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玉碎》春亭菁悦

4、我答应了

　　笛月攥紧了帕子，不愿再想那些往事：“与阁下交谈，甚是愉悦，只是今日另有他事，还望改日再叙。”
　　听到笛月的话，楚棋阑并不觉得意外，似乎是早有准备，从桌子旁的暗格里取出一本古籍：“这是阁主要的古籍，若是今后笛阁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楚某必会鼎力相助。”
　　笛月没有立刻接过那本古籍，而是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水汽弥漫在四周，使她整个人显得神秘莫测。
　　“无功不受禄，如今我对阁下的目的一无所知，若是不小心上了贼船，可就不好了…楚棋阑像是怕被误会，没等她说完就开口了：“是我们考虑不周…白青州，你出来和笛阁主解释一下。”
　　笛月这才注意到白青州竟躲在角落偷听，嗤笑了一声：“首辅大人，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白青州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转而将求助的眼神望向了楚棋阑，而对方却浑然不觉的吃着茶点，好像没有看见，但仔细观察却能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见两个人都没继续搭理他的意思，白青州只好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这位是自小被送到寺里养病的三皇子…希望能请笛阁主出山指点一二…
　　“指点什么”笛月漫不经心的打断，眼神却状似无意的看向了正厅“有客人来了，首辅大人不去招待吗～
　　还没等白青州反应过来，府中的小厮就冒冒失失的跑过来：“大人，二殿下来访！”一时间寂静无声，笛月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楚棋阑。
　　不巧，对方也正好在看他，楚棋阑的目光太过专注，使空气中平添了几分暧昧，不知为何，笛月忽然有些心虚，讲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这…你兄长来了，不去看看吗？
　　白青州在此刻终于发挥了他的作用，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匆匆离开，走之前顺便代替楚棋阑回答了这个的问题：“三殿下不宜见客，我去应付。”
　　待到白青州的身影完全消失，笛月才再次开口：“我答应了，但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白青州。” 说完就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笛月其实没想答应的，但冥冥之中觉得他身上似乎藏着玉佩送她来的真相，也许他是回去的线索呢？
　　“好，虽然不知为何，但我定会替笛阁主保守秘密”楚棋阑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是目送着笛月离开。
　　笛月上了来时的马车，心中思绪重重，即便白青州并未回答，她也知道，一个皇子还需要什么指点，他看中的不就是那高堂上的位置吗？
　　她扪心自问并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每有皇子争夺皇位，必会有百姓流离，家破人亡。
　　何况真的要说起来，楚棋阑没有什么优势，朝中没有朝臣偏向于他，皇帝也无意将皇位传于他，甚至于他在民间也没有什么威望。
　　若是他想登上皇位，那只有一个办法——逼宫，眼下她不知道三皇子在城外是否有私兵，但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定是留有后手。
　　所以笛月猜测，楚棋阑求她指点一二，大概是想让她帮其善后，虽说楚棋阑是正统血脉，但是杀父拭兄，这皇位来的不明不白，定会遭百姓诟病。
　　他想要的是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楚棋阑似乎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这倒有些让人意外。起码这次合作的不会是个空有野心，而无实才的傻子了。
　　想到这里，笛月沉重的心情才有了几分愉悦，只是…回去又要加班了…
　　这两天的奔波周旋让笛月有些疲惫，月光洒在脸上，马车平稳的行驶着，她眯着睛，估计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不会有空闲了。
　　笛月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她迫不及待的拿出那本古籍研读起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
　　她轻轻的读出声，圣人…百姓…
　　笛月忽然有了一个离奇的猜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短时间是没有办法回去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无奈的收起古籍：“春桃，传我令，凡隐匿在京城之人，明日玉芳阁顶层会谈；槐雪，你在门外待命。”
　　春桃虽是头一次见这种阵仗，但也知道此事不简单，半点不敢耽误就抓紧出发了。
　　待到春桃走后，笛月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规划如何谋反，虽是有些着急，但早些规划起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如今太子不堪大用，强抢民女、冤假错案…这些事频频发生，使其失了圣心。
　　而今在民间声望最高的是当朝贵妃的儿子二皇子楚钧泽，江南水患整治有功，政治上见解深刻，但他过于锋芒毕露，怕是个没什么心计的。
　　四皇子刚出生便夭折了，至于五皇子，他平日里名声不显，言谈举止挑不出错，但又没有出色的政绩。
　　六皇子更是懦弱无能，也许是他生母只是个地位低下宫女，圣上不喜，才导致他闭门不出，鲜少露面。七皇子无意争夺皇位，早就隐退山林，现在嘛，入了些玉芳阁的股份，逍遥自在…
　　最有趣的还是八皇子楚辞梧，他与尚书府的小千金杨茜私相授受，但因为杨茜姿色上乘，被要求入宫伴驾。
　　下了圣旨，楚辞梧无力阻止，但偶然流露出的不满还是让圣上有所怀疑，于是又是一道圣旨，明面上说他是练武奇才，让他去边疆操练，不过是为了让楚辞梧离开京城罢了，如今征战沙场两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长进。
　　笛月扫视着纸上的内容，随后在楚黎川的名字上画了圈，最后谨慎的将纸丢进了火炉。
　　“槐雪，传令于暗卫，着重调查五皇子楚黎川。还有，顺便关注一下八皇子是否有回京的意向，有任何异常，及时禀报。”
　　做完这一切，笛月才松了口气，自从在江南那件事以后，她就习惯于让每件事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所以在首辅府时她才会那么不安。
　　现在没有了那些事情的干扰，回去的事也有了头绪，她终于有机会放松下来，伴着那月亮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