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星球》观橙

4、chapter 4. 烟盒

　　一夜无梦，周之意早上七点就起来整理书包，对着课表带了几本今天要上的书。

　　云城一中的校服是短袖加齐膝裙，秋季带个外套。
　　周之意下来的时候将外套穿上。

　　虽然已经立秋，但秋老虎依旧让人热得烦躁。

　　周之意看着江汜在厨房忙碌，挽了袖子去帮忙，江汜轻嘲：“你还有点良心。”

　　周之意：……

　　出门时江汜看着周之意身上的外套，沉了沉眉：“不热？”

　　从周之意下楼，江汜就发现小姑娘穿着外套，开始只以为家里空调温度低，小姑娘娇气，现在出门还不脱便隐约感到不对劲。

　　“我体寒。”周之意有意忽视江汜投来的目光，怕他不信还拢了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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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之意怕他再继续问下去，先发制人：“不走吗？”

　　“走吧。”，江汜略过周之意的目光，阔步在前头走，周之意四舍五入才一米六的个子，要小跑才能追上他。

　　江汜察觉到到小姑娘追的实在有些吃力，慢慢放缓速度，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近十五分钟。

　　等到校门，不少人向他俩投来好奇的目光，一部分是江汜的迷妹，一部分纯属出于好奇。

　　江汜不耐烦地扫过那些人，正在打量着他们的人立马挪开视线。

　　也是，大热天穿个外套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周之意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自在，朝江汜身后躲了躲。

　　感受到小姑娘对自己的依赖，江汜嘴角微扬。

　　周之意在众人的目光中踩点到达教室，简单介绍了自己就开始上课，座位在最后一排，同桌是一个微胖的女生。

　　“你好呀，新同桌。”因为在上课，周之意小声地向同桌打招呼并将从京市带的小零食分给她。
　　“你好，我叫朝阳。”不同于周之意的软糯，朝阳的声音生脆，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朝阳大大方方将零食收起：“谢了。”

　　因为周之意长得漂亮，一下课，就有不少人围过来，将周之意围得水泄不通，她本来想去上厕所，却硬生生又憋了一节课。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学校安排有跑操，本来周之意体力就跟不上，又尿急，跑到一半是在憋不住，向老师请假去了厕所。

　　等周之意收拾好准备出去，就听见几个女生走了进来，一边洗手一边阔声谈论：“你们班新来的那个女的真矫情，连个步都跑不动。”

　　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一转来就巴结我们班男生，你都不知道，第一节课一下课就跟我们班男生都被吸引过去了。”

　　“而且她也真奇怪，大热天穿个外套，不知道是要吸引谁的注意。”
　　“这也太拼了吧，要是我我能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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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外面的讨论，周之意不敢出去，直到所有人走光，周之意才慢吞吞走出来，后背已经汗湿，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女生对女生的恶意这么大，仅仅靠自己的想法就可以去造谣诋毁一个人。

　　洗了把脸，周之意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连忙说了声对不起。

　　“没事。”熟悉的声音传来，一抬头，正是江汜，刚打完篮球，他额头上还挂着汗。

　　跟江汜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生，看着周之意惊叹：“呀，这不是、这不是……”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江汜踹了一脚，险些滑倒。
　　看着滑稽的男生，周之意忍不住偷笑，心情好了不少。

　　“要迟到了。”江汜开口。

　　铃声响起，周之意心头一紧，飞快地朝教室跑去。
　　她可不想上课第一天就迟到啊啊。

　　“汜哥，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发的照片，她就是那个在桥头吃汤圆的姑娘，啧，长得真好看。”看着周之意身影，周仰忍不住感叹。

　　江汜一把圈住周仰的脖子，将他往外带，“什么照片，别烦她。”
　　胳膊力气加重，“哎哎哎”，疼的周仰直叫。
　　“你该不会是把我屏蔽了吧。”周仰忍着痛问。

　　江汜心里一虚，摸了摸鼻子，确实是屏蔽了。

　　江汜忽视周仰眼中的失望，松开周仰将他向前一推，伸腿朝周仰屁股上一踹，周仰没防备地被他踹在地上。

　　“她就是前几天刚来我家的那个麻烦精和爱哭鬼。”
　　“啧啧，不止吧。”周仰摸着被踹的屁股站起来。
　　“不过，我看妹妹好像不太高兴啊。”
　　“？”
　　“眼眶看着有点红。”

　　江汜回想，当时只顾着踹周仰，根本没注意到小姑娘情绪不对。

　　等周之意回到教室，已经上课几分钟了。念着周之意是新来的，老师没有过多批评就让她回位了，从走道走过，听见一个人在下面悄悄私语：“故意迟到出风头，真够烦人的。”

