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星球》观橙

3、chapter 3. 猫儿

　　江汜听完警察的调查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反倒悠闲走进了一家奶茶店。

　　“什么奶茶最甜？”江汜看着花里胡哨的菜单，忍不住地皱着精致的眉眼。

　　“你是给女朋友买的吧？”江汜的样子太过生疏，服务员猜着，眼中满是羡慕，好心建议：“给女朋友买的话还是不要太甜了，小女生都怕长胖。”

　　江汜嘴角一弯，嗤笑一声。
　　就她那身板，他一拳就能抡死，还是胖点好。

　　“不用，要最甜的。”
　　服务员：“……”好嘛，白说了。

　　昨天吃晚饭时就看出这小姑娘嗜甜。

　　周之意接过奶茶和喝了一口，瞬间被甜意治愈，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江汜问道：“为什么警察不管？”

　　江汜被她盯得不自在，神色暗了暗，淡淡开口：“能在一中读书要么成绩好，要么家里有钱。更何况被施暴者都已经否认了，他们自然不想再多事。”

　　“可我也是被施暴者呀。”周之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
　　闻言，江汜剑眉轻提，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她的头，似威胁：“你少管闲事。”
　　周之意撇了撇嘴。
　　心里默默喊着：Girls help girls！

　　此时的大厅只剩江汜和周之意，阳光透过窗洒在周之意头上，微风拂动发梢，窗外的蝉鸣叫着夏天，一旁的少年懒散地倚靠在窗边，黑色碎发散落在眼前，眼睫轻闭，眼睑下方还有熬夜留下的青痕，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周之意不敢打扰。

　　少年感受到小姑娘的眼神，晌会儿才开口：“走吧，送你回去。”

　　周之意刚站起来，一股撕扯的疼痛感让她不禁轻嘶一声。一手捂住被踢过的腰，躬着身扶着椅背，一旁的江汜看着周之意腰间的脚印，心中明了，随后背对着她单膝蹲下，“趴上来。”语气中还带着一股无名而来的怒气。

　　周之意有点被吓到，没有推脱，乖乖爬了上去。

　　正午时分，太阳正耀眼，江汜一路背着周之意，额头微微冒汗。轻轻颠了一下背上的小姑娘，周之意的鼻尖不经意间擦过江汜的耳廓，陈木的味道大肆闯入她的鼻腔。

　　不是香水味。

　　江家老宅建有百年，连江汜的身上都沾染了些木香，给粘腻的夏天带来了一丝清爽，周之意忍不住又嗅了嗅。

　　“喂，别占老子便宜。”江汜闻到周之意身上淡淡的中药味蹙了蹙眉，他讨厌中药的味道。

　　此话一出，周之意的脸迅速涨红，心里不由懊悔。
　　自己刚才那个动作也太变态了吧！！

　　江汜直接将周之意送回房间，又从他的房间拿了云南白药和碘伏棉签给周之意，“自己会喷？”

　　周之意点头接过，又听到他说：“手机给我。”

　　也不知道他要她手机干嘛，但她没拒绝，将手机解锁后递过去。

　　“还挺自恋。”江汜调侃的声音幽幽传来。

　　？

　　手机壁纸是周之意以前拍的一组写真，觉得好看就设为了壁纸。

　　手指快速滑动，在周之意手机里存下了他的手机号，并打了一个给自己。
　　“没事最好别找我。”

　　周之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奶茶润过的喉咙没有了原先的嘶哑，声音恢复了以前的温软，“好的。”
　　“微信同号。”说完江汜转身向门外走去。

　　还没走出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接通电话，江汜并没有啃声，只等着对面的人说完后淡淡回道：“知道了，别让她们给跑了。”

　　什么跑了？
　　周之意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畏畏缩缩劝了句：“江汜哥哥，你别打架啊。”
　　江汜转身睨了她一脸，嘲讽道：“先管好你自己。”

　　周之意顿时有点委屈，明明自己是处出于好心。
　　“随便你吧。”她径直走到门口将江汜推出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江汜被她的动作气笑，舌尖顶了顶牙：“气性还挺大。”

　　周之意喷完药后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领书和校服，纠结了会儿，拿出手机拨出去，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喂。”
　　语气算不上好，隐隐约约还听见了女生的哭声，“怎么了？”见她没吱声，江汜压住心中的不耐烦，放缓了音调。

　　碍于江汜冷冰冰的语气和刚才的不愉快，周之意多少有些怯懦：“嗯……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帮我去学校拿个书？
　　刚才走的急，书忘记拿了，明天就要上课了……但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

　　周之意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汜打断：
　　“行了，你乖乖在家等着，别乱跑了。”

