了再收好,虽说是城里楼房,居住环境却是远远比不上农村的宽敞的。
被个小丫头冷嘲暗讽地瞧不起,于志伟恼得白脸一黑,扬手就想来打她,“死丫头,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张雪梅才不怕他,心里对他的恨比太阳还猛烈,只恨自己太小,不能跟他狠狠打一架。
刘金菊往前一站,把张雪梅拉到身后,对于志伟厉声喝斥:“怎的,你还想当着我面打人不成?!”
恰好此时,走廊外面传来了声音,“哎哟,这怎么了?怎么一地乱七八糟的?”
人声刚落,只见一个额高嘴尖,皮肤白净的老妇人挽着竹篮子,皱着眉嫌弃地用脚撩开于志伟踢落一地的番薯走进来。
正是张玲儿的婆婆,于婆子。
“哟,亲家,亲家来也没说声,不然我买菜就割块肉回来了。”
于婆子三角眼滴溜转了一圈就明白了,准是她儿子发脾气让人亲娘撞个正着了,于是扯着笑上来拉着刘金菊。
“我哪敢吃你家肉,没吃到之前要先吃拳头了!”刘金菊侧身一躲,半点好脸色都不想给她,这个糟老婆子也是逼迫闺女去堕胎的帮凶!不是好货!
“这说的什么话,谁敢给你拳头吃我第一个不饶他!”于婆子讪皮讪脸地又来拉刘金菊。
张雪梅冷眼看着她,又想起上辈子她来幺姑家,于婆子背地里掐哭她却跟人说她这是想家了,面甜心苦,她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看奶奶被于婆子的厚脸皮搞得气闷得说不出话来,她心里一动,佯装孩童天真地拉起张玲儿袖子露出伤势,指着于志伟问她:“那他把我幺姑打成这样,你怎么没不饶他?”
胡玉娟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尿性,但是她觉得她一表人才的儿子娶个乡下媳妇本来就是憋屈了,媳妇还不听话那可不就是要多管教管教。
她嘴一撇,斜了眼张雪梅,“小孩子懂什么,谁家夫妻俩过日子没点磕碰。”
张雪梅天真地眨眨眼,“那不是你说的嘛,现在又说夫妻,真双标啊,话都是你有理,别人咋说得过去?”
于婆子嘴张了张,哑口无言,狠狠地瞪了一眼张雪梅。
于志伟刚才想打张雪梅没打着,心恨着呢,看她还伶牙俐齿的,恶声恶气就上前扯她,“野丫头,有爷生没娘教,老子让你顶嘴!”
“你说不过就会骂人打人,怪不得我奶奶教我不要跟不讲理的人说话,今天真是见识到了!略略略!野蛮人!!”张雪梅边躲边叫,灵活地钻去她幺姑怀里对着那两母子做了个鬼脸。
张玲儿双手紧紧护着她,“她说的一点没错,于志伟,你有娘教,怎么把你养成个欺负女人孩子的小瘪三了?有本事你上外面逞威风去啊,屁点本事没有还对孩子横你算什么男人!”
张玲儿这番话可戳进于志伟的肺管子里了,他本身就是没啥本事的人,接他去世老子的班进的肥料厂,但是现在的国企可不像以前是个香饽饽了,到处都是下岗潮,没下岗的也是拿着几百块死工资,饿不着吃不饱的,不然他也不能城里媳妇没娶上,去乡下相亲。
他气得一蹦老高,团团转找皮带,“好啊,臭娘们,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不是?嫌我没本事,看我不抽死你!”
刘金菊气得脸颊都抖了,甩开于婆子的手,拾起地上的小板凳挡在女儿孙女面前,“来啊,我看是你的皮带硬还是我的板凳硬!”她虽然年纪大,但是在农村常年劳作,身材健壮,力气一点也不输年轻人的。
于婆子见状连忙拉住于志伟,“志伟,志伟,有话好好说!”又怨刘金菊,“亲家,你一把年纪就别跟孩子置气了,你是长辈怎么比年轻人还冲动?”
刘金菊眉一竖,“呸”一声,叉着腰骂道:“谁孩子这样,他当着我面都敢动手,背后还不知道咋糟蹋我闺女!你也别叨叨了,你拉偏架的话我一句也不爱听,谁家夫妻俩吵架就抄家伙的?把我闺女打成这样,你们去哪也没有理!”
作势拉着张玲儿要走,“走,跟我回家!娘又不是养不起你!至于受他这个磋磨气!”
眼看撕破脸了,于婆子脸一沉拦住她们,翻着三角眼盯着张玲儿,“你敢走,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口你就别想回来!我儿子可不缺女人!”
“妈,看她敢走!走了挺个大肚子谁还要她!”于志伟说着,眼睛阴狠地瞪着张玲儿,“啪”地甩了一下皮带,眼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臭娘们,你敢走?等你回来了,看我不弄死你!
张玲儿对上他眼神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底,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现在不管她走还留,她和孩子,都只有死这一个结果。
原本还在考虑,但在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得离开这里!
刘金菊听见那娘俩的话一阵心寒,脚步却犹豫了,她本意是想威胁下他们,要他们低头,可不是要闺女真的离婚啊,再说肚子里还有孩子,这......
张雪梅察觉到了奶奶的心思,连忙加了把柴说:“奶奶,他刚刚还说让幺姑去堕胎呢,他们一点都不想要姑姑肚里的宝宝!”
刘金菊看向了张玲儿,原本圆润的脸颊比起未出嫁的时候瘦了不少,甜美的脸也布满愁苦,更别说衣服下还伤痕累累了,这样的家还值得留下吗?她紧握了下张玲儿的手,下了决定。
“走,玲儿,我们回家,万事有娘。”
张玲儿点点头。
反倒是于婆子看见她们真的要走就慌了,虽然张家是乡下人家,但是家境殷实,娶了张玲儿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自从结婚后她家就没买过米油,都是张家每个月碾好炸好送来的,张大哥做小买卖,也经常带肉带东西给小妹,张玲儿还跟着她二哥在建筑队干活,一个月工资比自己儿子还要多,要是离婚了,她家志伟的条件去哪找这样的媳妇。
她转身跑出门口,在门口拍着大腿哭骂,“天杀的,来人评评理啊,人家都说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小两口吵架丈母娘插脚掺和什么?闹得小两口要离婚,难道要我们老于家的种叫别的野男人做爸爸不成?”
张雪梅心里冷笑,这个老虔婆,还怕你不闹呢,这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