　　周之意皱了皱眉。
　　等周之意回到座位，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脑海中闪现出厕所偷听到的声音。
　　就是她。

　　虽然刚才的嘲讽声音很小，但语气中含有的尖酸刻薄与厕所的声音如出一辙。

　　“啊？谁？”朝阳听着她自言自语，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下意识反问。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周之意悄悄指了指刚才骂那个女生。

　　朝阳顺着周之意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她啊，叫徐真。”

　　“怎么了？她欺负你了？”朝阳转过身看她，眸中满是关切。

　　周之意摇摇头：“也不算。”

　　看着朝阳紧张的样子，周之意又问：“她经常欺负人？”

　　“对啊对啊，仗着家里有钱经常欺负别人，前两天有个女生因为撞到她没道歉，结果她喊了几个高三混社会的女生把那个姑娘打了，听说还闹到警局去了。不过因为她家每年都给校长送礼，所以学校最多也就口头说说她。”

　　“这样啊。”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过听说那几个社会女当天也被打了，而且今天突然就退学了。”

　　“无论如何你躲着她点，她嫉妒心很强的。”

　　“哦。”周之意眼睫下垂。

　　朝阳看着周之意忧郁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调皮道：“放心，看在零食的份上，以后我罩着你。以后她要是找你麻烦我一定护着你让你先跑。”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零食。”
　　“行。”

　　老师正讲到一个重要的语法，需要记笔记。

　　罢笔，朝阳又凑过来，“还有还有，她喜欢我们学校校草，就那个江汜，下课我加你微信把照片发你，你看一下，下次见到就离他远点。你才来不知道，以前有个漂亮的学妹给他送了情书，徐真知道后天天往她家送老鼠，那个学妹也因此转学了呢。”

　　周之意：好像有点晚了呢……

　　“不说了不说了，先听课吧。”因为讲台很高，即使坐在最后一排，老师也看得清楚。

　　两人讲话虽然声音小，但贴在一起，老师一看就知道，朝她们这边看了好几次，眼里隐约有些生气。

　　周之意抬头听课，眼神往左一瞥，正对上徐真充满恶意的眼神。
　　手中的笔霎时紧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中午下课，朝阳抻了抻胳膊，等周之意记完笔记后一起吃饭。

　　周之意收拾好准备跟朝阳去食堂，还没走出教室，就被徐真和她的几个跟班堵着。
　　朝阳看事态不妙，将周之意挡在身后。

　　“死胖子，跟你没关系，趁早躲一边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有本事你收拾我啊，怕你不成。”朝阳不屑地朝她们做了个鬼脸。

　　朝阳家和徐真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朝阳并不害怕徐真，徐真平常也不会搭理朝阳。

　　“你们俩把她给我拉开。”徐真吩咐她的小跟班。

　　朝阳将周之意抱在怀里，徐真见那两个跟班拉不开，自己也上去拉周之意的衣服。

　　两人力气有限，周之意被拉到一旁，外套被脱下来，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青紫色痕迹。就连徐真看到也愣了一下，随后讥笑：“我说你怎么还要穿个外套呢。”一手抓住周之意的胳膊笑起来，旁边的几个跟班也笑起来。

　　班里零散的几个人在旁边看着，没人敢上前帮忙。

　　周之意从小到大没被这么羞辱过，一把挣开徐真将她推撞到墙上。

　　徐真没想到她会反抗，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恼羞成怒，冲上想去扯她的头发，周之意趁机拉着朝阳向楼梯口跑去，迎面撞正在上楼的江汜。
　　来不及停止，惯性扑到江汜怀中。

　　高三为了省时间，所以教室都在一二楼，江汜就在一楼，而周之意的教室在三楼。
　　江汜被来往的脚步声闹醒，正准备去天台抽烟就见小姑娘撞到他怀里，右臂虚揽着周之意，徐真也已经追上来。

　　徐真看着江汜怀里的周之意，嫉妒涌上心头，但碍于江汜不敢动手。
　　江汜看看怀里的小姑娘，又看看追过来的徐真，心里了然。

　　周之意退出江汜的怀抱，故意挤了挤眼泪，看着江汜，有点白莲花地说：“哥哥，他们欺负我。”细嫩的手指指了指徐真。

　　江汜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姑娘只有在受欺负的时候才喊他哥哥，虽然知道她是装哭，但小姑娘都这样了，他也不能不管。