　　江汜随后打开微信，并没有周之意的好友添加提醒。

　　远处女生的哭声传来，对比家里那位软糯的嗓音，江汜眉头微皱，烦躁地点了根烟。

　　“吵死了。”
　　——

　　云南白药见效快，周之意腰间已经没有了明显的疼痛感，将衣服换下扔进洗衣机清洗后慢慢下楼准备点个外卖，却又不知道地址怎么填。
　　周之意盯着江汜的电话，斟酌又斟酌，还是作罢：
　　“算了。”

　　江母一般中午都不回来，所以家里只有周之意一人。
　　客厅的落地窗边有一架钢琴，周之意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走上前掀开琴盖，是崭新的。

　　江汜一进门就看见小姑娘站在钢琴旁，他是知道周之意会弹琴的，站了一会儿，以为她喜欢，说：“可以试试。”
　　周之意没想到江汜这么早会回来，突然出声把她吓得一惊，随后摆头拒绝，语气冷淡：
　　“不了。”

　　“那就过来吃饭。”江汜也不勉强，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周之意似有意似无意地用力琴盖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江汜回头看着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不解。

　　周之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正了神色，连忙道歉：“对不起……”

　　看到她局促的样子江汜也没计较什么，“过来。”
　　周之意走到餐桌旁，看着他带回来的食物，是清一色的甜品。

　　有赤豆桂花汤圆、条头糕、梅花糕……都是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

　　周之意眼角弯了弯，昭示着内心的喜悦。

　　江汜看着她微弯的嘴角，心情莫名变好。他不喜甜食，并没有吃太多，随便吃了几口就屈着长腿顶在桌边，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打起了游戏。

　　周之意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再喜欢也吃不了多少，早上吃的也都没消化，更何况江汜每样都买的大份，她根本吃不完。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周之意打算将硬塞下去，食物没到嘴边就被江汜抢了过去喂到嘴里。
　　连带着那晚没喝完的赤豆汤圆。
　　“？”
　　江汜看出周之意眼里的疑惑，抢先开口：“小朋友，挺自私啊？不给哥哥留点？”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周之意歪头问江汜。

　　“少管我。”迎上小姑娘含着笑意的眼眸，江汜心里一软，但语气仍旧冰冷，“吃好了就回房间玩去。”又指了指茶几上的一摞书，“好好学习，小朋友。”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周之意小声嘟囔着。

　　“有本事大点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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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就会吓唬人。

　　午饭后，江汜回房间补觉，周之意一个人走到庭院的池塘边喂鱼，鱼群随着她投喂的食物游动，席地而坐，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并没有人接。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周之意轻轻拍了拍脸，小声安慰自己：“没事的，不要多想。”

　　回到房间，周之意拿出笔，一笔一画的将名字写到书上。
　　虽然她不爱学习但她很珍爱书。
　　随意翻了翻，不知不觉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太阳已经西斜。周之意闻到一股饭香味，匆匆洗了把脸后下楼走向厨房，发现竟是江汜在做饭。

　　江汜转身看到刚睡醒的小姑娘站在门外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下巴朝旁边的水池抬了抬，“洗手准备吃饭。”

　　“哦。”周之意乖乖走过去洗手，刚睡醒的周之意随意夹了个鲨鱼夹，碎发随着走动胡乱飘着，夕阳洒在发稍上发着光，凌乱又明媚。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江汜似笑非笑，语气没有了原先的冷漠，但很欠：“瞧不起谁？”

　　坐到桌前，周之意将餐具摆好，乖乖等着开饭，问道：“干妈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等她吗？”
　　江汜正回着信息，听到她的问题只淡淡回道：“不用等，她一般在绣坊吃。”顿了顿，抬眼看着周之意，“药喝了吗？”

　　刚才江母给江汜发微信提醒周之意喝药。
　　经他提醒，周之意才想起自己中午也没喝，紧张地摇了摇头，“饭后喝。”

　　看着小姑娘心虚躲闪的眼神，江汜挑挑眉，眼里含笑：“紧张什么，我又不骂你。”

　　饭后周之意将药倒在碗里隔水加热，随着温度的上升，屋中的药味越来越浓。

　　江汜紧锁精致的眉头，终是忍不住，起身拿着烟和手机准备出去透透气。

　　周之意面怀歉意地看着江汜，寄人篱下无论做什么都会带着一丝怯懦。
　　江汜被盯得不自在，生硬地留下一句：“滚去喝药。”

　　江汜走出院外一人坐在路灯下，开了把游戏。
　　周仰在游戏里发来私信：【汜哥，来吃烧烤，就等你呢。】

　　待游戏页面出现“victory”字样，江汜将烟踩灭扔进垃圾桶：【等着。】

　　这家烧烤摊是一对老夫妻的，他们儿子在外打架伤了人在局子里蹲着现在还没出来，江汜和周仰看着老人不容易就时常来撮合生意。
　　后来江汜干脆直接买了下来作为了固定的聚会点。