　　“喂，”江汜微微拧着眉，将手中的烟盒向徐真甩去。烟盒擦过眼角，留下一道红痕，再偏一点就伤到眼珠了，徐真有些后怕，嘴巴张了张还没发出声音，江汜就让她滚了。

　　徐真不敢反抗，跺跺脚哭着跑下楼。几个跟班看徐真走了，也都散了。

　　周之意见徐真走了，哒哒哒地跑过去将掉落在地烟盒捡起来双手递给他，江汜漫不经心地接过烟盒，眼神落在她胳膊上露出的青紫色痕迹，薄唇微抿，声音沉缓：“她们打的？”

　　周之意将胳膊藏在身后，眼里的光微暗，随后否定，“不是。”

　　江汜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看着她，周之意被看的不自在，将校服重新穿上，朝他笑笑，嗓音轻快：“谢谢哥哥啦，我跟同学去吃饭啦。”

　　旁边处于震惊中的朝阳被拉着走，下到一楼，又见周之意跑上楼。

　　“哥哥，抽烟对身体不好。”周之意一口气爬了三楼，喘着气向还在原地的江汜喊道。说完气还没喘匀，又跑下去了。

　　江汜到天台，点燃一根烟含在嘴里，让它静静地燃烧着。回想起这几天周之意一直穿着长袖裙子，胳膊上的伤痕看起来也不是新伤。

　　压着烦躁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周仰到天台时，感受到江汜身上的戾气，正如他当时刚来云城时一般，以为出了大事。走到江汜跟前，小心的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汜拍了拍周仰的背，似宽慰：“没。”

　　周仰了解江汜，既然他说没事就没出什么大事，虽然不知道江汜今天为什么这么大戾气，但也没过多询问。

　　叮咚！

　　周仰拿出手机，嬉皮笑脸地向江汜晃了晃手机，“汜哥，你家那个麻烦精美女，”江汜没回应，等着他下半句，“刚才我在食堂又碰见她了，喏，还加了她微信。”

　　江汜抢过手机，看着周之意微信头像一眼就认出是她手机壁纸上抱着的猫。
　　？
　　没良心的。

　　“你说谁麻烦呢。”
　　江汜直接将手机扔给周仰，他差点没接住，心有余悸地怨着：“这是我新手机！”

　　“推给我。”江汜将烟灭了扔进垃圾桶，长腿迈下楼，任由周仰在后面唧唧歪歪。

　　周之意吃完饭回到教室，时间还早，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没有人接，打开微信，昨天发的消息依旧没回。但有一条好友申请，微信名仅一个简单的S。

　　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并没有关于S姓的人，顺手点了忽视。

　　收起手机，朝阳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又没好意思直接问，但心思昭然若揭，周之意看着她可爱的表情，笑着向她全盘托出。

　　再不说朝阳都要憋死了。

　　听完周之意的介绍，朝阳一脸“吃到瓜”的表情，随后又长舒一口气，“既然你和江汜认识那我就放心了。”
　　看着朝阳的星星眼，太可爱了，周之意想。

　　徐真是最后两节课才回到教室的，眼角左侧的红痕还未消退。为了避免再起冲突，朝阳提前五分钟收拾好书包，老师一走，就拉着周之意往外跑。

　　刚出门就看见江汜慵懒地倚靠在阳台，嘴角噙着笑意，戏谑道：“跑挺快啊。”
　　周之意：“……”
　　有被嘲笑到！

　　不过周之意依旧注意到他竟不知何时穿上了校服外套，宽松的外套套在他身上少了份野性多了份少年意气。

　　心中蓦然一暖。

　　“阿、阿意，既然江汜来接你那我就不跟你一起啦？”

　　江汜气场太强呜呜呜。孩怕。

　　“啊？那你怎么回去？”
　　“坐公交直达我家小区了。”

　　“那我送你去公交站吧。”虽然知道徐真不会对朝阳怎样，但周之意还有点不放心。

　　朝阳也再没拒绝。

　　目送朝阳上车，周之意才跟江汜慢慢往回走。

　　夕阳洒在少女和少年的身上，少年一手插兜，一手提着米色书包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走着，少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少年。

　　路人形色匆忙，唯有他们自在悠闲。

　　等周之意再次转过头，江汜看着逆光中的她，阳光透过枝桠照应在她散落的长发，忽明忽暗中，心下一悸，江汜不受控制走向前地揉了揉她的头，细软的发丝像是小猫儿的毛，眸中含笑，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语气依旧很欠：“看个屁，看路。”

　　江汜心虚地将周之意的头轻轻扭过去。
　　“……”

　　《说文解字》：“悸，心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