　　“汜哥。”周仰朝江汜招手，手中还晃着一把串儿：“今天这腰子劲儿真大。”

　　江汜走无视周仰那一大把串儿，直接灌了口酒。

　　“江汜。”说话这人是李洋，是周仰新认识的朋友，跟江汜并不熟。
　　“嗯。”江汜淡淡与他碰了个杯。

　　杯中啤酒摇晃间江汜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周之意那怯懦的眼神，像一只没人要的猫，让人生怜。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间，江汜起身，仰头喝完杯中的酒，将杯子随意仍在桌子上：“走了。”

　　周仰留人：“哎？汜哥，这才刚开始呢，再喝点？”

　　“不了，你们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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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沉底，天空中最后一抹余晖散去，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亮起灯。
　　江汜朝家走去，仿佛遗立于人间烟火之外。

　　路经一家水果店，正是车厘子盛行的时候，一个个果子又大又漂亮。

　　江汜驻足片刻，抬腿走过去问道：“老板，这车厘子甜吗。”

　　水果店的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憨笑一声，择出一个递给江汜：“你尝尝，我这的车厘子整条街最甜了。”
　　“不尝了，来两斤。”

　　“好嘞，一共一百三十八，要不凑个整？”

　　江汜没接话，指着旁边的陈放着的大白兔奶糖，“糖怎么卖的？”

　　老板人也是慷慨，直接抓了一大把塞给江汜：“送你了。”

　　“谢了。”
　　扫完码，江汜提着车厘子慢着步子晃回去。

　　黑夜下，江宅依旧灯火通明，路边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叫。

　　江汜推开外院门踏着石子路朝里走去，发现大门是敞开着的。他神色一凛，疾步走进去，周之意正缩在沙发上刷抖音，时不时轻笑。

　　小小的一团，真像只猫。

　　周之意正刷的起劲儿，余光看见门口站着一人，扭过头，江汜那黝黑的眸子正直直盯着他。
　　嘴角的笑意压下，有些慌乱道：“怎，怎么了。”

　　江汜一米八七的个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不怒自威，片刻，声音才缓缓传出：“周之意，又开门又开窗，你想冷死自己？”

　　周之意缩了缩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汜，幽幽开口：“现在还是夏天，不冷的。”

　　这大夏天的确实不冷，晚风吹来还有点舒服。

　　江汜太阳穴突突跳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才喝了两口酒就糊涂了呢。

　　“行了，”江汜给自己找了个楼梯下，将车厘子放在茶几上，吩咐周之意：“去洗一下。”

　　周之意接过，打开袋子，是自己最喜欢的车厘子，闪着水灵灵的眸子可怜兮兮地问：“我可以吃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之意屁颠屁颠去厨房将车厘子洗干净，又讨好地端给江汜。

　　江汜看着周之意狗腿的样子勾起嘴角，象征性地拿起一颗喂进嘴里，“自己吃去吧。”

　　周之意眼里的雀跃毫不掩饰，动作也不客气，席地坐在沙发前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喂。

　　临近九点，江母才回到家，看见周之意坐在沙发边吃着水果，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入学手续办好了吗？江汜有没有欺负你？”

　　闻言，周之意被车厘子的汁水呛了一下，不停的咳嗽着。正准备回答，窝在沙发打游戏的江汜痞里痞气的声音传来：“她好着呢，晚上吃了一大碗饭。”

　　哪有！明明就是正常的一碗！
　　周之意敢怒不敢言，无声地瞪着他。

　　“你今天怎么在家？”江母看着江汜在家感到诧异。
　　平常这个点江汜还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在外面鬼混。

　　“家里来了个烦人精，当然要看着点，免得碰坏了我什么东西。”江汜打完最后一把，收起手机。

　　江母笑着摇摇头。
　　知子莫若母，看穿不说穿。

　　为了保证第二天的精力，江母一般九点多就会睡，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江汜：“明天阿意第一天入学，你作哥哥的带她去报道。”

　　谁是她哥哥。
　　江汜扯了扯嘴唇，有点不爽：“知道了。”

　　一旁的周之意目送江母离开，一转头，发现江汜还在看着自己。
　　？

　　“又，又怎么了。”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周之意有点结巴，她还是怕江汜的。
　　江汜漫不经心朝她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这么害怕哥哥？嗯？”

　　周之意身子后仰，耳根发热，没等她否定，江汜拉起周之意的手腕，递给她一个东西，她低眼，是一把大白兔奶糖。

　　“谢谢，”她抬头，再次与江汜对视，眼里微含泪光，“你是第一个送我糖的人。”